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
幽幽的语音带着一丝戏谑，从阴暗的后巷传来。那人影猛然一顿，一回头就发现，通过巷口透进来的微光，那女孩正抱着零食桶悠闲的靠在墙脊边，视线方向是在盯着自己。
沉默的场面维持着一种无声的诡异平衡，宁霜看似闲适的换了个姿势，实则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出了别在后腰的捕兽网发射器。就算那人暴起发难，她也有把握一个照面秒了对方。
“兄台既然不做声，那想必是找错人了，我失陪了。”
等了一会儿对面始终没动作，宁霜不耐烦了，准备先撤。这时，他终于开了口。
“霜霜，等等。”
一句低沉沙哑的称呼，久违的熟悉音调，仿佛天降極雷，将她死死定在了原地。霎时，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她越发粗重的呼吸声，随着腾升的杀意蔓延出来。
“是你！”
这两个字，似乎是宁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手里的零食桶‘嘭’的被暴力捏得变了形，然后抛出。
“你竟然没死？”
下一秒，她冷喝一声，反手把捕兽网发射器推回腰带上，抽出腿边的匕首，身形一闪便扑了过去。人影见她是动了杀心的，也不怠慢，立刻退开半步起势。在匕首刺过来时，转身抬臂一个交缠手隔开了刃尖。见此，她果断将匕首转了方向往回勾带，直冲颈间要害，却依然被对方灵活的后仰转身躲开了去。
这条狭窄的尾巷里，只有两盏光线稀疏的小路灯，照明度十分局限，然而这样的环境却一点也不妨碍交手的两人你来我往。
双方变招十数次，宁霜伤不到他，心知自己训练时间太短，依然不是他的对手，也就不再费劲了。她挑了个时机，全力跟他一个肘击对撞，双方皆被震退，拉开了一些距离对峙，气势上势均力敌。
“霜霜，你的身手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少时，对方率先开口，竟无比欣慰和留恋般，听得她的脸色更冷三分。
“呵，这不是拜你景大队长所赐？我落到这个不人不鬼的地步，不进步怎么活？”
“……”
尾随宁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她一起长大，无数次拼死保护她，却又背叛她的景云。刚刚认出对方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转念一想，引爆基地时景云离她最近，而且当时似乎跑了过来。自己在那一瞬间被量子仪卷进空间能轨侥幸存活，他自然存在同等机会。而且看起来他的运气好得多，被投放到了地球。不像她，差点惨死异乡。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止是我。”
她睨着他的身影有些嫌恶，直接把话顶了回去，不愿听那些没完没了的忏悔。她刚被关进实验室时听多了，也听烦了。现在能克制住心里的愤恨不用铁血族的黑科技对他下死手，只是看在曾经多次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上，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就你一个人吗？”
景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怎么找到我的？”
宁霜谨慎的问着，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几个坏血逃到了白头鹰家的某沿海城市，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独狼直接把飞船开下来停在了太平洋的东海岸。她是借他的水梭横穿太平洋，水遁到香江，然后偷渡过来的。这个行迹理论上不存在任何暴露风险，难道真的那么凑巧，他就在G省落了脚，然后逛大街时看到了自己？
“霜霜，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景云答非所问，他克制的握紧拳头，贪婪的盯着她看，即便光线弱得模糊了她的面容，但刻在他心里的人，一颦一笑都在眼底深处，又岂会因此不见旧颜色。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遏住自己过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因为清楚她此时对自己的痛恨和排斥。真那样做的话，她甚至不会给自己谈话的机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宁霜蹙眉，久别再逢，总感觉景云似乎变了很多，与她印象里那个沉稳内敛的扑克脸形象不尽相同。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想说，那件事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什么意思？”
“霜霜，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你。”
像是卸下了某种束缚，他低低的笑着呼出一声之后，朝她走过来。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想知道的，我了解的部分都可以告诉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不想看你为此无法释怀。还有卓教授，他其实很看重你，也一直在想办法保全你。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聊。”
景云口中的卓教授就是宁霜的导师卓进，那个颠覆了她世界的人。提到这个名字，她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却没有动作。待他越过自己往巷口去时，她选择跟了上去……
独狼站在大楼顶俯视着底下的混乱，面罩下的响亮咯咯声被嘈杂的人声、警报和各种杂音遮盖。他的右手握着尚未收回的伸缩长矛，矛身的金属色经过血光洗礼，冷锋更甚。左手五指则紧紧箍着一颗有些残破狰狞的铁血战士头颅。可以看出这颗头颅是生拔下来的，绿血遍布满目，顺着粗壮脊椎骨滴滴溅落。
他身上的杀意并未熄灭，一如暗夜里神出鬼没的可怕煞神，审视着自己一手缔造的血腥地狱，漠然而残忍！
随着那头颅里的莹绿血液流尽，他的戾气不减反增。不多时，收拾完残局的猎豹从大楼下面几个大跃跳上来。两位战士看了看彼此，锐利嘹亮的嘶吼亢然而起，刺破长空，给底下惊惶万状的白头鹰防御军队再添裂裂压力。是示威，更是令人心胆俱裂的杀戮警告！
愚蠢的人类自不量力，妄图挑衅战士的尊严，染指铁血一族的荣誉，他们需要为此付出鲜血铺就的沉重代价！
动乱最后被白头鹰ZF强压了下来，明面报道仍以千篇一律的恐怖袭击结束。外人无从得知这场灾难中的绝望和骇人听闻，更不知道其实这里曾与毁家灭国的滔天大祸擦身而过。
回到飞船，独狼随手把坏血头颅扔进了自动处理战利品的仪器里，又把寻回来的集能核锁进了保险舱后，没有任何犹豫调转方向，往东方驶去。
该去接那个小家伙了，他心想。任务顺利结束，他心里盘桓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连带着猎豹也摆脱了先前的失利压力，说话都大声了不少。
到达宁霜所说的地点不过须臾，可看她的样子，显然已在那儿等候多时，这让他感觉有些诧异。她来的时候分明撒欢得很，还以为要催一催才会回来，怎么这么早就来等着了，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这种疑问，在回程的路上越来越强，连缺心眼的猎豹都察觉到了，暗地里问独狼：
“你那人类小雌性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像是弄丢了灵魂。”
独狼瞟了瞟安静坐在桌子边拿着餐具发呆的小小身影，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他的副颚张了张，獠牙微微翕动，连鼻翼也微不可查的耸动了一下，像在捕捉某种无形的信息。
随后，他对猎豹打了两个手势。后者一脸不屑，跟看变态一样瞪着他。但迫于他的淫威，还是不情不愿的起身，过去把宁霜面前没怎么动的食物拿起来，囫囵吃了。
宁霜：抬头看一眼，放下餐具，回卧舱。
两位老铁：……
独狼无言的盯着她的举动，直到舱门将视线隔绝，眉弓都快挤到一起了。
这小家伙一向护食，平常除了自己，谁动她的食物都会炸毛。可现在猎豹当面抢她吃的都没反应，很反常，她有事！
独狼的手指慢慢收紧，划过控制板时突然停顿，然后迅速调出了手环记录的宁霜这几天的轨迹信息。没多久他就发现，前面两三天的行程都很正常，唯独前天晚上起，她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到今天早上径直回到水梭的藏匿处，直到自己过去接她。
整整一天时间，她待在同一个地方，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魂不守舍？
独狼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查宁霜行程上的所有监控。只是华国这时候的监察网还比较落后，只有要道装了摄像头。他只能看到前天晚上宁霜是跟一个人类雄性一起走的，至于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无法摄取任何影像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