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的内卷之城》雨期久

119、疼痛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回公寓了。】
　　看到这条发在【溺水船】信会群里的消息，蒋宣愣了一下。
　　林宴没有传送回信会休息室，而是直接离开了现场。

　　“【溺水船】果然倒数第一了，我居然还期待……”
　　“林宴……搞抽象这块多少有点无敌。”
　　“本来San值停在1%我还在想什么神来了，结果后面那一通操作，原来是神经来了。”
　　“是不是故意的啊？后面两轮他都是临门一脚犯病，不这样【溺水船】感觉可以拿个第三啊。”
　　“看得我高血压犯了，倒开车多走路挺聪明的啊，只要倒追上简予修不就赢了？最后发什么疯啊。”
　　“你们看，人家一个小信会，虽然输了，但热度有了吧？赚了！”
　　“你们还是别捧杀了。”
　　“话又说回来了，搞不懂【火雀】为什么要加入这么个信会啊……”
　　……
　　本次信会4v4就这么结束了。而今天的信城依旧热闹，忙碌的人群各行其是。
　　男生低着头从他们之中穿过，黑色的风衣帽子罩住眼帘。他径直走向那个僻静之处。
　　“幽灵公寓A栋606号房，已识别房主【林宴】，欢迎回来”
　　关上门后，林宴站在原地静滞了许久。他抬手把风衣帽子摘下，露出的头发杂乱无章。双眼目光沉郁。
　　“叮咚。”
　　林宴抬手翻开记录册，发来信息的无疑是蒋宣。
　　“你还好吗？我过去找你。”
　　林宴蹙眉，手指快速在界面上设置了什么。

　　“他把追踪传送关掉了……”
　　彼时的蒋宣不由得呼吸一乱，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夺门而出。
　　白风轻轻叹了口气：“唉……”
　　姜婉甜：“你们做得很好了。”
　　安子初努力点头。这时他听到门口的动静：“礼生？你也要出去吗？”
　　乔礼生背对着他们：“嗯。”
　　白风：“你去哪？”
　　“不用担心我，晚上会回来的。”乔礼生说完就离开了。
　　这时安子初的记录册收到信息，他看了一眼，站起身：“我也要出去一下！”

　　将记录册关机丢在一边，林宴躺到床上，用手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头部的疼痛依然无法缓解。
　　刚才的信会4v4，他松开安全带掉下了云端，San值随着激烈的失重感清零，然后他被淘汰了。
　　这是他故意的。是他记忆中，能让那个少女“尽兴”的方法。
　　等他再次醒来，他躺在一张床上。周围是一片白玫瑰花田，那个少女正在采花。
　　“……”看到她靠近，林宴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少女握着一根白玫瑰凑到他鼻尖。林宴看着她精致的脸，一股恐惧在心里产生。他闻不到这朵花的气味，现在，他开始看不清少女的脸。
　　“你还是这么乖，我的宴宴。”
　　少女笑了一声，随后，林宴看见她手中的玫瑰花燃烧起来。接着，林宴发现燃烧的不是花，而是一只玩偶。
　　那只兔子玩偶……不……
　　林宴的视线跟着摇曳的火光扭曲起来，头脑突然剧烈地疼痛。一刹那，他的记忆中闪过许许多多面孔，他却一个都记不住。
　　“……”
　　少女看着因疼痛昏迷过去的男生，勾起嘴角：“很快，很快就会结束了。”

　　再次醒来，林宴回到了决赛休息室2。他听见电子音播报着决赛资讯，看到记录册里【溺水船】其他人发来的消息。但那些字好像会动，他看一眼就头晕眼花。
　　缓了一阵子，他才恢复一些。但是头依然很疼。最后他决定先自己冷静一下，索性传送去了一直没住过的幽灵公寓。
　　“……”
　　躺着放空了一下，林宴想起身去洗个澡。当他侧过脸，挂在墙壁上的那幅画直入眼睛——
　　抱着兔子玩偶的小男孩站在幽暗的走廊里，双眼充斥着阴郁。
　　“！”
　　顿时，林宴感觉脖子一阵刺痛，仿佛又被锋利的刀口划开，血迹四溅。他恐惧地去扒那幅画，把它弄掉在地上。但紧接着症状加剧，他摔倒在地，双手握着自己的脖颈，不知从何处来的疼痛和恐惧让他蜷缩身体。

　　此时，蒋宣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幽灵公寓，直冲上6楼。
　　“林宴！林宴！！！”蒋宣用力拍打606号房的门板，强烈的不安从刚才起就笼罩他的心头。
　　“你还好吗？！……”隔着一道门，蒋宣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呻/吟。
　　他的红戒指亮起，正准备强行破门——
　　“！！”猛然，像被什么东西刺穿，蒋宣的心脏抽痛起来。他一下子就跪倒在门前，捂着心口。一股异寒瞬间袭满全身。
　　不对......林宴......你不要......
　　蒋宣颤抖着从口袋里取出药盒，但心脏的疼痛比刚才更剧烈。他一个手抖，药盒滚下了楼梯。
　　“唔......”蒋宣倍感绝望。就在这时，药盒旁走来一个女孩，她把东西捡起来，疑惑地看向蒋宣。
　　“符暧……帮帮我......”
　　符暧第一次看见同事这个样子，她赶紧跑上来帮蒋宣打开药盒。
　　“哈......”蒋宣一口气把药盒里的药物全吞了，终于呼吸有所缓和。
　　符暧：“......你还好吗？”
　　“......好多了，谢谢。”蒋宣撑着门站起身。
　　符暧看向眼前的门：“你要破门？”
　　“嗯......”蒋宣试了几次，自己的戒指却始终无法亮起来，“快啊......”
　　看他急成这样，符暧默默抬手。随着她的戒指亮起，门锁“咔”一声松了。
　　“谢谢你......”蒋宣脸色还很苍白，推门而入。
　　“......”符暧有些不明所以。片刻后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新娘】，你来啦！”开门的是个年轻男孩，对她露出热情的笑容。
　　而女孩也一改刚才的平淡，本就漂亮的脸扬起清纯的微笑：“等我很久了？不好意思。”
　　“怎么会呢！来，快进来吧......”

　　随着房门打开，林宴也发现头终于不疼了。他还有些迷茫地看着蒋宣径直走向自己。
　　“不好意思，刚才——”
　　没说完的话被蒋宣扑上来的吻堵住了。他靠近自己时轻似柔羽，双手却用力扣住自己的头，确保这个吻能紧紧按在唇上。
　　“……”
　　一个短暂的强/吻结束。林宴刚从一片混沌里挣脱出来，现在似乎又陷入新的混沌。
　　“我——”
　　没想到蒋宣抱住他的腰又吻了上来，这次直接把林宴推倒在床。毫无章法的吻起初只是生硬地揉在林宴唇上。林宴偶有几次想抓住间隙脱开，都被蒋宣莫名地感应到，死死压住他的肩膀和手腕，停顿几秒又咬住了林宴的唇瓣。
　　后来，林宴的脑袋被无奈和愧疚填满，不再反抗。彼时蒋宣也放轻了束缚，吮吻唇瓣的动作温柔又绵软。林宴也渐渐把手搭上他的身体。两人都陷入了这池短暂的情潭。
　　恍惚间林宴的手指擦到他脸上的凉泪。深邃的黑眸闪烁着微妙的心绪。
　　等到蒋宣有所缓和，林宴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哎呀……这么激动嘛，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
　　蒋宣红着脸咬唇：“……”
　　“对不起。”林宴无奈地笑。
　　蒋宣看着他：“关于这次比赛的一切，你都别太在意了。”
　　林宴挑眉：“啊？我不是在想这个。”
　　蒋宣愣了一下：“……那你在想什么？”
　　林宴转头望向那幅被自己打落在地的画。他走过去，把它捡起拍了拍，重新挂好。
　　“一个我很熟悉的人。从我身边消失了很久的人......最近，我又见到了的人。”林宴停顿几秒钟，又说，“最近......很想再见到的人。”

　　乔礼生根据坐标传送到了目的地。远远的，他能看见少年的背影。似乎是心灵感应，乔凛回头对上他的目光，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
　　以前他们关系尚好的时候经常会来这个公共露台。乔礼生坐着画画，乔凛眺望远处发呆，两人一待就能待很久。
　　“......你没事吧？”乔凛打量了一圈他的身体。
　　乔礼生：“怎么？直播里看起来很吓人吗。”
　　乔凛：“......”
　　乔礼生蹙眉，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我的目标是努力成为【信使】，然后就可以一直保护你。”乔凛望向远处，“但是这次4v4结束后，我突然觉得......这其实是一种很自私的束缚吧。”
　　乔礼生一愣：“什么？......”
　　“哥，是我一直在自以为是吧。”乔凛对他笑道，“觉得只能由我来保护你。但其实，你很坚强。”
　　乔礼生：“……”
　　“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乔凛又看向远方。连绵的云层间有金色的霞光。
　　“虽然我不太可能回【溺水船】了，不过我会一直支持你，就算不成为【信使】。”
　　他没有看见，乔礼生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自己。
　　小姐……小凛好像变了……

　　……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些不能被播出给外界的片段，都用【信号异常】来达到干扰目的。”苏以邻微笑着说，“我们细心守护着每一个记录者心中不可告人的秘密。”
　　坐在王座上品尝点心的少女勾起嘴角：“嗯，做得好。”
　　她优雅地将碟子放在旁边，起身走向那扇高大的落地窗。
　　点缀花饰的纯白色纱帘“刷”一声自动从两边展开。最高处得以俯瞰到的信城全景，清晰投映在少女美丽的桃花眸中。
　　“越来越完美了，我的城市。如果能再加上他的话。”
　　她笑起来，回头看苏以邻。
　　“来吧，是时候让宴宴回到我身边了。”
　　苏以邻微笑鞠躬。
　　“如您所愿——林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