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他也是缘缘 ...
-
花弘身着寝衣斜倚着软塌上,美人给他按着腿,他漫不经心看着案桌奏折。手里把玩这一串碧绿的菩提手串。
“你来找我有何事?”
花弘没有通过小红来跟花月缘交流,而是通过神识。
他霸道的神识,如同野兽蛮横的闯进了花月缘的识海中,让花月缘本就破碎的神识不堪重负。
花月缘强忍着疼痛,直直地站着。她无神的眼神平视前方。
“我来,看看父君身体可有恙否。”
“是吗?你是关心我?还是那个小医修?”
花弘冷眼望着眼前不争气的女儿,冰冷的手捏在了花月缘的下巴上,像是欣赏一个小玩意似的。
这些天他也有耳闻,知道女儿和那个医修举止有些亲密。不过他也懒得在乎这些小事,但是若是花月缘因为这些儿女情长影响到个人的话。
他倒是不介意亲自教教他这位女儿。
花月缘不语,她不知怎么回事,靠近了父君后她体内的魔气就躁动了起来。
她忍着一股躁动,压着内心的情绪不敢表露,面对眼前的父君,花月缘一直是复杂的。
当年一战年幼的自己和娘亲畏缩在一角苦苦等她的父君救自己,得到却是魔军已经撤退的消息。
后面也是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任由人族欺辱。
按理来说花月缘应该是憎恨她这个所谓的父亲的。
但也偏偏是他,在妖族拍卖会最绝望的时候,他如天兵降临带自己离开了痛苦之地。
花月缘感觉她对眼前的父亲是尊敬的,恐惧的,仰慕的,但是又是有点怨恨的。
她狠狠掐着手心道:“这事和他没关系。”
然后噗通的跪在地上,花月缘诚恳道:“父君,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皆是为魔界的安危考虑的。但是幽梓只是一个小小的医修,他怎么可能是细作?若父君不放心我愿自割其一角为他担保。”
听闻这句话,花弘看着花月缘的眼神越发的冷了起来,他的眉头微皱,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魔族的魔一般都是有着一对龙角和红瞳的怪物,龙角对魔来说是力量的源泉,没有一个魔想失去自己的力量。但是龙角也是锻造神器的上好材料。
“父君,我知道所锻造的神器所需一样材料就是龙角。我是你最亲的血源,也是纯正的魔。我的角定能为你的神器添色。”
“好!很好!”花弘气笑了,释放了巨大的威压。
强大的威压,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双膝跪地。
他死死的盯着花月缘,不顾身体的伤势,继续向花月缘释放蛮横的威压。
花月缘在这样的威压下,七窍开始流血,但是她任然不肯开口求饶。
于是一道凶狠的气流狠狠冲向花月缘,花月缘忍受不了这样的冲击,一下子就被打到在地。
“带下去,面壁思过……”
花月缘还是爬了起来,此时压抑不住的魔气汹涌的冒出,花月缘的眼变得通红,额头冒出红色的火纹,一对龙角也冒了出来。
“放了他!”
一道黑色的雾气化为火凤,清亮的凤鸣响彻大殿,紧接着火凤吐出赤色的火焰。化成一道道火球直冲魔尊花弘的面门。
魔尊冷笑:“不过是入魔而已,班门弄斧。”
在众人慌张时,他只不过抬抬手指,火球就已经熄火了。花弘的双手在空中虚握,火凤一下子被他死死的抓在手心中,以蛮横的内力打散了。
花月缘在这样的重击,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带下去,不管怎么样。让她活着。”
*
花月缘的周身被魔气侵蚀着,她痛苦的蜷缩着。意识也昏昏沉沉的。
身体不断的抽搐,开始呕出腥臭,腥臭的黑血,恍惚间清醒了几次,但是又很快的迷糊了过去。
但是在这期间花月缘感觉有人似乎在为自己把脉。
花月缘的魔气如海浪似的一次一次的冲撞她的各个经脉和丹田,而这一期间似乎有人帮自己驯化体内的魔气。
那人用灵力一点点将魔气引渡,然后将它一点点提纯,压缩,储存于丹田中。
但花月缘似乎不懂其奥妙,之前只是简单简单把它团吧团吧就塞丹田了。
但是这样只能缓解花月缘一时的痛苦,过不了多久花月缘还是很快因为魔气的冲撞爆体而亡。
对方只是简单的捏了个决,进入了花月缘的识海,慢慢引导她转化她的魔气。
花月缘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气,此时她感觉小腹涨涨的状态消失了,混沌灵台慢慢变得清明。
她在模糊之间好像听到一点点儿滋滋的声音。花月缘有点欣喜,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一点点动静。
就像迷雾中有那么一丝丝光亮剂,这让花月缘迫不及待想听多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于是她开始疯狂调动魔力去在那一处运行,想让那一点点滋滋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一点。在清晰一点……
最后花月缘的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鲜血,黑红色的雾气开始慢慢蔓延到她的全身,她的苍白的皮肤冒出了一条条红色血纹路,像一点点绽开的樱花似的。
一点点延伸,最后蔓延到给她治疗的对方身上。那人的皮肤承受不了这样的魔气,一点点开始爆开,形成一道道裂痕,沁出血珠来但是那人不敢停止,而是继续给她治疗。
快速点花月缘的几处穴位,对方的手决越来越快,手中的灵力输出越来越大,最后他忍不住大喝。
“花月缘!你疯了?停下,快停下。”
“是你吗?幽梓?”
花月缘的神识似乎听到熟悉的呼声,止住了动作,在疯狂的兴奋停止之下,她开始疼痛了起来,猛的一大口污血吐了出来。
幽梓给花月缘擦拭嘴角的血,低声温柔道:“是我……”
花月缘没有听清,而是又晕了过去。
调养了一段时间,花月缘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她感觉好受了很多,似乎她的身体一直是干爽的。
原本沉重的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起来。慢慢的她整日劳累的精神也开始有点点精神。
这次她的醒来是因为一阵嘈杂。
似乎是树上的雀叫,她有些不耐烦皱眉。
后来她猛地坐起,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揉了揉耳朵,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她感受到了,原本寂静无声的世界,似乎出现了声响。
花月缘赤着足,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公主,你…”
花月缘撞到了小红身上,小红连忙搀扶。
“幽梓呢?”
“啊?幽医修…”小红有点犹疑。
“啊,对,他去哪儿了?”
花月缘有点着急的晃着小红。
“幽医修,他,他现在隔壁修养。公主你不知道啊,你这段时时间受伤都是幽医修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他前几日还去了赤冥之地,摘了……”
小红顿了顿,忽然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公主?你能听见了?
“他怎么了?给我摘什么?”
花月缘有些着急,赤冥地,那地方是魔陨之地,瘴气,毒雾十分重,还有一些成精的异兽,连魔族最勇的武士都不敢去的地方。
他一女子,居然居然进了这个地方,不要命了吗?
“嗯,不知怎么了好像右边的耳朵听得见一点,但是声音太小就听不清了。小红,你快跟我说,幽梓他怎么了?”
“就是,就是幽医修,去赤冥地给你采摘了谛听花。没想到这花还真有用处,不愧是幽医修拼了老命带来的。”
“带我,快带我去看看他。”花月缘有点要急哭了,她现在无比憎恨自己眼盲。要不然就可以跑着去见他。
“公主,不着急,幽医修就在你隔壁房中。等他修养两日你可以见他了。”
“不,不…我要见他。”
*
白色寝衣敞开,心口露出一个爪痕,乌黑带有点淤青,幽梓拿起药粉,就往心口撒去。
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呲牙,他不由得苦笑:“真是疯了!区区一个魔而已?”
咚咚咚……
门一下一下带着节奏的响着。
幽梓只能匆忙的捡起衣架的衣服披在身上,打开了门,随着门打开,花月缘像小鹿一样扑了过来。
“幽梓,你有事吗?身体怎么样?疼不疼啊?”花月缘关切的凑近幽梓,双手摸着他的胳膊。
“嗯……”幽梓随意的应了一声,并没有用神识回复她。
花月缘却愣神了,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眼中蓄起了泪。
“你,你嗓子怎么了?是不是被毒瘴毁了嗓子?”
花月缘无数次想过幽梓的声音,是温柔的或是甜美的,她试想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是低哑的。
花月缘心中难受,她与幽梓不过相处短短时日,对方却为自己付出了那么,自己何德何能能得朋友如此?
幽梓细细看她,看着的她微微蹙眉,眼神里透着关切不是作伪。
他不由得轻笑,揉了揉花月缘的头:“你听的那么见了?”
“快,别说了。你怎么那么傻呢?谛听花生在赤冥地的悬崖之上,听闻还有食腐的魔鹫守护着。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为我冒那么大的险啊!傻不傻?”
花月缘越说越心疼,泪水一下就止不住流了出来。
幽梓怎么那么傻,她这种活几日算几日的人,怎么值得他这样拼命,想到这儿花月缘有点后怕,这次幽梓是幸运,活了下来。但是万一不幸运呢?那他……
曾经就是因为她的懦弱无能,她已经失去了一个爱她的娘亲。
她越想越后怕。
“无事,只要缘缘记得就好。”说着幽梓低头凑在花月缘耳边低声道:“再说公主为了救我,愿意割角换我,那么我帮公主哪一个区区的谛听花又算什么呢?。”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花月缘的耳朵上,让花月缘耳朵痒痒的,脸上绯红一片。
这声音虽然不像娘亲那样柔美,但是却有别样的魅力,像是一种山间的清风拂过,泛起了湖面的点点涟漪。
“我……我没做什么。”花月缘心想她只是嘴上说一说,毕竟父君还是没有舍得割自己的角的。但是幽梓摘谛听花却是实打实的受了伤的。
“你,你身上还疼吗?”
“疼,但是能让公主听见这点疼就不算什么。”幽梓慢慢的靠近花月缘,然后轻声说道:“我无比希望咱们得小公主能够一直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
虽然幽梓的话说的花月缘心里甜滋滋的,但是花月缘还是想看看对方的伤口。
奈何幽梓不肯给她摸,她只好强烈要求他请医修。
幽梓轻笑道:“我自己就是医修。”
“啊这?那我这里有上好的药,给你上。你让我看看。”花月缘像一只固执的小兽,执意的要扒拉幽梓的衣衫。幽梓却躲着花月缘。
二人争执之间,刚愈合的伤口有裂开了,血水渗出了衣衫,在着急之下,幽梓脱口而出。
“你又看不见,看什么看?”
花月缘露出了落寞的神情,止住了作乱的手,低头道:“我是不是碰到幽梓的伤口?我好像闻到一股血腥味,我只是想幽梓好好的……”
“无妨,不疼的。”幽梓拢了拢衣衫,脸上惨白,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但是他强撑的身体,温柔的安抚道
“缘缘的心意,我领了。药我收下了,待我好了,我再去看看缘缘好不好?之前答应去看无忧谷的花,还没看呢。”
“好,你一定要好好的。”
花月缘恋恋不舍的走了,一步三回头,像是失了心的木偶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整副心都好像落在幽梓的身上。
她感觉的心口上似乎隐隐长了什么?痒痒的。
她想是不是上次的魔气入体还没好,于是试探的往丹田探去,丹田平稳如故,并没有异常。
连之前的裂痕都抚平了,花月缘甚至感觉她的丹田里有一种丰富的能量。
好像是灵力充沛的感觉。
花月缘虽然十年没怎么修炼,但是也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父君一直将魔气引渡在自己的身上,又经过转化,所以灵力充沛。
她努力感知学着感知自己的境界,感觉自己的天目中有一块小小的光斑,黄豆般大小,散发着微弱的莹光,似乎还在发热。
这是?这是结丹吗?
花月缘有点疑惑,但是不敢暴露出来。
如果是的话,那么她也算是金丹期了。但是她这个金丹期要比任何人来的可笑,不是修炼的,而是被人拿来做练功的器具,而享受的一点点福泽。
这样的她,如同一个守着宝藏的幼孩,空有宝藏,却没有看守的能力。
她想的出神,以至于小红扶着她时,她一不小心跌了出去,小红拉也拉不住。
这时一双有力的双手,扶住了自己,他的手干燥而又粗糙。可以感觉的出他的虎口,食指和拇指那里有厚厚的茧子。是一个常年握剑的人。
对方很稳靠,花月缘的手搭在他冰冷的铠甲上,整个身躯倚靠他的肩膀上。他的身形很高大,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但是那人却很懂礼,扶了花月缘后,带她身体端正后就没有过多的举动了。
只是单膝跪下,冲着花月缘行礼。
花月缘闻着对方冷冽而带有松竹的气息,眼神亮晶晶的。
“啊,是你!”
“嗯,是属下。属下来迟了公主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