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经过上次的友好会晤,渠秋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过林裴宣了,不过这期间他倒是收到了一笔七百万的汇款,那是渠秋白要求的薪资总和。
钱到位的第二天,渠秋白就火速在市中心全款买了一套小公寓。
他以前住的出租屋环境太差了,和别人合租不说,每逢下雨,他房间的天花板就漏水下来,家具全部被浸湿,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经久不干的、潮湿的霉味。
他有风湿病,见不得这么潮的东西,拿到钱后果断搬了家。
新公寓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面积不大,大概六十平,花了四百多万。
剩下的钱渠秋白准备拿来投资,但是投什么他还没想好,他现在闲得很,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而且在渣攻那里打工不是长久之计,他自己也要有生钱之道。
他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为了填补主角空缺,只要重要人物存在小世界就不会坍塌,所以原剧情渠秋白没打算走。
他没那个心思和渣攻发生一段虐身虐心的狗血爱情,三年合约到期以后他预备麻溜拿钱跑路,跑到国外找个风景优美的小镇美滋滋的开启退休生活,然后等剧情走到渣攻和白月光在一起,他就可以脱离世界,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这次任务属实是容易得很啊,渠秋白无比轻松的在柔软的大沙发上滚了一圈。
“嗡——嗡——”手机发出一阵绵长的震动。
渠秋白看着来电备注为“无情取款机”的号码,接通了电话。
“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林裴宣的声音很冷漠。
“ok。”渠秋白比他更冷漠。
空气静默,只听得见沙沙的电流声。
“你没什么想问的?”电话那头的林裴宣一顿。
渠秋白的嗓音懒懒的,“nope。”
我们之间只有最冰冷的金钱交易,除此之外谢绝闲聊。
林裴宣:“。”好滴很。
电话蓦然被挂断。
置物架上的香薰燃出袅袅细烟,散发出一股清新又冷冽的味道,像是寒露落到草木上散发出的清冷。
很好闻,也很催眠。
渠秋白神情放松地窝在布艺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频道停留在时下热播的都市大女主剧:
男主角坐在花坛的大理石上,朝逐渐远走的女主角冷斥道:“站住!”
女主角神色哀伤,但还是停住了远离的脚步。
音乐响起,男主角拿起地上的水管,走着模特步,一把从后面抱住被他喷得一身水的女主,“冷静了吗?”
......
渠秋白:“......”这像画吗?对女主喷水是想让她冷静一点?
整个一大无语。
困意席来,渠秋白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
渠秋白是被一阵一阵的敲门声吵醒的,他拿起抱枕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噪音。
可是敲门的人显然毅力持久。
“咚咚——咚咚——咚咚——”每隔三秒连敲两下。
渠秋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门。
樊弋阳看着穿着一身皱巴巴睡衣,头发被压得恣意凌乱的渠秋白,眉宇微蹙。
“换上。”
“......这是什么?”渠秋白接过樊弋阳递过来的袋子,难掩好奇地扒开看了一眼。
是套西装。
看起来价格不菲。
樊弋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冷声提醒道,“给你五分钟时间,梳洗一番然后换上这套衣服。”
“过时不候。”说完转身下了楼。
渠秋白:......你怎么不给我五分钟造个火箭?你小子够拽,我记住你了。
五分钟后,渠秋白下了楼.
看到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暗暗吹了声口哨。
开门,落座。
樊弋阳看了一眼坐在后座正在急促喘气的渠秋白,眼神冷峻地敲了敲表盘,“你迟到了四十五秒。”
渠秋白:“......”要不是把你当免费司机,爷才不叼你。
“下不为例。”
月光如水,车辆驶出单元楼。
——
车辆缓缓驶过雕着浮花的铁门,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
半刻钟之后,停在了一栋高大华丽的别墅前。
举办宴会的大厅金碧辉煌,圆瓣十字形的大堂立面山花断开,檐部水平弯曲,显得格外的宽敞靓丽。
镶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随风轻晃,一颗一颗的水晶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令人目眩神怡的璀璨光芒。
大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香槟池,晶莹剔亮的酒液散发出醉人的芳香。
休息区的白色长条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奶香浓郁、颜值高端的甜点和酥茶,供宾客自取。
衣着得体的宾客们手里端着香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渠秋白被壕到了,他一脸周迅:“好多人啊。”
樊弋阳:“......”
樊弋阳把渠秋白带到休息区,叮嘱道,“不要乱跑,等会宣总会来找你。”
渠秋白目光灼灼地望着桌上各式各样的点心,点头如捣蒜,“嗯嗯啊啊。”
樊弋阳:“......”
在场的人渠秋白都不认识,但他丝毫不觉得尴尬,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尴尬的。
他拿起盘子一脸兴冲冲的挑选着小甜点小蛋糕,秉承着不知道选什么,就全部都要的原则,他每种选了一样,拿了满满五大盘。
蛋糕香甜软糯,上面覆盖的那层薄薄的糖霜入口即化,味道十分清新。
渠秋白心甜意洽地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喂,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大概是他吃得太过香甜,引得周围一众人纷纷侧目。
综艺节目广告间隙,系统难得想起了被它流放的渠秋白。
切开画面一看,渠秋白身处宴会、坐在一堆蛋糕里吃得正欢。
你见过猪吃糠吗?
一模一样。
系统:“......”这个世界当真没有你喜欢的人了吗?
算了,眼不见为净。
系统连夜扛火车溜走。
系统的心路历程渠秋白丝毫不知,旁人的侧目他丝毫不在意,一个人吃得欢快。
“你就是宣哥哥包养的小情人?”
白笙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渠秋白,恶声恶气地说道,“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渠秋白吃奶油曲奇。
“歪瓜裂枣,宣哥哥怎么会看上你。”白笙倨傲地仰着头,眼神中不掩轻蔑。
渠秋白吃巧克力慕斯。
“丑八怪,宣哥哥只是玩玩你,不会真心喜欢你。”白笙恶劣冷嘲。
渠秋白吃戚风蛋糕。
见人一心只顾吃蛋糕,对自己置之不理,白笙火冒三丈地踢了渠秋白一脚,“喂,我跟你说话呢!”
渠秋白艰难从草莓蛋糕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一脸挑衅的青年。
穿着一身华服的青年眼中蕴着火,恶狠狠地望着自己。
这种场景他见得多了,渣攻身边的炮灰打脸主角受的剧情往往用来推动主角攻受的感情线。
但是他不想和渣攻发展感情,也不想打脸反击抑或是装作怯懦害怕。
冷处理是最好的方式。
渠秋白装没听见,低下头接着干饭。
白笙要气疯了,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捧着他,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意味,他胡乱拿起一杯酒向渠秋白泼过去。
渠秋白敏捷闪身躲开白笙泼过来的红酒,但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溅上了几滴。
这可是新衣服,他刚穿半天的新衣服!
渠秋白冷笑一声,然后以迅雷之势将手中的蛋糕扣在了青年脸上。
白笙尖叫,“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渠秋白再次敏捷闪身躲开。
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小猪佩奇!
他冷冷道,“先撩者贱,我只是正当反击。”
“宣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恶毒的男人。”白笙剜了渠秋白一眼。
这台词属实有点玛丽苏了......
渠秋白看着白笙这副为渣攻要死要活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起了一点恶劣的心思,故意挑逗道:“对啊,不仅看上了,还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他绘声绘色,加强细节,“不仅每个月给我七百万零花钱让我随便花,还说要娶我做林家的少夫人呢。”
白笙咬牙切齿,“你胡说!宣哥哥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渠秋白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是胡说的,渣攻不配得到爷的爱!
渠秋白一脸“你真可怜”的表情,举起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
炫耀道:“你看,这是你宣哥哥送我的订婚钻戒。”
他娇羞一笑,“大吧。”
不等白笙回答,渠秋白颇为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那颗鸽子蛋太大了,我忘了我怕太高调,出门前给取下来了。”
他有些惋惜的说道,“那就只好下次给你看了。”
白笙整个人濒临崩溃了,不同于刚才的气焰嚣张,此时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茫然无措,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仍旧不愿相信,“你胡说......宣哥哥不会和你结婚的……”
“爱信不信吧。”渠秋白无所谓的耸肩,“不过你再喜欢他,都没有机会了。”
渠秋白窃窃一笑,俨若陷入爱河的模样,“毕竟他爱我爱得要死要活,还说非我不娶呢。”
——
在第三波林裴宣身边的莺莺燕燕找上来挑衅的时候,渠秋白烦不胜烦地躲了起来。
他就不明白了,渣攻身上是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优秀品质吗?怎么一个个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往他身上扑。
渣攻除了有一张好脸和优渥的家世以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趋之若鹜的?
他不李姐。
渠秋白绕过喧闹的人群,向静谧处走去。
天人幕后,夜空中群星闪闪竞耀,洒下浅浅清辉。
渠秋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处像是花园的地方,不知名的小花怡然盛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
四周一片静谧,外界的喧扰被隔绝,安静得可以听见虫鸣蛙啼。
行廊上点着古灯,渠秋白借着绰约的光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遭的景致。
入眼而来的是一个养了一池荷花的方形水池,水池里荷花密密层层,花香浓郁扑鼻。
池边点缀的竹石高大挺拔,郁郁葱葱地绕着庭院,树叶浓密蓬勃,在卷起的疾风中簌簌落下,如同雨点飞坠。
渠秋白发觉他好像有些吃撑了。
刚准备寻一处地方坐下,就听到一个声音问:“你就是小宣的小男朋友?”
很和善。
像一阵轻柔徐缓的风。
渠秋白抬头。
是一个长得很儒雅,看起来风度雍容的男人。
他姿态闲适的坐在池边,手里端着一盆鱼食,正在漫不经心地投喂着池里的鱼。
池中景致幽绿,大鱼争相浮出水面抢夺食丸,游动摆尾之时溅落一片水花。
渠秋白难掩好奇,缓缓打量着男人。
男人五官英挺,眉眼温煦,唇上有淡淡一层青须,那层胡须并不让他显得沧桑抑或是颓唐,相反有一种成熟稳重的韵味。
他穿着灰色暗纹衬衫配黑西裤,右手戴着一串檀香木珠子,看起来气质十分温和。
不过长得和林裴宣有几分相像。
渠秋白小步走近,笑着眨眨眼,“您是他的父亲吗?”
林霈予投食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青年。
眼前的青年穿了一件纯白的西装,衬衫领口松散着,露出一截净白修长的脖颈,半隐的锁骨微凸,领口侧边别着的胸针闪耀着熠熠光泽。
他站在轻盈月光下,一张脸白净又稚嫩,泛着莹白的光泽,眼尾点缀的朱红泪痣瑰丽又妖异,有种清透的无辜感,又有种难言的媚。
狭长的眼眸微眯,林霈予反问道:“我看起来很像?”
渠秋白摇头,“不像。”
继而又说,“您看起来只有四十岁。”
实际上只有三十六岁的林霈予缓缓笑了,他称赞道:“你的嘴真甜。”
渠秋白霎时也笑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灵动和狡黠。
他偏着头,唇边浅浅的梨涡浮现,眼睛里透着清亮的光,“我逗叔叔的,叔叔看起来很年轻。”
渠秋白无知无觉地凑近,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半米。
呼吸起落,林霈予恍若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奶油香味,不是很浓郁,淡淡的很清甜,一丝一缕弥漫在空气中,充盈着彼此的呼吸。
“叔叔,我也不是林裴宣的男朋友。”渠秋白笑嘻嘻的。
他摊手说道,“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请不要误会他和林裴宣之间纯粹的金钱关系,他只是在为钱发电罢了。
不信谣,不传谣。
“哦?”林霈予静静看着渠秋白,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新奇。
他身边好久没出现过这么鲜活的人了,人人都忌惮他是林家家主,在他面前大都拘谨小心,无趣得很。
那一众小辈,也就林裴宣和他亲近一些,所以他对林裴宣也尚算温柔。
权利和财富,只要他的小侄子喜欢,他一样没少给。
可是林霈予也知道,他的小侄子越长越大,心也越来越野,慢慢也像那些外人一样,忌惮他怕他,甚至想取代他。
说实话,他并不忧惧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林霈予将手里的鱼食一股脑倒进了鱼池,那些大鱼争先恐后张嘴吞食。
不知饱度,是会撑死的。
事事皆如此,人又何以堪。
有些东西他可以给,但是一味伸手要,有朝一日他要是烦了恼了,也不介意打断伸来的那只手。
思及此,林霈予的眼眸覆上了一层青色的阴影,幽深如暗礁,在晦暗的夜色下显得有些可怖。
再抬眼,神色恢复如常。
他脸上嗜着浅淡的笑,看向青年。
青年似乎并不怕他,仅仅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温和的长辈。
“我是他的...嗯...怎么说呢?”渠秋白手舞足蹈地解释着,“叔叔知道白月光文学吗?”
渠秋白: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①
“我是他白月光的替身。就是...…他有一个喜欢但是得不到的人,于是花钱雇佣我,让我装作他喜欢的人。”
他给自己和渣攻的关系下了一个十分准确且妥切的定义:“叔叔可以把我和他的关系理解为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渠秋白觉得他解释得很清楚了,但是看林霈予的神色不像是听懂的样子。
他有些心惊地想,不会真上了年纪、他们之间有代沟吧?
哦莫哦莫。
空气静默了一瞬。
渠秋白正欲再解释一番的时候,他看见林霈予的脸色变了。
“小宣实在有些不像话。”
林霈予俨若一个严厉的长辈,冷声斥责道。
面容不似刚才那般柔和,变得有些冷峻骇人。
“没事啊,我不介意啊。”渠秋白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俏皮眨眼,眼尾带着浅浅笑意,“他拿我当替身,我也拿他当替身,多公平啊。”
“哦?”林霈予有些诧异,眼中探究的意味愈浓。
渠秋白凑过去,轻嗅着林霈予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松香。
眼底噙笑,微微下垂的眼尾划过一道清浅的涟漪。
“我拿他当叔叔的替身呢。”
他伸出骨骼均匀又清瘦的小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林霈予垂落的衣角。
温热嗓音勾着一丝妖气,“这样,叔叔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