《官配》李浮安

23、023 被讨厌了

　　子莹坐在靠走道的座位，将坐在靠窗位上的荀月牢牢保护在里面，避免她和别的乘客产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好多人~”荀月伸着脖子望着车厢前方：“莹莹，咱们要不下车走过去吧？时间还早，也没有多远了。”

　　“嗯。”

　　逆着上车的人流，俩人好不容易在车即将准备启动的一瞬间下了车。

　　聂羽才刚随着人流走到后车门附近，眼睁睁看着某人背着小包轻轻一蹦跳下了车，独留下懵逼的她和身旁嘈杂的人潮。

　　又是故意的吧？本来不是在后面坐得好好的吗？是不是看到她上车了，才慌不择路地临时逃下去的？

　　没用的。逃得了她的人，难得还逃得了自己的心吗？

　　聂羽心痛地摇了摇头。为她们二人这段明明两情相悦却只能彼此煎熬的爱恋！

　　其实论痛苦煎熬的程度。某人一定是她的百倍千倍吧？她只是爱而不得罢了。而恋爱存续期间无法自控地对她动了心的某人，肯定还经受着道德伦理情感良知的多重谴责。

　　她越想越心痛，坐到还残留着某人余温的靠窗位上，扒着车窗看着那个默默承受了太多的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

　　只怪她神仙玉骨红颜祸水，只怪她气质不凡魅力天成。明明错的人是她，为什么承受最多痛苦的人却是对方呢？

　　反正痛苦也痛苦了，心动就心动了，为什么不干脆离开她页姨呢？

　　到底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还是对她的心意不够确定呀？

　　是了。她的心理活动某人又听不到。谁会为了一场幻梦般的心动邂逅，放弃一段现实中的稳定感情呢？

　　那她如果再主动一点点……更主动一点点……

　　只表达好感，不展开追求，应该不算挖墙角吧？

　　***

　　走着走着，荀月突然发着愣停了下来。

　　子莹也不催。她已经习惯了，她姐偶尔会脑子卡壳，想想什么想不起来，就是会突然停下来。

　　“咱俩分开走比较好。”荀月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才开的口：“进了节目等于走进公众视线了，你要是跟我绑定了，万一我在节目里抽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或者以前的什么事被挖出来。你肯定要受连累的。”

　　“以前的事被挖出来？”子莹笑着皱了皱眉头：“姐。你不会真有过小太妹时期吧？”

　　荀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倒不是。年轻的时候比较冲动，行事风格野蛮了一点，现在舆论环境又比较紧张嘛。”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大呀~”子莹还是皱着眉头笑：“再说我也不怕被连累。”

　　“你不怕我怕！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懂不懂？我就这个条件，肯定苟不了多久，大概率被淘汰的时候还是个小透明。”荀月充满期盼地望着子莹：“莹莹你不一样，你又漂亮又聪明会的又多。万一连钰哪天真的发疯，姐还指望着你能和她舆论对轰捞姐一把呢！”

　　听到连钰的名字，子莹的表情严肃起来：“好吧。不过你别太担心了，有我在不可能让她对你怎么样的。”她这条命是她姐三番两次救回来的，她哪怕拼了命和连钰极限一换一，也不可能让她姐出一点事。她笑着问：“以后还救人吗？”

　　荀月傻笑：“看情况吧~啊，说到救人！”她兴致忽然高了起来：“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在渔村海边遇见的美人姐姐吧？她加我了，可能是问阿姨要的电话，备注里说要感谢我来着。”

　　“嗯。”有车高速经过，子莹扯着荀月的衣角把她往更里的地方拉了拉：“你怎么拒绝的？”她姐帮人的时候有多干脆，拒绝谢礼的时候就有多干脆。

　　“还没回呢。这几天忙着排节目做准备安排家里的事，马上录节目了也没办法用手机，我就暂时没同意好友申请，想等回去了再跟姐姐好好聊。”荀月眼角带笑地回忆起了那个漫长的拥抱。对于珍视的人，她想更加郑重地对待。最近真的太忙了，完全不是适合开启聊天的状态。

　　蜘蛛带来的恐惧已经同她的绝大部分记忆一样，在她并不怎么灵光的脑海中迅速淡去，包括在渔村那几天的经历，都已经模糊成一片了。

　　在大片的模糊中，像那天海边夜空的星星似的，点缀着零星几个清晰的记忆点。

　　比如那个让她全然放下肢体接触障碍的温暖拥抱，比如姐姐身上不凑近闻不到的清幽香味，还有比如姐姐性感沙哑的咽嗓……

　　好像似乎都是关于姐姐的记忆？

　　哦。不对。比关于姐姐的记忆更加清晰的，还有船上那个漂亮女生在朝阳下更加闪闪发光的盛世美颜……

　　子莹感受到了荀月的重视，笑意更深了：“姐。照你的计划，咱俩是不是该分开走了？”再聊下去就该到了。

　　“对对对。忘了这事！”荀月拍拍脑袋催促子莹：“莹莹你走得快，先过去吧，我慢些时候过来。”

　　***

　　住宿门前花园的大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更多的是参赛选手。选手基本人手一个行李箱，也有一手一个的。

　　何落仪站在当中。她虽然不是箱子最多的人，却一定是箱子最大的人。

　　“你好~”有空着双手只拎了个小提箱的女生笑着靠过来打招呼：“我叫苏卿。你可以叫我苏苏~”

　　“哦。我叫何落仪。”何落仪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别名，认真道：“你可以叫我何落仪。”

　　“好好听的名字~落落大方仪态万千~”苏卿张嘴就是彩虹屁。

　　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叫何落仪的女生，当然不是想搞姬的那种相中，而是想吸血的那种相中。也不是吸血鬼的那种吸血，是蹭镜头蹭热度的那种吸血。

　　别的选手大概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选秀节目，只有她这种在台里有关系的人才能知道，这个节目拉的那些赞助商都是做幌子的，真正的金主另有其人。据可靠消息透露，这个节目是金主大人用来捧自家千金出道用的。至于千金的名字，这个保密得太好确实没有打听到。

　　好在她有一双慧眼！

　　打听不出来，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一群清一色或者一般漂亮或者比较漂亮或者特别漂亮的漂亮女孩里，单立着这个么长得特别幽默的，说不是金主千金谁信？

　　身上穿的用的都不是便宜货，自我介绍的态度也高冷得要死，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去。这么个傲视一切的主说不是金主千金到底谁能信？谁特么的能信！！！

　　她的出道位妥了！只要伺候好这位爷，她一能蹭到海量的镜头，二能让对方成为配自己这朵红花的绿叶。简直完美！

　　何落仪不喜欢对方这种拿腔拿调的说话风格，形容得恶心一点，都没有聂小羽的嘴贱听起来舒心。

　　说谁谁到，她正回头在人群里寻找着宿敌的身影，想着别是迷路了找不到地方吧，就听到身边低低的“哇”声。

　　发出惊叹声的人正是苏卿。

　　但不只是苏卿。

　　想进圈的女孩没几个是怕生的，加上有些是本来之前就认识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早都聊起来了。

　　此时却像是被同时按了暂停键似的，都安静下来看向右侧的来路。

　　聂羽迎着众人的注视，不紧不慢地走到队伍的最右侧站定。

　　本来紧临着她的女生，偷偷瞄了眼她，低下头往左边的方向迈着小碎步移了又移，一边移一边和同公司送来一起参赛的小姐妹嘀咕：“亲爱的，你也挪挪，给我腾点位置呀。或者跟我换个位置，我站这里被人家比得像个鹌鹑~”

　　小姐妹偷偷拧了女生一把：“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你也忍心。我换过去难道就不像鹌鹑了？”

　　“要不咱们退赛吧？”女生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了。

　　小姐妹劝她：“做梦呢？签了合同的。想开点，1/9，还有8个出道位呢！”

　　“2/9了。”女生的声音越发绝望。

　　子莹来了。

　　她一看已经到了那么多人，还齐刷刷地望着她的方向，脚步迟疑了一下，很想掏出手机确定一下时间。

　　又忍住了。节目组有工作人员在，又有这么多选手在，当众看手机多多少少有点不好。

　　场面很诡异的安静……她不会真的迟到了吧？那她姐怎么办？过时算自动退赛。

　　众人本来看的是聂羽，子莹一来就顺便看向了子莹。

　　由于聂羽惊世美貌引发的巨大震动，子莹虽然也是万里挑一的美貌极别，大家倒也平静多了。

　　聂羽看了眼新到的女生。有点面熟……好像是……巴士上和某人一起跳车的人？

　　她的心狂跳起来。

　　难道说，今天这次不算偶遇？

　　子莹感受到了聂羽的视线，回避着没有看过去。她不喜欢和人对视，避开聂羽找了个很靠后的位置站好。

　　***

　　“好多……”苏卿笑着继续跟何落仪搭话。本来想说“好多美女”，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在长相幽默的金主千金面前说，疑似有当着矮子说短话的嫌疑，于是紧急刹车改了口道：“好多人呀。”

　　“还好吧。”何落仪打量了眼人群：“学校集会不是比这多多了？”

　　苏卿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吐槽：会不会聊天呀？

　　吐槽归吐槽，她也一点不挪窝。别说对方是金主千金了，哪怕什么背景也没有，就凭那个长相也完全值得她讨好拉拢了。

　　哪些人是她一定要远离的呢？刚才过来的两个女生那种！

　　尤其第一个，谁往旁边站都得死！这还只是现实里看，等上了高清镜头反差更大更残忍。

　　不知是什么来路。有点名气的几家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她都知道，肯定不是。要是艺术院校的学生，这种极别的美貌肯定早就在网上有名有姓了，肯定也不是。

　　管她呢。总之出道位现在已经锁定四个了。金主千金一个，她一个，刚来的两个女生一人一个。

　　只剩五个了。苏卿笑着环视身旁的一众女生——妹妹们慢慢抢去吧，姐姐先一步上岸了！

　　荀月不止比子莹晚了一点。她真的是多管嫌事的性格，路上见到两只蜻蜓在草丛里打架，就捡了根干草想过去劝架。结果人家是那种打架……尴尬得她捂着眼睛赶紧跑了。

　　一不留神就撞了树，撞得有点重，站在那里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幸好没破皮，额头只是有点红，可能还有点肿？

　　自从认出子莹是和荀月在一起的人。

　　聂羽每过来一个人就看一眼，每过来一个人就看一眼。至少看了有十几眼以后，期盼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其实不该意外的，毕竟总导演就是人家对象。早就说过了，能进这个节目的肯定全是关系户，别人都能送人进来，总导演送自家女朋友进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没等到人的时候眼巴巴地盼，真等到人了她又觉得心烦。

　　荀月朝投来视线的女孩子们笑了笑，也没多想，就近站到了聂羽身边。

　　聂羽的心重重地顿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在船上也好，咖啡馆也好，都假装不认识她。在车上也故意躲开了她。现在居然主动站到她身边？？？

　　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酸楚心情，聂羽看向了身边说是日思夜想也完全不为过的人，语气温柔缱绻：“你知道你站的谁旁边对吧？”

　　她眼眶都有点热了，期待着某人这一次不会假装不认识她，不会故意躲开她，而是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地给出肯定的答复——“当然”。

　　这样她就全明白了。

　　“我……你……”荀月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等抬头看清身旁女生的脸，再略一想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船上那个漂亮女生！

　　该说好巧吗？好像也不能算巧。女生是渔村的，和页页同乡，这个节目又是页页的。

　　——你知道你站的谁旁边对吧？

　　呜呜呜~果然是被讨厌了。都怪她在船上管不住爱美之心一个劲儿地猛盯着人家看！

　　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她在漂亮女生心里没礼貌讨人嫌的印象算是彻底无法翻身了！

　　还是熟悉的温柔语气。漂亮妹妹怎么可以连警告的话也说得那么温柔的？

　　她低下头心情难过地往后退了退。

　　聂羽再次懵逼。走了？居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