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猎户座和红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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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威，天狼星虽然是大犬座的主星，但是不属于赤道带星座，相反的，你这里应该写得是小犬座才对。”
清晨，玫莎走进大礼堂时，看见赫敏正拿着一张羊皮纸，眉毛紧皱；而纳威坐在她的身边一脸的紧张，仿佛赫敏忽然变得比斯内普教授还要可怕——正十分小心地注意着她的脸色。
玫莎在他俩对面坐下，用手挡住嘴，十分困顿地打了个小哈欠。
“早上好，二位。”
她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早上好，玫莎。”赫敏于百忙中抽空和她打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但我后半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做梦。”玫莎回答，低头挑选今日的早餐。也许是考虑到学生们的宗教和族裔之间的差别，霍格沃茨的食物种类非常丰富，玫莎每天早上都会花上三五分钟，用来犹豫吃什么。
“这个坚果粥很好吃。”见玫莎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边，纳威赶紧说，“里面有榛子和葡萄干，还有香蕉片，可甜了。”
玫莎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嘛？”
“嗯！”纳威点头，“来一份吗？”
玫莎也连忙点头，纳威笑了一下，把手边的坚果粥推到她面前。
“这个配鸡蛋吐司更好吃！”他这么说道，玫莎也点头附和，“没错！我就经常这么吃。”
于是纳威又把鸡蛋吐司推到玫莎那边去，玫莎很高兴地道谢了。
“咳咳——”此时，赫敏忽然咳了一声，右手食指点了点桌上的羊皮纸。
纳威的脸色一变，眉毛纠结起来，看上去像是便秘了一样。
“这是怎么啦？”玫莎小声问，“你们在做作业吗？”
赫敏点头：“我在给纳威看他天文学的论文。”
纳威表情痛苦的点头：“昨晚，辛尼斯塔教授告诉我我上周的论文几乎全错了，让我重写……但对我来说，记那些星座名真的太难了。”
话音刚落，玫莎看见赫敏的眉毛高高一挑，就知道她肯定又发现一处错误了。
果然，就在她品尝坚果粥的时候——就像纳威说得那样，味道真的很不错——赫敏开口：“并且，纳威，如果能去图书馆查一查，就能知道——小犬座的主星应该是南河三和南河二，而不是觜宿一。”
“没错，觜宿一是猎户座的主星之一，如果在星象上看的话，恰巧是猎人的头部。”玫莎很自然地成为了纳威作业纠错小队的一员，还给主力军赫敏小姐投喂了一块剥好的碧根果。
“好吃吗？”她期待地看着赫敏。
“唔——”赫敏含糊的说了句什么，玫莎没听清，但看她的反应，对碧根果还是很满意的。
玫莎从小就对星座这方面很感兴趣，因此学起天文学来毫不费力，“我的名字就是取自觜宿一——Meissa，玫莎。纳威，如果你实在记不住的话，就记‘玫莎是猎户头’就好啦。”
赫敏也重重点头。她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点豆子上的茄汁，索性在盘子上画起了猎户座各个主星的分布图。玫莎则在她作画的时候为纳威进行解说。
“猎户头是觜宿一；从东往西的这三颗是腰带，依次为参宿一、二、三，这是最好认的星群，它们总是连在一起；参宿四和五分别是猎人的右肩和左肩，参宿六和七则是右脚踝和左脚踝。平时最亮的星星是参宿七，但偶尔参宿四会更亮，也就是猎人的右肩膀，是夜空里第十亮的星星。”
“而参宿四又和大犬座的天狼星以及小犬座的南河三一起组成了冬季大三角，等天气再冷一些，我们就可以通过望远镜看见啦。参宿四虽然处在猎人肩膀的位置，但我更喜欢称呼她为‘美女星’。”
“为什么？”纳威被她的一番解说讲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追问。
玫莎和赫敏相视一笑。
赫敏说：“参宿四的拉丁语是Betelgeuse，发音和Bella很相似。而在意大利语里，Bella就是美人的意思。”
这算一个谐音梗，两个姑娘们纷纷笑起来。
但出乎玫莎意料的是，这个笑话并没有逗乐笑点低的纳威。
恰好相反，纳威不仅没有笑，脸色还忽然一下变得煞白，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糟糕透顶的事。
“你怎么了，纳威？”玫莎见状，连忙问。
“你还好吗？”赫敏拍了拍他的肩膀，“纳威？”
“我、我没事……”纳威呆了好一会，才磕磕巴巴地说，“我只是想起了曾经做得一个噩梦，在那个梦里有一个提刀追着我跑的坏女巫，就叫做贝拉。”
“怎么会这样……”玫莎有些懊恼，“抱歉，纳威，我这个笑话太失礼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纳威摇头，“那只是个梦，而我胆子太小了。”
玫莎仍关切地看着他。
纳威不自然地躲闪着她的目光，掩饰般地看向羊皮纸。
“好吧，但我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但我不准备叫参宿四‘美女星’，在我看来，叫她‘坏蛋星’可能更方便记忆。”纳威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喝了一口牛奶，“经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颗星星了。当然，还有玫莎星——呃，我是说猎户的头——觜宿一，对吧？”
玫莎点头。
赫敏见他恢复过来了，也松了口气，又很快挑出了其他的错误，并盯着纳威一一改掉。
等做完这些事的时候，玫莎也快吃好了早饭，纳威则是精疲力竭地趴在桌子上。
其他的同学也一一出现：
哈利和罗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对面，西莫则是重重拍了一把纳威的背脊，纳威嚎叫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紧接着是她两位姗姗来迟的舍友，帕瓦蒂和拉文德，手挽着手坐下，紧挨着玫莎。
格兰芬多长桌上一时热闹起来。拉文德期间一直在和玫莎说话，并不断称赞她的胸针很好看。
“你在哪买的？”
“这是我爸爸前些天给我寄过来的，我不是很确定来源。”玫莎说着，取下了胸针，放在拉文德手里。
拉文德小心地捧着，凑近了仔细端详。
胸针有半个巴掌那么大，被雕琢成孔雀羽毛的形状，每一根羽毛都是由闪闪发光的白色钻条组成，已经十分闪耀了。
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孔雀羽尾端原本是眼状斑的位置，被镶嵌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滴形的祖母绿宝石，在礼堂的烛光照耀下，向周围发散着醉人的光彩。
“哇。”女生们一时间都被吸引了过来，赫敏也不例外，说起来，要不是拉文德，她还真没发现玫莎今天佩戴了这么漂亮的珠宝，“这颜色真好看，是祖母绿吗？”
“这颜色和你今天的这条裙子很配。”帕瓦蒂说。
“我爸爸在信里也这么说。”玫莎重新把胸针戴上，“他让我戴胸针的时候，穿这一条风琴领的裙子。”
“你爸爸真好。”拉文德撇嘴，“我爸就对时尚一窍不通——”接着她开始抱怨起了她爸爸是如何在生日那天送给她一件巨丑无比的粉红色裙子的。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但这么穿看起来有点像斯莱特林。”咽下口中的丹麦卷，一直忙于进食的罗恩开口了，下巴朝前方点了点，“那个金鱼眼正盯着你看呢，玫莎，你得小心点，免得好东西被他抢走了。”
哈利神情凝重的点头：“我附议，他真的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你，玫莎。哇，他还瞪我。”
玫莎茫然：“谁？谁是金鱼眼？”
赫敏翻了个白眼：“他们在说马尔福。”
玫莎本想回头看看马尔福的眼神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威力，以至于让罗恩和哈利这般如临大敌。但猫头鹰快递的配送时间到了，一时间飞进来许多信使，大块头的海格力斯在其中格外显眼，他带来一件很大的包裹，丢在了格兰芬多长桌上。
“海格力斯几乎天天都来！”拉文德又嫉妒又激动地说，“又是你爸爸给你寄的！”
除了拉文德以外，格兰芬多长桌上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正如她所说，自从开学以来，玫莎的猫头鹰天天都会光顾霍格沃茨，比马尔福家的猫头鹰来得还要勤快。有时候是她爸爸写给她的信，有时候是珠宝首饰，有时候是麻瓜界最新款的衣服包包——也有一些精致美味的糖果和甜品。后者尤其受众人欢迎，很少吃甜食的赫敏有时都无法抵挡，在玫莎的刻意引诱下吃下那么一两块小蛋糕。
哈利艳羡地看着玫莎的包裹，盼望着她赶紧拆开。其实他对里面究竟是什么并不在意，真正让哈利替玫莎高兴的是，她的爸爸是如此的在乎她。
玫莎先是给劳苦功高的海格力斯喂了肉条，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才用小刀拆开快递。
东西被包裹得很严实，看起来很大，但实际的分量却并不算重。玫莎打开箱子，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向周围缓缓弥漫，冰凉的，是干冰。
而□□冰小心保存着的，则是装满盒子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被黑纱簇拥着。最中央的玫瑰里放着一个小盒子和一张卡片，玫莎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只鸟形项链，在腹部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金绿猫眼石。
卡片上则是用拉丁语写着：
【Placetne tibi haec luscinia?】
“这是什么意思？”帕瓦蒂皱眉。
“……”玫莎沉默地看了一会卡片，然后说，“爸爸问我，喜不喜欢这份礼物。”
“它真是太美了。”拉文德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项链上，“你爸爸对你真好。”
“是吧。”玫莎收起了卡片，拉文德想帮她戴上项链，但被她拒绝了，“我今天的衣裳和这个不太般配。”
拉文德悻悻然收回手。玫莎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又把目光落在了红玫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只猫头鹰来到了长桌，停在纳威面前，啄了他一下后飞走了。纳威痛得嘶声，拆开包裹，拿出一颗透明的球。
“这是记忆球。”他向大家展示，玫莎短暂抽离了思绪，抬头看着纳威手里的球，“奶奶知道我总是没记性——它会告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忘记做了。瞧，你把它紧紧握住，像这样，如果它变红了——*”
纳威边说，边握住了记忆球，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球突然红得发亮。
玫莎忽然很想笑。
纳威尴尬地继续说：“……你就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大家哄笑起来，玫莎也不例外。她笑着从盒子里抽出一朵红玫瑰送给了纳威。
“你还记得猎户头的主星是什么吗？”
“是、是……玫莎星！不——”
面对赫敏陡然严厉起来的目光，纳威捂住了头，虚弱地说：“是、是什么一来着？”
赫敏郁闷地大喊：“觜宿一！”
格兰芬多长桌再次迸发出一阵热烈的欢笑。一时间纳威的脸比玫莎的玫瑰还要红。就在这个时候，马尔福经过了格兰芬多的饭桌，猛地将记忆球从他手心抢了过去。
哈利和罗恩立马停止大笑，一跃而起，像两只斗狗一样瞪着他。
玫莎依旧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正要递给赫敏的花。她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缓缓扭头时，发现麦格教授不知道何时从教职工席上走下来，正站在马尔福身边。
“怎么回事？”麦格教授敏锐地问，“发生了什么，各位？”
玫莎眨了眨眼睛，看了欲言又止的纳威和眼睛瞪得大大的罗恩和哈利，抢先开口：“我在给大家分玫瑰花，教授。”
说着，她率先把手里的那一枝给了麦格教授：“祝您身体健康。”然后又对身边的马尔福道，“别着急，马尔福，也有你的份。”
马尔福于是恼火地瞪着她，但在教授眼皮底下又无法发作，只能涨红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玫莎很快抽出了一大把玫瑰，递到他的右手边——正是握着纳威记忆球的那只手——笑眯眯地说，“这是斯莱特林的玫瑰花，能请你帮我送给其他人吗，我就不过去了。”
“当然可以。”马尔福用灰蓝色的眼睛瞥了眼麦格教授，不情愿地接过了玫瑰花，并趁此机会把记忆球粗暴地塞给玫莎。
“等着瞧。”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不可闻的话语，没有再看玫莎，而是狠狠剜了眼哈利和罗恩，捧着玫瑰花气冲冲地离开了。
“分享是一种很好的美德，瑞文小姐。”麦格教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玫莎于是抱了一大把的花跟着她去到了教授席上，挨个座位把花放下，就连面无表情一直黑脸的斯内普教授席位上，也摆了几束红艳艳的玫瑰花。
“没想到我还有如此荣幸收获年轻女士的赠礼。”姗姗来迟的邓布利多校长接过玫瑰，放在手中把玩，“多谢了，瑞文小姐，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说完，玫莎看见校长简单挥舞了一下魔杖，玫瑰花上一粒快要滚落的水珠，就凝固在了艳红的花瓣上。
“……敬永不凋零的玫瑰和瑞文小姐。”
白胡子的老校长端起杯子，乐呵呵在玫瑰上碰了一下，而后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啊，多么美妙。”他说着，对玫莎眨了眨眼睛，就像开学典礼那天一样。
玫莎红着脸跑回了长桌。亨伯特送来的玫瑰还有很多，她想了想，拜托级长珀西施了个法术，分给了所有学院的人。还剩下的一些则被她抱回了宿舍，一个路过的高年级女生看见了，还好心地帮她把花扎成了一把漂亮的花束。
寝室里没有花瓶，玫莎于是把玫瑰花放在了床头。她盯着红玫瑰看了一会，脸色慢慢变得惨白。
她咬着嘴唇，将脸埋在了掌心。
而玫莎的膝盖上则散落着一些被撕碎的纸屑，隐约可见其上漂亮的拉丁文字。
寝室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一条缝，微凉的秋风钻进了屋子，把不知道是谁放在床头的书本吹翻了页，露出精美的插图和文字。
【夜莺说：爱情真是一件奇妙无比的事情，它比绿宝石更珍贵，比猫眼石更稀奇。用珍珠和石榴石都换不来，是市场上买不到的，是从商人那儿购不来的，更无法用黄金来称出它的重量。】
而亨伯特说：
Placetne tibi haec luscinia?
你喜欢这只夜莺吗？我亲爱的女儿？
玫莎把胸针扔在了床上。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由绿宝石、猫眼石和红玫瑰组成的状似夜莺的恐惧。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冰凉，就好像亨伯特正站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含笑注视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对亨伯特抱有莫名的恐惧，而周围的所有人——却都说他爱她？
亨伯特真的爱她吗？
——给她以华服、珠宝、鲜花和甜品，难道不是爱吗？
这就是爱吗？
但让人感到恐惧和窒息的，真的是爱吗？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玫莎。
直到她站在一排扫帚面前，面对雷厉风行的霍奇夫人的时候，她也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猎户座和红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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