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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肖想 搂在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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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睁眼吧!”
周银繁喊完,合掌欢呼起来。孙秋雅愣了片刻,迷茫地左右张望,随即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捂着脸扭头跑开了。
周银繁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又朝裴鹤递去一记眼刀。裴鹤叹了口气,起身追了上去。
颜云楚漫不经心的,用余光牢牢锁着陈璟的反应。
只见他正一脸震惊地望着追出去的裴鹤,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了起来。
他猛地起身:“我不太舒服,先走了。”起身便走,步子又快又急,转眼便消失在果林的暗影里。
颜云楚也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席。
一眨眼的功夫,篝火旁便只剩下醉眼朦胧的太子和周银繁的几个小姐妹。
“世子,世子——您怎么走得这样快?”陈渣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
陈璟声音沉沉:“那个叫裴鹤的,你有印象吗?”
陈渣挠了挠头:“裴鹤?没怎么留意。世子,出什么事了?”
“没事!”
他差点想掐死那个叫裴鹤的龟孙。
可一旦闹出动静,大家就会发现裴鹤亲的人是他——那这断袖之名岂不是坐实了!他刚刚还吩咐陈渣,将颜云楚说的那番话飞鸽传书回殷都城,预备着下一波大卖。
差一点点,他自己就成了卖点!
他忍、忍!就忍这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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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出现在他面前?”
主将营内,裴鹤低垂着头,言辞恳切:“承蒙将军知遇之恩,属下才能进关羌营,但没想到璟世子也在其中。不过看他的样子,应当……不记得属下了。”
“我只是给了你报名的机会,你能进来是你的本事,不必谢我。”颜云楚顿了顿,“他记起你是迟早的事。”
“将军放心,属下绝不会向璟世子透露半个字!”
颜云楚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已经是关羌营的兵,不必再以小人自称。”
“是!属下明白!”
这半日,颜云楚一直待在主将营。
裴鹤,一个风尘小倌,竟能凭本事进到第七营,这让她颇感意外。还有昨夜,他为何要让自己去接近陈璟?
尚未来得及细想,帐外便传来声音:“将军,饭送到了!”
“进。”
帘子一掀,来的竟是陈璟。颜云楚挺直腰背,调整了一下坐姿。陈璟没说话,她等了片刻,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陈璟昨晚一宿没合眼,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他瞥了她一眼,反唇相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军、军中事务繁忙。”她端起碗,低头扒饭,心忖:他该不会是因为昨夜那个吻而精神不济吧?
“其实……”她张了张嘴。
陈璟抬眼:“其实?”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过段时日便是晋营考试,保重身体。”
陈璟离开主将营,迎面便碰上周银繁气冲冲地在找人。一见他,周银繁便大步过来,气喘吁吁道:“风绸哥哥,我今天才知道,那裴鹤根本就没亲秋雅!也不知道亲了谁!我要抓他问个清楚!”
陈璟脚步一僵:“找裴鹤嘛……我倒有个办法。”他示意她靠近些,“你要是现在抓不住他,不妨去问问其他人,谁被亲了。”
周银繁眼睛一亮:“有道理!可是……我不敢去问颜将军啊。”
“你把所有人都排除了,剩下的那个,还需要去问吗?”
“对啊!谢谢风绸哥哥!”周银繁说完便飞快地跑开了。
陈璟回头望了望主将营的方向。方才那番试探,颜云楚应当还不知道昨夜真相,那这个锅,让她背着最合适不过了。
军厨营外,陈渣远远望见他,大步迎上来,神色激动:“世子,查到了!昨夜天色暗,他又换了身行头,全无当日那种飘零感,属下一时没认出来。今日找遍了关羌营,您猜是谁?就是殷都城污蔑您那个小倌——兰秀!”
陈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陈渣搀住他:“世子,要不要现在把他抓过来审问?”
“立刻!”
陈渣的武功藏得深。他是恒王为世子训练的死士,一身本事从不外露,就连陈璟也不知他的极限在哪里。将第七营一个小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掳来,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关羌营边角一间废弃仓库里。
“世子,此事是我一人所为,真的没有幕后之人!”裴鹤被揍了几拳,仍死咬着牙关不改口。
他身前,陈璟阴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陈渣下手发了狠,这该死的小倌竟敢说心悦世子、自己找上门来?他越想越气,拳头也越发沉重。
“世子,不管您怎么对我,我只有一句话。”裴鹤抬起头,目光灼烈,“您为何不肯相信,我是真的心悦您呢?”
陈渣一拳又呼过去:“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肖想世子!”
陈璟蹲下身,揪住裴鹤的衣襟,冷冷道:“你说心悦于我,所做之事就是让我蒙上这不白之冤?说,给你赎身的女人是谁?”
“对不起世子,我不能出卖朋友,何况此事与她无关。”裴鹤断断续续道,“我的确利用了您。我攒够了赎身的钱,可清水坊不肯放人,只能借您的身份脱身……至于您不信我是真心,您大可以想想昨夜——”
他说到这儿便住了口。
陈渣疑惑:“昨晚?昨晚……世子心情不好,就是因为他?”
陈璟抿紧唇,默了几息,冷声道:“你以后,离老子远点。”
说完拂衣而去,出门时险些被地面凹陷的土坑绊了个踉跄。
陈渣隐隐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揪住裴鹤的衣领,质问道:“你小子,是不是亲了世子?”
裴鹤摇头,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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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羌营驻扎在郊区附近,入夜后山中寒气逼人。白日操练了一整日,将士们筋疲力尽,沾床便睡。营中除了巡逻的脚步声,便只剩此起彼伏的鼾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军厨营后房。
陈璟近来失眠,帐帘刚一掀开,冷气钻进来,他便觉出不对。正要翻身坐起,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来人摁住他,另一只手扯下蒙面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月光映出那张冷艳如霜的脸。
颜云楚?她自己的地盘,怎么跟做贼似的?陈璟眨了眨眼,表示明白,她方才松开手,却不走,翻了半圈,钻进了他的被窝。
陈璟整个僵住了。
他们没这么熟吧?
他刚要起身,帐帘又被人掀开,是起夜回来的李味。营中两张长炕各睡六人,李味起个夜,回来便发现自己的位置被旁边人的脚占了。他拍了拍那只脚,倒上床,一边蠕动一边嘟囔:“往旁边睡点。”
吴盐睡在陈璟身侧,早已睡死过去,无意识地向旁边挤了挤。陈璟睡在最边上,按说地势最宽,可如今被窝里多挤了一个颜云楚,便窄得连翻身都难。
他拍了拍被子,被窝下毫无动静。此刻四下安静,李味也不知睡实了没有,陈璟不便出声,只得伸手推了推她。吴盐睡相向来差,也不知梦里遇见了什么,忽然抬起一条腿,结结实实地搭在了陈璟身上。
陈璟抓住他的腿扔回去,翻了个身侧睡,正好把颜云楚圈进了怀里。
她怎么毫无反应?陈璟牵起被子一角,低头去看:她呼吸匀长,竟是睡熟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又抓住她肩膀摇了两下,纹丝不动。
“谁?啊?要搞事去外边,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副掌勺鲁群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陈璟吓得不敢动弹。
他踩着众人打鼾的节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颜云楚的姿势。
总觉得这个姿势不大对劲。
他怎么能把颜云楚搂在怀里?
可床板窄成这样,不这样根本睡不下。原本没有的睡意,此刻离他更远了,胸口热热的,像是被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填满。他撩开被角又低头看了一眼。
别说,平日里颜云楚总是横眉冷眼、无所不能的样子,睡着之后倒……挺乖巧的。
陈璟忽然起了坏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捏都没反应。
他心思一动。
这时候若是掐死她,岂不是轻而易举?
又担心她皮糙肉厚掐不死,索性想着咬死她算了。
他低下头去,缓缓凑近颜云楚的脖颈,她的肌肤谈不上肤如凝脂、肌如白雪,却带着淡淡的、属于女子的清香。
越近……越不对劲!
陈璟猛地拉开距离。
借着黯淡的光线,他扫见颜云楚身上的黑衣——大半夜穿着夜行衣,是去做什么了?发间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药味。是药味吧?不对……这个味道像是……他丫的,是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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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军中号角急促奏响。
张端水走时一巴掌拍在吴盐身上,吴盐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穿鞋。往旁边一瞥,陈璟还沉沉睡着。
“小陈哥,紧急集合!快起来!”急促的呼喊终于让陈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下意识往怀里一摸——空了。走了?
吴盐急得跺脚:“小陈哥你快点儿,不等你了!”说完一边套外衣一边往外冲。
陈璟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套上裤子蹬上鞋,抓起衣服便往外跑。还是迟了一会儿,被押到旁边站着受罚。
校场前方,邱从澜已将注意事项交代完毕,大军随即开始分散。
“小陈哥,走了,这儿!”吴盐朝他招手。
陈璟跟上去:“去哪儿?”
“翻山行进啊!昨天不是说了吗?你、你不会没带干粮吧?”
遭了。他现在脑子整个一团浆糊,真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今天是两个月一次的翻山训练,要绕着关羌营背后五座山跑一整圈。
昨天他明明还挨个营帐去发了干粮……因为绕完这五座山,最快也要入夜才能回来。
“我回去拿。”他转身就要跑。
吴盐一把拽住他:“算了算了!掉队要挨一百军棍的!你等会吃我的。”
他上下打量了陈璟一番,见他两手空空,又叹了口气,“等等,石灰和疮药你也没带吧?”
这山中有种毒蛇,一过戌时便出来觅食,若是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被咬上一口,没能及时放毒上药,必死无疑。
陈璟巴巴地看着他,吴盐认命道:“算了算了,应该不会那么晚回来。你跟紧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