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两场对话 “唔……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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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兹还在逗弄玻璃箱中的口唇虫。
玻璃箱内设计了部分森林的微缩景观，口唇虫不喜光照便缩在遮盖的叶片下。他掀起绿叶，观察这肤色红润的生物。
他提出外出建议时，伊特就叮嘱他除了身形外貌，更要注意声音和习惯。身高倒是在其次，只要铠甲里垫高点变成一米八多就好。声音的话，有艾多玛提供的口唇虫遮盖，防止日后村民和战士长识破真面目。
真羡慕伊特化身自带的声音容貌变换。只会普通幻术且嗓音只有两种的不死者默默叹息。
酷似人类嘴唇形状般的虫类匍匐在玻璃底面。口唇虫分泌出的黏滑液体覆盖全身，还有水渍的光泽。
要不是伊特有化身作为新的身份无需更改音色，她大概也逃不掉装备口唇虫的命运。毕竟无法时刻保持幻术，一旦被特殊道具识破还会徒增英雄级人物的怀疑。
安兹正打算用镊子夹起青菜喂虫——被称为“小滑滑”的爱虫，卧室的门扉却传来轻敲的响动。
来者没有报上名姓。
当然只是礼貌性的敲门，算是象征性的通知。要是真见不得人，安兹早就遣散门口所有守卫了。
伊特娜缇推门靠近时看到玻璃箱，忍不住一阵恶寒。
她受不了蠕动的软体虫子，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恶心。若是给她一副厚手套，她自然能坦然处理毒虫——不敢靠近这类虫，除了长相不敢恭维外就是因为怕毒素伤害。
“感谢尤兰达，无法想象这种东西贴在我的喉咙。”她由衷地感激化身。口唇虫体积也说不上过于娇小，类人外表的伪装者难道要把口唇虫紧贴在脖颈处吗？
“所以你从来不去第六层的巢穴。”
“彼此彼此，半斤八两罢了——起码我能虚体化去找恐怖公，也没看到你去见饿食狐虫王。”伊特娜缇挑眉回击，顺便把部分新鲜出炉的画像和情报塞进安兹怀里。
“算是捡到宝了——虽然这么形容克莱门汀很奇怪，但意外之喜是她是漆黑圣典的叛逃人员：第九席[波风疾走]。”
伊特娜缇环顾四周，发现他的卧室没有准备谈话的桌椅。她踱步到不死族豪华的床铺边不客气地坐下，甚至反客为主拍拍床单丝滑的缎面示意安兹坐过来。
两人都不是那种洁癖人士，自然无所谓床铺被征用。
“还好我们用假尸体替换了真尸首。”伊特娜缇把卡吉特和克莱门汀的情报平铺在柔软的床面。
安兹注意到梦魇反复搓捻着克莱门汀资料的纸角。
不怪同伴心情不佳，两人的假尸体送到冒险者工会不久就传出尸体失踪的消息——显然有人试图复活他们，却因为真人早已被掉包而失败。所幸或许在敌方看来只是两人因为生命力透支无法承受复活魔法而灰飞烟灭。
不死者头疼地眨眨眼睛，眼窝的幽焰忽明忽暗。现在就像一场堵上性命的棋局，对方的奕者却不止一位参赛，而他和伊特作为领导者每一步举动都左右着局势。
一招下错便满盘皆输的结局也不是没有可能。
“画像是我和女仆们画的，毕竟我不是很擅长画人像。”伊特娜缇见安兹匆匆扫视资料便解释道，“我们先说漆黑圣典。先攻击夏提雅的确是漆黑圣典部队，估计他们原本有讨伐任务在身，不料撞见了外出的夏提雅。
那个身穿旗袍的老妇经过占卜确认不治身亡，这种年老体衰的人类无法承受低劣的复活魔法自然没有机会复活。那件世界道具一定是六大神留给他们的——啊啊我们国家这么漂亮的服饰为什么在他们那里！”
梦魇在私密空间不再端着优雅的外表，最后忿忿地抓着发尾抱怨。
安兹把厚厚一叠画像层叠平铺开，看伊特娜缇一一指给他。
“漆黑圣典共有十三人，分为一至十二席次和番外席次。第一席次是他们的领队，就是那个提着长、枪，雌雄莫辨的男人。”梦魇的指尖点在男人及地的长发，“还有一个番外代号[绝死绝命]，克莱门汀很少见到她。记忆是有限的，我也只是模糊描绘她的容貌——似乎整体是黑白配色？国家的秘密武器自然还是不轻易出动。”
安兹把这两人的画像额外挑出来，扫过剩余的席次。
“实力如何？”
“没见面前我很难下定论。除了第一与番外,剩余席次大概在英雄级，代号[时间乱流]、[神圣咒歌]之类的。还这么花里胡哨——哦，抱歉这个等级已经是超然于众人了，毕竟克莱门汀的水平都是第九席次。”
“是谁告诫我不要自满的。”安兹漆黑眼窝中的火焰微妙地偏移向伊特娜缇的方向。
“知道啦，也就是在你面前吐槽一下。”
目前已知范围内还不存在时间倒流的魔法，世界树时期更是不可能设置这种道具——动不动随意回档，这种高难度的要求——黑洛黑洛这种程序员会哭的。这位成员无非是时间暂停、减速或者自身时间加速，甚至玩家掌握的时间暂停是高阶魔法，以土著的平均等级来看他们还不够格使用时间暂停。
“呼……”不死者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在摸清周边势力范围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他用惨白的指骨摩挲着下颌，“现在该关注的是蜥蜴人部落，我很好奇科塞特斯的表现。”
“……科塞特斯啊。”伊特娜缇知道安兹只为科塞特斯准备了低阶的不死者军队，还命令虫王只担任指挥官而不亲自上阵。
科塞特斯按照设定是武者，而非迪米乌哥斯这样的统帅军师，他自身并不具备指挥经验。但是……不论这场战斗结果如何，相信科塞特斯都能从中有所反思。他的态度将证明纳萨力克npc是否仍有自主学习与成长的可能性。
或许现在的纳萨力克能在这个世界占据一席之地，但若干年后呢？如果所有人的实力和思想停滞不前，而世界日新月异——伊特娜缇不想想象这种结局。
“虽然你会觉得这像朋友的宽慰，但我还是想说你很适合担任纳萨力克一家之主的位置。”梦魇把散乱的纸张一一收敛，“深思熟虑的布局和情报分析能力——喂，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是真的在夸你，不是在学迪米乌哥斯说话。”
这个听不得亲近者夸奖的家伙。
伊特娜缇用死鱼眼望向摆出别扭表情的不死者。
[第九层皮奇的酒吧]
柔和的灯光照亮这间精致的酒吧，光滑的台面映射着华丽吊灯的局部。
“皮奇！你果然在酒吧这里！”女孩的皮鞋在地面踩出嗒嗒作响的声音，她抓着文件夹快步踏入房间。
不巧的是，布兰芙洛踏入酒吧时正好看到艾库莱尔那短小的鳍碰倒酒杯。
“美丽的小姐，晚上好。”尽管覃人没有眼睛，管家助理仍从副料理长的面容中感到暗含不善的目光。企鹅尴尬后仰，向着新客转移话题，“你也是来喝一杯的吗。”
“晚上好啊艾库莱尔，下次或许可以让皮奇为你准备一根吸管？”花姬望向桌下管家助理那不停摆动的脚蹼。一只迷你的跳岩企鹅坐在吧台前看起来不像顾客，倒像是调酒师用来安慰小女孩的玩偶。
“大人叮嘱过她还不到喝酒的年纪。”皮奇轻摇着头，熟稔地擦拭着玻璃杯，“晚上好，果汁还是牛奶？”
“草莓铃的果汁就好，嘿嘿。”她路过艾库莱尔时快速摸了摸他独具特色的卷眉毛，又蹦跳着来到烂醉般的真祖身边，“晚上好，夏提雅大人！您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是你啊。”颓靡而神志不清的夏提雅懒洋洋地侧头，猩红的眼眸瞥向身形更加瘦小的女孩。她对来者不感兴趣，于是守护者则又把精力投入到眼前的酒精。
咕嘟咕嘟——夏提雅豪放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空荡的玻璃杯被用力放在吧台。
“我不想说……而且你明明知道阿林斯……”她枕着手臂趴在桌面，口中喃喃着两位男性听不懂的话。无神的目光随意盯着某处，颓废的表情让眼底的黑眼圈愈发明显。“我犯了天大的错……所以才像个落魄的守护者，来这里借酒浇愁。”
夏提雅被控制背叛攻击至尊的消息被刻意封锁，所以纳萨力克的其他同伴还对这大逆不道的过往一无所知。
“但是严格来说，这件事你只占部分责任吧？”看到夏提雅自暴自弃的姿态，女孩也不再维持刻意的恭敬。职位只是至尊们出于战略需要的安排，并不意味着其他岗位的同伴就比阶层守护者低人一等。
一米三的花姬不满地拍了拍成年人专属吧台座椅的椅面，挥手回绝了想要过来帮忙的男仆。她借着裙摆处伸展触地的藤蔓，抓着桌面的边缘跳上座椅，撑着手臂向左望向装醉的守护者。
“你在说什么话！伟大、至高、无上的至尊才不会有错！都是我的错……啊啊啊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事阿林斯——”真祖发出气若游丝般的惨叫，连抓狂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惨白的手掌揪扯着银白的发丝，“都怪我——”
艾库莱尔尝试着用眼神示意询问两人，[这个女孩到底怎么了？]可惜皮奇也一头雾水，而花姬并没有解释的意愿。
“唔……如果夏提雅大人坚持责任全部在自己的话，该拿出行动表达歉意吧？”布兰芙洛接过皮奇递来的果汁，少量的冰块坠落在桃红的海洋，杯璧点缀着一颗草莓铃。她叼着吸管含混不清地建议道：“可是这样颓废，怎么让两位大人感受到决心呢。”
吸血鬼睁大迷茫的双眼，如梦初醒般直起身。“对哦，道歉……我应该受到惩罚……”夏提雅猛地抓住花姬空闲的左手，不死者冰冷的体温让女孩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吸血鬼双手并用紧紧禁锢着她的手掌。
“妾身……嗯……”背负罪责的守护者吞吞吐吐，扭捏着发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阿林斯——我是说——”
“惩罚是由至尊决定的，这个没有周旋余地吧。”布兰芙洛放下果汁，竖起食指摆在夏提雅面前，“错误是用来改正的，惩罚之后，你可以证明以后自己能做得更好啊。比如试着克服你的血之狂乱本能？”
“克服……？”真祖缓缓松开花姬的手，不知所措地重复着对方的话。
“至尊应该很高兴看到大家能有所突破吧？就像我的种族原型是食肉植物，如果能忍住吃活物就是进步。比如这周科赛……”布兰芙洛的话戛然而止，她把仅剩冰块的果汁杯和文件夹向前一推，及时止住话题。
“总之要看夏提雅大人你自己的悟性啦。”她摆摆手示意夏提雅自己思考。
花姬把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递给皮奇，“皮奇，这是这周内预计成熟的农作物目录。如果正餐要用一些特殊作物的话，记得提前和我说哦。”
科塞特斯的作战考验可是秘密，得他们自己领悟才行。
女孩打量着陷入沉思的同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两场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