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重圆》书炜

51、第 51 章

　　天幕漆黑一片，地面却亮如白昼，甚至在五光十色的灯光映衬下，夜晚比白天更喧哗热闹。

　　嗡嗡嗡。
　　突然震动的手机把躲在转角处的戈歌吓了一跳，人中的假胡子都扯开了。
　　“关掉，静音。”帅思睿用口型说。

　　不远处天上人间休闲会所门口的梁威突然扭头看过来，帅思睿慌忙转身拥抱住戈歌，并小声提醒道：“他看向这边了，注意低头，别被认出来。”

　　旁边路人经过时，皱眉嫌弃地看着转角处抱在一起的两个男生。

　　用脚指头猜戈歌也知道他们想到那里去了，所以神色又尴尬又别扭，可情势所逼，也只得维持这糟糕的姿势。
　　半晌后，他终于有理由结束这荒唐的姿势：“梁威进去了。对了，刚刚的电话是佳佳打来的。”

　　他和帅思睿一同经历两次梁佳遭遇危险的状况，都不约而同把梁佳的事放在首位。

　　“你盯着，我回电话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帅思睿拿过戈歌手里的手机，一边说一边拨电话过去。

　　帅思睿：“佳佳，怎么了？”
　　梁佳：“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帅思睿：“没事就好，那先挂了，我们这边有点事。”
　　梁佳迟疑了两秒，关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事啊？”

　　帅思睿漂亮的桃花眼转了转，扫了戈歌一眼，坏笑道：“你哥看上了一个妹子，我正在给他想办法要联系方式，那姑娘快走了，所以时间非常非常紧迫，”

　　“我不能再和你说了，否则耽误了你哥的终身大事，他会和我绝交的，你腿不方便，行动的时候慢一点啊，拜拜。”
　　梁佳嘴里的道别还未说出来，帅思睿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之后，梁佳不是联系不上他们俩，就是好不容易联系上但是一两句话仓促断线。

　　半个月左右的某天早上。

　　刚出门去店里的佳佳妈妈□□源突然返回家了，佳佳外公外婆疑惑地问她怎么回来了，她满脸兴奋，来不及回答，激动地跑到梁佳面前，双手摇晃梁佳两条细胳膊，剥开一半又白又嫩的玉米哐当砸到她脚背上，但她浑然未觉。

　　佳佳妈妈：“高考成绩出来了，你老师打电话说你考了698分，是状元，小歌考了693分。”
　　梁佳脑子似乎宕机了，整个人木木地站着。

　　外公、外婆都围上来询问佳佳妈妈老师打电话的具体细节。
　　外婆：“状元，这状元是不是就是最好的？”
　　“状元当然是最好的啊！”外公解释的同时还给老伴科普起来，“状元就是第一名的意思，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

　　梁佳过了几秒才缓缓反应过来。
　　699分……市状元……一个省这么多市，进华清希望不大啊！
　　外公拉着梁佳问：“这是不是说明你考上华清或者京北了？”

　　“不是，状元也分好几种，比如省状元、市状元，市也要看是县级市还是地级市，我可能希望不大。”梁佳看着外公满怀期待的眼神，迟疑了一下，略羞愧地小声回，最后四个字梁佳感觉说得很艰难。

　　外婆率先察觉梁佳略低落的情绪，搂着她肩膀骄傲地说：“佳佳已经考得很好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不，整个村上那出过什么华清京北的大学生啊！”

　　她说完才想到帅思睿这个特例，赶紧找补道：“小思睿那是例外。”
　　梁佳扯起嘴角勉强笑笑，她拿起手机准备查一下具体分数，可是因为查分人数太多，好一会儿没进去，就索性放弃了。

　　没多久，戈歌妈妈葛老师来了。
　　她人还在场坝里，声音已经先一步飘进屋：“源源，我们女儿出息了，让我们当了一回省理科状元的妈。”

　　梁佳又懵了一瞬，再次向干妈确认，可即便得了肯定答复，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梁佳默默走到一旁，看着喜气洋洋的四位长辈，想掐一下自己看会不会痛，却又不敢掐下去，还是后脑勺磕到了门才让眼下的一切有了实感。

　　即便如此，梁佳还是自己查了分数又给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才从心底真正相信自己竟然意外地考了一个省状元这件事。

　　原来佳佳妈妈接电话时也因为脑袋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记了一个具体分数和状元两字。
　　佳佳外公又追问能不能上华清或者京北，葛老师边打电话边笑呵呵答：“十拿九稳，我们村这一下就出了三个华清京北的大学生了。”

　　“这小子，到底疯到哪里去了？之前也就罢了，今天分数出来还联系不上人。”葛老师脸色微怒地掐断电话。
　　躲在一边想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的梁佳也没有联系上帅思睿，喜悦的脸上泛起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电话就没停过，都是招生办的老师打来的。

　　梁佳一直苦恼自己应该选择什么专业，这些年她只知道读书，没想过自己喜欢或者适合什么。

　　嘉殷婷、江丽丽和许珍非常简单粗暴地觉得梁佳就该随帅思睿，理由就是上学天天可以看见，工作了可以彼此帮助和理解，有共同话题。

　　可梁佳觉得自己对计算机不感兴趣，也不希望自己因为帅思睿而选择专业。
　　除了张琦，其余朋友很不理解梁佳。

　　葛老师和戈老师筹划半天，可也因为联系上戈歌经常匆匆忙忙就断线了，正事都来不及提一句，一直不敢给招生老师答复。

　　正因为一直没有定下来，一所所高校的招生老师竟然来到了家里，村里人听说后纷纷跑去看热闹，戈歌人不在逃过一劫，梁佳直接觉得自己被当成猴子围观。

　　最终，梁佳选择了华清的建筑学。

　　葛老师和戈老师一直希望戈歌报华清或者京北，专业都不限制他，可戈歌未与父母商量自己擅作主张报了传媒大学的新闻传播学专业，两位老人在家里气得跳脚，可戈歌人不在眼前、电话联系不上，他们心底的熊熊烈火只能自燃，而后自熄。

　　没多久，通知书到学校了。
　　学校还弄了一个优秀毕业生暨回母校宣讲学习经验的活动，所有毕业生也均会到场，活动结束后就是散伙饭。

　　梁佳独自从家到学校，踏入星云八中的那条街，她远远就看见了风中摇曳的两条横幅，走近一些才看清上面红底黄字分别写着：
　　热烈祝贺我校考生梁佳夺得全省理科状元！
　　热烈祝贺我校考生虞景曜夺得全省文科状元！

　　校门口。
　　原先横向展开的省文理状元横幅变成了纵向竖在大门两边，上方横幅是高考喜报：华清京北录取19人，600分以上452人，一本上线率……
　　中间横幅就是录取华清京北的19名同学的名字。

　　此时接近12点，正是饭点时候，门里门外都空荡荡的。
　　梁佳再次站在小超市门口，仰望着这所梦寐以求的学校。
　　谁能想到曾经她是校外人，后来是校内人，现在马上就要变成离校人了。

　　“佳佳，那上面说的人是你吗？”梁佳突然回过神来，扭头看去，梁君指着校门口的横幅问，双眼里的热切期盼宛如一把烈火灼烧着她。

　　不过，梁佳的注意力首先放到了梁君旁边的帅思睿身上，他帅气的桃花眼下有较重的黑眼圈，脸上难掩倦容。
　　他们会遇见，让梁佳脑海里顷刻间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测。

　　帅思睿看出梁佳脸上翻涌的情绪，靠近柔声转移话题：“我还挺神机妙算的，从你回复消息说下车了，就想着这会儿出来一定能接到你。”

　　被这一打岔，梁佳才注意到旁边还有戈歌、梁威和屈香薇，尤其是戈歌和梁威，他们也是一脸疲惫，这两人向来势同水火，这次不仅一同出现，空气中还未嗅到半分火药味，这般不同寻常让她不得不起疑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二人和平共处。

　　“晒，回饭店。”戈歌说完转身就走，语气里夹杂些许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闻言，大家都往回走。

　　梁君一脚踹在旁边的墙上，白墙上留下一个鞋印，他指着梁佳和梁威怒道：“一个个是聋了，还是翅膀长硬了，老子说话听不见是不是？刚刚在那边我问没人吭气，现在我问还是没人理我，既然当老子透明人叫老子来干什么？”

　　梁威轻蔑地笑了一声，眼里顿时爬上来嫌恶，他指着远处的横幅说：“对，那上面的人就是梁佳，不过，不是你的女儿梁佳，也不是我的妹妹梁佳。”

　　“叫你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如果不是舅舅、外公外婆和佳佳干妈的坚持，你将会毁掉佳佳多么光明璀璨的未来。”

　　闻言，梁君目光转移到地面，头微微下垂，半晌，才嗫嚅道：“我也不想啊！没办法，经济条件不允许，我有什么办法。”
　　梁佳冷笑，“出去赌的时候，却总有办法，这说明什么呢？”

　　或许是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太过于浓烈，旁边开店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帅思睿轻拍梁佳背，“别让人看笑话，回饭店关起门来说。”
　　屈香薇拉着梁威胳膊摇两下，人就被她拉走了。

　　梁君看他们兄妹俩都有人劝走了，把目光投向了双手抱在胸前、后背倚靠着行道树的戈歌，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觉得这人明白了这种场合该怎么做的时候，哪知这人压根不鸟他，直接自己走了。

　　要不是想着这趟怎么着也得带钱回去，梁君现在就想尥蹶子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