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渣了世子就跑》疯江肆水

8、008 心上人 “我会想尽

　　第三营的女兵们正在校场上操练，齐整的脚步声踏起一片尘土。

　　邱从澜对周银繁那副单薄的小身板记忆犹新，目光在队列中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目标，抬手指向人群：“将军，在那儿。”

　　颜云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微微一愣。原来是她——那个射箭的女兵竟是周银繁。
　　她就是传言中，陈璟喜欢的女子？他喜欢这样娇柔的？

　　陈璟和由都首富之女周银繁之间的传闻，邱从澜也听说过：“璟世子与银繁郡主郎才女貌，倒是般配。”

　　颜云楚语气冷了几分：“哪里般配了。”

　　邱从澜没察觉她的异样：“家世、长相、年纪，都挺般配的。璟世子为银繁郡主来关羌营，如今郡主也追到关羌营，外头都在议论这段佳话呢。”她说着，偷偷觑了颜云楚一眼，见她神情如常，心里便越发笃定，那日朝堂上请旨赐婚，果然只是做做样子。

　　邱从澜又扯了几句陈璟的八卦，见颜云楚别过脸去，便识趣地闭了嘴。她转而想起前几日的射箭比赛，将军年年都是打头阵的，今年她不在军中，不知谁敢射那一箭？

　　“将军，射箭比赛结果如何？”

　　颜云楚扬了扬下巴，目光重新落回校场上：“射第一箭的，就是她。”

　　邱从澜惊道：“我往日见她穿便装，细胳膊细腿的，能拉开弓？”她顿了顿，又问，“中了么？”
　　“中了，骨子里有韧劲。”

　　邱从澜又朝那道身影多看了两眼。

　　颜云楚忽然弯了弯嘴角：“还有个人，你猜是谁？”

　　还有人敢射？邱从澜瞥见她唇边那抹笑意，脱口而出：“该不会是璟世子吧？”

　　颜云楚转过头：“怎么不能是他？”

　　“啊？那璟世子……射中了？”

　　“他要是中了，你现在看到的就该是我的尸首。”

　　.

　　军厨营后头有一片果林，据说是颜老将军的爷爷在世时种下的。果林旁边空出一片平地，是个僻静所在。

　　陈渣杵着烧火棍，站在边上看看陈璟练武，又看了看天色：“世子，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这么练下去，身体吃不消。”见他没应，又补了一句，“银繁郡主有话托我转告你。”

　　陈璟收势，接过汗巾，喘匀了气才开口：“说什么。”

　　“银繁郡主说，两日后是她的十六岁生辰，想请您参加她的生辰会。”

　　陈璟灌了口水：“她不回殷都？”

　　“说是一来一回太麻烦，就在军中简单过一下。”
　　“除了我还有谁？”
　　“嗯……有她的几个朋友，还有太子殿下。”
　　还有颜将军……这话陈渣咽了回去。
　　自从射箭比赛后，世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发疯一样地练武，他总觉得，是被颜将军刺激的。

　　陈璟抬了抬眼皮：“嗯，跟她说我知道了。”他练了一整天，浑身汗透了，拿着换洗衣物往大澡堂走。

　　澡堂变了样。
　　四周原本镂空的木栏，不知何时全被密封了起来，密不透风。

　　“听说是怕新来的女兵不懂规矩，不小心瞧见了。”
　　“密封之后跟蒸笼似的，还不如漏点风呢。”

　　陈璟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脱衣。吴盐后脚进来，一眼瞧见他，眼睛一亮，凑到他旁边的位置：“小陈哥，好久没见着你了。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还行。”
　　“你打算进第九营几帐啊？”
　　“第八营。”
　　“第八营？”吴盐一愣，“你想连晋两营？”
　　“不可以？”
　　“倒也不是没有先例，但每年只有一个名额，条件苛刻得很，而且已经两年没人拿到了。”

　　“哦。”陈璟点了下头。

　　吴盐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么拼。小陈哥，凭你的资质，进第九营那是十拿九稳的！”

　　呵，第九营，那不过是颜云楚为糊弄那些关系户，设立的有名无实的空架子罢了，比起那里，还不如留在军厨营。

　　离开澡堂时，陈璟余光扫过一张俊秀的脸，脚步微顿，回头看去，却没找到。

　　两日后，周银繁的生辰会设在果林。下午恰逢休沐半日，陈璟换了身便装，简单收拾了一番。
　　他和陈渣到果林时，空地中央已燃起一盆篝火，火架上架着烤肉，香气裹着烟飘散开。

　　太子陈骥带着两个随从，周银繁和她的三个小姐妹围坐成一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男子，面皮白净，眉目清秀，陈璟多看了两眼，总觉得眼熟。

　　“璟堂伯，这儿！”陈骥远远朝他招手。

　　陈璟走过去坐下，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对面那个男子，偏头问身边的周银繁：“那是谁？”

　　周银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他是我在军中认识的朋友，叫裴鹤。你认识？”

　　陈璟摇头，但总觉得他在哪儿见过。他认人一向慢，当年把颜云楚的名字和脸对上号，足足花了半年。当然，主要是她做的事太令人印象深刻，名字比脸先刻进脑子里了。

　　见周银繁往果林入口张望，陈璟问：“还有人要来？”

　　“嗯，颜将军和邱副将，可能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话音刚落，果林外便出现了两道身影。

　　陈璟下意识想走，周银繁眼疾手快按住他胳膊：“风绸哥哥，给我个面子，先把和颜将军的事放一边。”
　　陈璟阴沉着脸：“你不提，我早忘了。”

　　颜云楚朝众人颔首，入座，目光越过篝火，落在陈璟身上。陈璟正和周银繁咬着耳朵说话，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竟冲她笑了一下。

　　人到齐了。周银繁十分高兴，站起来把感谢的话说了足足半柱香，唾沫横飞。又说这是她头一回离家过生辰，能请到颜将军倍感荣幸。

　　颜云楚被她的热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也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她一开口，座下人人抬头看她，唯独陈璟很不给面子，只顾低头喝酒，连眼皮都没抬。

　　颜云楚是烤肉的好手，烤出的肉鲜美多汁，香气飘得满林子都是，馋得众人直咽口水。她娴熟地避开骨架，用匕首割下肉块，第一刀便割了那根烤得外酥里嫩的羊鞭，叫人递到陈璟面前。

　　“世子，大补的好东西，算是我的赔礼了。”这算是示好了。这些天陈璟躲着她、不见她，她挺没趣的。

　　陈璟终于抬头正眼看她，眼神微妙。你他丫给人赔礼送这么……大补的东西？嫌他火还不够大？看在银繁的面子上，他忍。

　　大家互敬了几杯水酒，周银繁往陈璟身边蹭了蹭，压低声音道：“风绸哥哥，那是我的好姐妹秋雅，你认得吗？”

　　陈璟顺着她指的方向扫了一眼：“有点眼熟。”

　　“她是孙尚书的女儿。今日我想撮合一桩婚事，你得配合我。”

　　“谁跟谁？”

　　“秋雅和裴鹤，两人情意相投，就是谁都不好意思挑明。我心里干着急，想借今天让他们把心意说开。”

　　陈璟挑眉：“你还有当红娘的癖好。”
　　“我知道你和颜将军有矛盾，也知道你这个运气……但是一会儿玩游戏，你一定要给面子啊，好不好嘛？”

　　“……行。”陈璟耳根子一向软。

　　旁边的陈骥不乐意了，拉了一把周银繁，质问道：“义妹，你怎么老是拉着璟堂伯说话？你不会是喜欢我璟堂伯吧？”
　　周银繁飞快地瞄了旁边一眼，含糊道：“你管我做什么。”
　　“不合适，你们辈分不合适。你们要是成亲了，我以后怎么叫人？”陈骥酒量浅，喝了几口水酒就上了头，越想越觉得这事棘手，将来到底是叫陈璟义妹夫，还是叫周银繁堂伯母？他脑袋转不过弯，嘟囔着说着说着便一头歪进随从怀里，呼呼大睡。

　　“这酒量也太差了。”周银繁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都吃饱喝好了，天色还早，不如玩点什么，尽尽兴！”

　　她是寿星，众人自然捧场。
　　简单说了规则，几局之后，周银繁看着瓶口对准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风绸哥哥……啧，你这个运气。”
　　她本想把吐露真言的机会留给裴鹤，可陈璟这赌运真如传闻中一样，背到家了。她初学转酒壶，还不太会暗箱操作。

　　“好吧，问了这么多个问题，总得来点来劲的。”周银繁笑容暧昧，“在座有你喜欢的人吗？”

　　陈璟目光缓缓扫了一圈，嘴角微勾：“有。”
　　才怪——最讨厌的女人就在他面前！

　　篝火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陡然让周银繁心口漏了一拍。
　　她追问：“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呢？”
　　“那我会装作不喜欢她。”

　　完犊子。风绸哥哥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城中传言他是为她那番话才进的关羌营，难道是真的？周银繁开始焦灼。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好问题，万一风绸哥哥喜欢的不是她，说不定还能阴差阳错再牵上一根红线。

　　她再次转动酒壶，眼看瓶口就要停在裴鹤的方向，忽然一阵风掠过，瓶口晃晃悠悠地转了个弯，最终指向了颜云楚。

　　周银繁眼睛一亮，对偶像的私事她可太感兴趣了。
　　“颜将军，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干净利落，直接掐断了后面半截。

　　周银繁不甘心，又追了一句：“如果有的话，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颜云楚沉默片刻：“我会想尽办法，让他记住我。”

　　众人面面相觑。

　　陈璟扭头凑到陈渣耳边：“眼下这条可作为新本子的主题，一会写信传回殷都城。”

　　透过篝火，颜云楚将对面二人窃窃私语的模样收入眼底，眯了眯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璟转过头，又笑了一下，颜云楚不明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酒壶又转了几圈，始终没能让周银繁如愿。她发狠似的转最后一圈，这回终于对准了裴鹤。

　　“好！既然是最后一次，我们玩点大的！”周银繁勾着嘴角，一脸尽在掌握，“裴鹤，在我们之中选一个人亲一下！放心吧，我们绝不偷窥。”

　　孙秋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绞着手指嗔羞地瞪了她一眼。
　　周银繁笑着补了一句：“敢偷窥的，颜将军挖眼珠子啊！”

　　在她的反复催促下，孙秋雅才乖乖闭上了眼。其他人也配合着合上眼帘。

　　裴鹤没有起身，而是轻轻拍了下颜云楚的肩。
　　颜云楚用眼神问：做什么？
　　裴鹤嘴唇翕动。

　　颜云楚顺着他的暗示，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陈璟，他闭着眼，头微垂，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浅浅的影，毫无防备。

　　一个多月前，庆功宴上，她在篝火旁看见陈璟，暖光勾勒着他俊美深刻的轮廓，一如她年少时那惊鸿一瞥。

　　对啊，那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既然是她的梦，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只可惜，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活生生的陈璟，不是她痴想中的幻影。

　　此刻，她端详着对面的男人，不过几瞬的功夫，那股熟悉的冲动便又涌了上来。

　　好吧，她承认她好色，看着陈璟，便再看不到别的颜色。

　　颜云楚缓缓起身，绕过篝火，停在他面前，她俯身挡去陈璟身前的火光。然后，她抬手覆上他的眼，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