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重圆》书炜

52、第 52 章

　　档次不错的饭店，单独的包间，圆桌上让人垂涎欲滴的各色美食，突然让梁佳有一种噩梦重现的感觉，她下意识抓紧帅思睿和戈歌的手腕。

　　惊人的力道，让两人立马明白她心里的恐惧和慌张。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帅思睿偏头在梁佳耳边轻声说。

　　戈歌把另一只手放在梁佳紧紧抓着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神瞥一眼梁威道：“以前那家伙确实是畜生，但现在他终于知道当回人了，今天不会有危险的，放心。”

　　梁威也看出梁佳因为上次的事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过来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梁佳未动。

　　梁威：“上次的事是我混账，是我不念及兄妹感情，所以我不奢望你还认我这个哥哥，我如今唯一感激的事就是——幸好，你的人生没有毁在我手上。”

　　“你比哥哥厉害一千倍、一万倍，不止是学习上，还有人品和拒绝诱惑的能力。”
　　梁佳一脸冷漠：“确实如此，唯一输给你的，也就是心肠歹毒和不择手段了。”

　　屈香薇扑通一声跪在梁佳面前，抬起脸时，泪水已经淌成了两条河，她拽住梁佳裤子苦苦哀求道：“佳佳，我知道你哥的行为深深伤害了你，但他是不得已的，现在他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以及……”

　　屈香薇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以及将面临不知多少年的牢狱之灾，我希望在他进去之前能得到作为家人的你的谅解。”

　　“牢狱之灾！”这四个字如惊天巨雷轰隆一声劈到梁佳脑海，她惊诧地看向梁威，语气终于不再生硬、冰冷，“你到底犯什么事了？”

　　梁威：“我搜集证据想把糜天成父子弄入狱。”

　　“糊涂！”梁君打断他说，“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背后不知道有多大的势力，是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扳倒得了的吗？”

　　梁君质问完，不等回答，就特别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有些苦、有些累忍一忍就过了，人家给你分一杯羹，你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你怎么就看不清楚局势呢？”

　　“看不清局势也就罢了，你还妄图用你这细胳膊去搬人家的大象腿，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走，我们去给人家道歉，些许人家看你年轻不懂事不和你一般见识放你一马。”

　　梁威甩开拉起他胳膊的梁君，怒吼道：“我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一直忍气吞声，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局面，我进监.狱你也有一份‘功劳’。证据都已经发出去了，就算他们上面还有人，各大媒体也会把事情爆出来的，很快他们就完蛋了。”

　　梁君：“你怪我？我还没怪你让我脸上无光，让我们家族蒙羞呢！你怪我。”

　　梁威长叹一声，“怪你有什么用，事已至此，以后，你好自为之，优秀的女儿被你自己弄丢了，不成器的儿子又要吃牢饭了，你也该醒醒，别再赌了。”

　　梁佳听得云里雾里，看着梁威问：“所以糜天成父子到底犯了什么事？你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梁威：“糜天成祸害了很多女孩子，而我……而我是帮凶，利用自己引以为傲的长相，约他看中的女孩子在他开的餐厅一起吃饭，然后趁她们不注意换了喝的东西，女孩晕倒后，糜天成趁机毁女孩清白并且拍下视频，之后要挟她们提供特殊服务，为官商勾结、生意往来提供便利。”

　　梁佳听完，对面前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她奋力一推，梁威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板上，滚烫的热泪和音量不大却失望透顶的声音一同落地：“你不是人。”

　　“梁威！”屈香薇大喊一声，过去扶他。
　　“是啊！我比畜生还不如。”梁威苦笑，拿衣袖擦了一把眼泪。

　　梁佳质问：“那天，你那么对我，也是要我成为那些不幸女孩中的一员吗？”

　　“不，”梁威使劲摇头，“我和糜天成事先说好了，如果你愿意嫁给他，他会娶你，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不小心怀孕，高考后也才一到两个月，方便拿掉。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时间拖到体检后，后来实在没办法，他说我同不同意都不会改变这件事，我怕别人动手你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梁佳：“所以，我还应该和你说一声‘谢谢’？”
　　“我不配，”梁威摇头，“想来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以为握住了成功的钥匙，其实是点燃了地雷的引线，把自己炸得面目全非。”

　　屈香薇自责害梁佳的事自己也有责任，哽咽道：“怀孕骗你的事，对不起，他说达成目的会放我们自由，我才……”

　　“我明白，坏人很快就伏法了，你还年轻，重新开始，不晚的。别做错事，有些路一踏上去，就永远回不了头。”梁威用力扯出一个笑容，抬手轻轻抚摸屈香薇的脸。

　　屈香薇点头：“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出来，然后我们……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梁威本想劝她另择良人，话到嘴边后又觉得不必说，咧嘴笑了一下。

　　时间久了，不用劝她都会自己放弃的，也或者遇到一个合适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

　　后来，梁威振作起来，招呼大家吃饭。
　　他吃得津津有味，其余人则眼泪拌饭难以下咽。

　　“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梁威说完，决堤的两行热泪奔涌而下，他抬手一抹，就又狼吞虎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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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刺……”话筒的啸叫让见了家人后思绪纷飞的梁佳终于形神合一。
　　她对于自己是怎么来的礼堂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就是一眨眼她就坐在这了。

　　左右两边，帅思睿和戈歌看向她时，神情既像欣慰又像鼓励，后排许珍、江丽丽满脸笑容，张琦的眼里有一种离别的哀伤和不舍。
　　窗外亮得刺眼，白光让人看不清晰外面的景物。

　　是梦吧！
　　一定是梦。

　　生活是很平淡、乏味的，大喜大悲那是电影、电视剧才有的情节，省理科状元、亲哥即将要入狱，多么奇幻的剧情啊！
　　或许我一觉醒来，我还有写不完的试卷，以及悬在头顶的高考。

　　“啪嗒……”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梁佳下意识跟着拍手，却发现自己没有醒过来，就着合十的双手，她拇指指尖移向食指指腹，接着闭眼使劲掐下去。

　　醒过来！
　　哪怕再熬一次高考，
　　哪怕成绩也不如梦境这般好。

　　“啪嗒……”又是一阵掌声。
　　不是梦。
　　不是梦！

　　帅思睿突然从座位上起身，梁佳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到我上台了。”他读懂了无声的询问，轻声报备道。

　　戈歌拍了拍梁佳放在膝盖上的手，提醒道：“别想了，赶紧准备一下待会儿上台的措辞，别到时候傻站在上面。”
　　“我也要上去？”梁佳惊讶地问。

　　“保送生、录取华清京北的都要上台分享学习经验，省文、理科状元压轴，蒋主任刚刚说的啊！”戈歌知道梁佳肯定思绪还沉浸在中午的打击之中。

　　他补充道：“既成事实的事情，就顺其发展，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是把握当下，只有过好了今天，才能有一个充实且无悔的昨天。”

　　“大家好！我是高三九班的帅思睿，很荣幸地成为华清的保送生，保送以后，我没有选择旁听或进修，而是继续待在学校，我想放慢脚步看看我曾经未曾注意的一切，这段时间我收获颇丰，”帅思睿说到这，眼神和台下的梁佳在空中交汇。

　　“也深刻体会到，虽然学习只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但通过学习可以改变我们的人生，让生命迸发出更绚烂的色彩，当然人品比学习更重要，它不仅决定一个人的人生，还对其他人、甚至整个社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八中学子智商是毋庸置疑的，衷心祝福大家未来都是智商高人品佳的社会建设性人才，真正做到‘今天我以八中为荣，明天八中以我为傲’。”

　　帅思睿说完鞠躬下台，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接着是选择旁听或进修的保送生分享在大学的所见所闻，惹得一个个向往大学生活的同学兴奋不已，分享变成了有来有往的聊天，氛围活跃度达到最高.潮。

　　蒋主任随机应变，为了保持住这份活跃度，让人搬椅子到台上，包含虞景曜和梁佳在内的19名同学上台接受同学们的采访。

　　蒋主任得意洋洋地拿起话筒说：“同学们，这些都是今年我校高考录取了华清京北的优秀毕业生，我知道你们对他们有很多好奇，也想了解很多学习经验，现在机会我给你们创造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一个女生举手，得到蒋主任点头示意后，站起来说：“我想问问我们的文科状元虞景曜学长，怎么样才能把作文写好，老师总说我作文写得四不像。”

　　虞景曜看了旁边的梁佳一眼，微笑答道：“说起作文，我还要感谢我旁边的同学，我看了很多她写的作文，也得到了她的悉心指点，既然‘师父’在旁边，这个问题就由‘师父’来回答好了。”

　　众人的视线看了过来，梁佳浑然未觉，她明白眼下一切并非做梦以后，又开始复盘起梁威的事情。
　　帅思睿和戈歌自从高考后就不着家，还经常联系不上，是不是就是在做调查糜天成父子的事，不然戈歌和梁威的关系不会突然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