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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我要娶她 “我要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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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心里头最惦记的两桩婚事,一件是他那位大龄未婚的小叔叔,另一件便是世代为将、如今血脉单薄的颜家独女。
赴宴当日,他亲自派了两驾马车将二人接入宫中,明摆着是要撮合——万一,有看对眼的呢?
陈璟的想法很干脆:露个面就溜。
今年的花鸟宴比往年更隆重,适龄贵女多了将近一倍,宴席上花团锦簇,胭脂香混着酒气飘了一殿。
陈璟一身赤色锦衣,端着一张拒人千里的脸坐在席间,像个烫手的瓷瓶,好看却没人敢碰。即便如此,仍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眷凑过来攀谈,他每句只回两三个字,目光始终飘向别处,不多时便将人一一冷走了。
周银繁远远瞧见他身边终于空出来,这才莲步轻移走过去。
陈璟没留意她靠近,正偏头压低声音问陈渣:“看见颜云楚了么?”
陈渣还没来得及答,周银繁已经接了话头:“颜将军啊,我方才见她好像往宫门方向去了。”
颜云楚确实打算走,却在宫门处被人拦了下来。
拦她的人名薛文秀,薛尚书之子,殷都城四大才子之首,连任三届殷都第一美男子。
薛文秀负手立在宫门下,像一株养在暖房里的玉兰,远远见了她便微微一笑。与陈璟那股利落的俊朗不同,薛文秀的美是温润的、书卷气的,眉眼像蘸了淡墨勾出来的,整个人浸润在一股雅致的书香味里。
“颜将军这是要出宫么?”他温声开口,“宫宴马上要开始了。”
颜云楚心里门儿清。
今日这一出,便是皇上安排的相看。她面上敷衍地笑了笑,转身朝宫宴方向走去:“是啊,快开始了。薛二公子怎么才来?”
薛文秀不急不缓地跟上来:“本是为颜将军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临出门又觉不妥,临时换了件,便耽误了些时辰。”
颜云楚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无功不受禄,我也没为薛二公子准备什么。”
薛文秀听出话里淡淡的婉拒之意,嘴角的笑意微顿,便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入席后,颜云楚便开始四下张望,陈璟与她隔了大半个宴席,两道目光在人海间隔空撞上。颜云楚立刻起身,端着酒杯径直走了过去。
周银繁正坐在陈璟身边聊得兴起,余光瞥见颜云楚过来,连忙起身要行礼。颜云楚微微颔首:“郡主,与我换个位置可好?”
周银繁利落地让出了位置。
陈璟瞧着她坐下来,举着酒杯慢慢晃了一下:“看来今日,我们都得在这儿耗着了。”
颜云楚往他身边挪了挪,嘴角微挑:“反正有美酒美人相伴,宴席结束再走也不迟。”
陈璟的目光掠过殿中婀娜起舞的舞姬,落回酒杯上时语气便淡了几分:“你向皇上请了赐婚,如今这样的安排,你应该明白,我爹和皇上,都不乐意我们的事。”
颜家旁支多是商贾,身上没有主流的血性,颜家的血脉与军威,全系于颜云楚一人。她一旦选择嫁人而非娶妻,便意味着将来要退出战场。嫁给寻常人家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嫁入恒王府——进门那日,大约就是解甲归田之时。哪怕能继续领兵,整日出生入死也是所有夫家的忌讳。
颜云楚是女儿身,皇上最不担心她手握重权生出异心,自然也不会为了牵制她而强加干涉她的婚事。
可唯独恒王世子,不可相配。
陈璟辈分比当今太后还要高出一辈,是正经嫡亲血脉,又正值茂年,若与手握兵权的颜云楚成亲,朝野上下必生隐忧。应朝不缺将士,缺的是像颜云楚这般天生的将领。除非万不得已,皇上不会放她退居幕后。
这些道理陈璟明白,他相信颜云楚也明白。
颜云楚没有辩驳,只抬了抬下巴:“皇上这会儿正看着咱们呢。放心,他会改变主意的。”
陈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龙椅上的皇帝正望着这边,与身旁的忠德公公低语着什么,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面具带了么?”颜云楚忽然问。
“怎么?”
“要派上用场了。”
话音刚落,殿中灯火倏然尽灭。
黑夜猛地合拢下来,有人打翻了酒盏,有人低声叫了一句“谁踩了我的裙摆”,乱成一团。
陈渣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世子,快把面具戴上,跟我走。”
陈璟摸出那只面具扣在脸上,还没来得及问去哪,便被人流裹着往前走。
他皱眉低声问:“现在要做什么?”
陈渣一边护着他避开撞过来的人影,一边飞快地重复了请帖上的规则。
陈璟根本不曾细看过请帖,此刻才恍然大悟颜云楚为何塞给他这东西,她早就料到今夜会有这一出。
灯火重新燃起时,殿中的人已全换了位置。
掌事太监站在高处,尖声宣布:“请诸位贵人,在半柱香之内寻到一人,两两组队。”
陈渣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几个女眷凑上来想与他结伴,陈璟果断摆手拒绝,拧着眉头在人堆里穿梭寻找,颜云楚会趁这混乱溜走么?
“时间到——”铜锣“哐”地一声震响,太监高声补了一句,“请还单着的贵人上前来,抽取红绳。”
今日这几出,是非得把落单的全凑成对不可。剩下的人不多,陈璟目光扫了一圈,那些婀娜的身段、摇曳的裙摆,没一个是颜云楚。
在大太监的引领下,每人各拽住一根红绳的一端,同时松手。陈璟猛地扯开绳头,对面站着的竟是个男人,他一把摘下面具,脸色比锅底还黑:“忠德公公!”
忠德哎哟一声跑过来,见是他,忍不住笑了:“世子您这手气哟……”恰好旁边还立着个落单的姑娘,忠德顺手将陈璟的红线递了过去,正要点头满意,忽然拍了下脑门:“不对啊,人数明明刚好凑对,怎么少了一个?”
颜云楚,她早走了。
殷都城今夜热闹得像一锅沸水。街上行人如织,各色面具在灯火下明灭交错,笑声、叫卖声、花灯下水声混在一处,把整条长街吵得满满当当。
红绸树旁的河面上漂浮着千百盏花灯,光影摇曳,碎成一池流动的星辰。
陈璟远远便看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立在岸边。她面朝河心,灯火从侧面铺过来,柔黄的光沿着她的肩线、腰身一路流淌,将她原本冷厉的眉眼暖化了几分。
与她平日那身沉沉的铠甲截然不同,这一身紫纱,既有女子的窈窕,又不失一股松快的爽利。
“你来晚了。”颜云楚见他少见地发愣出神,心里稀奇。她还特意回府换了身衣裳,等了半天他才赶到。
陈璟慢慢走近,“行,你赢了。孩子跟你姓。”他顿了顿,又笑了,“至于我爹同不同意,这我就做不了主了。”
颜云楚瞥他一眼,无奈地弯了下嘴角:“好吧,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不过……你得让我咬一口解气。”
陈璟挑了挑眉,心道这女人还算讲理,便大大方方把手往前一伸:“就这么简单?你咬呗。”
颜云楚盯着那只递过来的手,笑容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她跨前一步,抬手直奔他面门而来。他条件反射地偏头避让,以为她要摘面具,可她的目标根本不是面具,而是声东击西,一把扣住了他后颈,指腹贴着他的发根猛地收紧,整个人倾身上前,仰头便咬住了他的颈侧。
齿尖陷进皮肤的那一瞬,陈璟整个人僵住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又偏了偏头,一口咬在他喉结上,力度不重,舌尖却在收势时轻轻扫了一下。
陈璟猛地抬手要推她,可她的手已经松开了。她退后半步,嘴角噙着明晃晃的坏笑。陈璟伸手捂住脖子,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周投向他们的目光瞬间多了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隔岸笑着起哄。陈璟脸上一阵滚烫,刚要开口骂人,颜云楚又凑了上来。
这次没再迂回,直接抬手绕到他耳后,食指勾住面具系带往下一拉,随即被她握在手中,挡在两人唇齿之间。冰凉的漆面贴着他的鼻梁和颧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然后她隔着那只面具吻了下来。
陈璟猛地睁大眼睛。可她的吻来得快、来得凶,撬开他的齿关便长驱直入。陈璟手指攥紧了袖口,脑子里像被灌了一壶烈酒,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该推开她的。可她的手按在他后脑上,面具紧紧贴着他的脸,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种狭窄而滚烫的黑暗里。
他居然……没有挣扎。
隔岸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可他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唇舌纠缠时细碎的水声。
晚风从河面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衣带和发梢,墨色的长发在风中缠在一起,又分开,又缠上。
直到她的舌尖退出去,陈璟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它居然一直没抬起来推她。
他望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她歪了歪头,等他说完。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笑了一声,替他重新戴好面具,指尖擦过他发烫的耳廓时顿了顿,转身望向河面上的花灯,语气轻快:“走吧,再站下去要被围成戏台了。”
陈璟盯着她的侧脸,那颗被她咬过的小东西还在微微发麻。真见鬼。
次日清晨。
陈璟刚用完早膳,漱了口正往外走,便在廊下被陈渣拦了个正着。
“世子这是要去找颜将军?”
陈璟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含含糊糊道:“我爹让你问的?”
陈渣紧跟在他身后:“王爷今早看了邸报,知道了昨日的事……很是忧心。”
陈璟脚步一顿,把糕点咽下去,眉头拧了起来:“邸报上写我名字了?”
“报上只写着‘神秘面具男子’,但城中坊间传闻……”陈渣声音低了几分,“都说是颜将军和您。”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明明白白。世子在殷都城好歹是张名脸,那身形那气度,换了谁都能认出来。邸报没敢写实名,不过是不想得罪恒王府罢了。
陈渣见他没搭腔,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世子,您和颜将军这是……认真的?怎么这么突然?”
虽说近来世子与颜将军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可这一下子就跳到当街拥吻的地步,他是真有点跟不上节奏。
陈璟没急着答,负着手慢慢踱了两步,忽然弯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我要娶她。”陈渣刚松了口气,他又补了一句,“娶回来放着,让她独守空房。”
陈渣愣了一瞬,他就说嘛,前前后后积了那么多旧怨,世子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世子,”他斟酌着开口,“婚姻大事,您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啊。”
陈璟嗤笑一声,像是就等他这句话:“你懂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能三夫四郎么?她若守不住空房,大不了休书和离。嫁过一夫的女子和娶过一妻的男子,你说谁损失更大?”
他说得振振有词,嘴角还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像是已经看见了颜云楚吃瘪的模样。
陈渣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可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盯着陈璟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看了好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