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狩猎》摩三

10、chapter 10

　　更何况若是真想将他召回，不会通过教会而是专门有一支队伍。

　　无论他在何处，都会由专门的人，直接将信件送达他手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下让不善言辞的克罗曼犯了难，他也不好说是不是中心出了事，要让他即刻回去！？

　　他只好暂时将话题扯到那个小男孩身上，来试探大致情况：“我记得科普斯……现在也到15岁了？”

　　果然一提到那小孩，神父的手都开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更加无奈的叹气的科莫迪斯，像是带着不舍又像是纠结：“是啊，15岁也是圣骑士团最低年龄限制，他有即将面临两个选择，我很不想……”

　　虽然不断劝导克罗曼抓住机会回到能力匹配的地方，可是面对自己孙子的选择，他却更抱有私心……

　　希望能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做一个简单的神职人员。

　　每天的内容就是向各个教会联络，至少不用面对随时可能丢下信命的战场。

　　谁都知道这样的安定只是暂时，可能不久后又会有任何莫名其妙的纷争……

　　知道他的犹豫，克罗曼看着眼前这些温室中的花朵，他走向其中一片花丛，指着那些本可以抗风抗旱，却被强制改良为每日浇水才能活的“优良品种”。

　　“这里的花确实被照顾的很好，可我却见过生长在更加极端条件下的它们，那样的任由条件苛刻，依旧能昂首挺胸面对的生命力，才是惊艳众人，将它的种子带回培育的本意……”

　　讽刺的是，当初克罗曼就是看中这份品质，将这稀有的种子带回，结果却将它们本有的任性硬生生转变……

　　这还是他所理解的那种花么？

　　而在被派遣到这之前，关于这个教堂，最为亮眼的就是科莫迪斯副官的战绩。

　　也是他愿意来这的愿意之一，也算是战斗天使会对战斗能力有种“盲目崇拜”的关系在吧……

　　神父也起身，他伸出手抚摸那看似脆弱的花瓣，却是整个花园中最不怕水源灌溉，也不怕光和风摧残的品种。

　　比起其他娇滴滴的花朵而言，算是好伺候的类型。

　　听到克罗曼对这些花原本样子的描述，他内心的思绪却很是没有头绪。

　　他的孩子们都被卷入贵族们的选择中，本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保护住这个孩子！

　　可他一个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或许还没眼前的年轻人活的通透……

　　可是那样弯弯绕绕的表达并不是克罗曼的习惯，看对方若有所思的样子，他选择直接点明：“科莫迪斯神父，我想您应该尊重他做出的所有选择，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能够对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了，不是么？”

　　科莫迪斯眼中闪着泪花，他身为神职人员更该无私奉献。

　　可终究是存有凡人的那么一份私心……

　　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己的孙子，曾悄悄用借口，去参加了那一场报名。

　　小孩子嘛，总是自以为能隐瞒的很好……

　　满身的伤只是简单包扎，就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倔强模样。

　　那瞬间他像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看来这也是一种命运的驱使！

　　是啊，神职人员终究不是他孩子们的唯一归宿。

　　他们更加希望荣耀满身，而不愿意空有头衔，没日没夜处理教会繁琐的事情……

　　他又坐回那个长椅，双手放在膝盖上轻揉。

　　他知道战争的可怕，在战场上只是受些伤就能安然退役，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

　　可那后遗症实在太大，不然他不会被安排到这里修养，像是释然了一般，他放过孩子也是放过自己……

　　“是啊！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都会是我的骄傲！”

　　看来这个教堂，即将没有本地神父继承了……

　　而科莫迪斯自己，也已经到神职人员最大年龄线。

　　如果说中心那些官员，还没有任何动静，克罗曼都会起草一份书信，直接让那边调动其他职位，给科莫迪斯安享晚年！

　　这时神父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两封完好的信件……

　　要知道“神父”这一职位，是可以直接拆开邮递到教堂的所有信件！

　　不论对方是谁，哪怕是一个最核心的贵族！

　　只要信物、文件、货物，只要是到了教会、教堂的内容都是先让神父过目！

　　“这里有两封刚到没多久的信件，本想着如果你今天忙就明天再说……”

　　他侧过身体，双手将那两封印着不同封蜡的信件，小心的、郑重的交到克罗曼手上！

　　这两封信是由第17团的团长，亲自带领大批人员送来。

　　这样的待遇怕是这个地方的首次，要不是他们还有事要忙，或许会等到克罗曼出现，亲自递交到他手上才走……

　　因此科莫迪斯才这般慎重，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克罗曼并没有接过这两封“炙热”的信件，反而推着他那布满皱纹的手说：“我只是属于教堂内部的一名驱魔人，不应该这般越矩！您先过目！”

　　可是对方依旧坚持，那坚定的眼神像是要刺穿他一般！

　　只是那举着的双手，因为自己本身上年纪，又开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神父用一副看着对方长大似的，一只手轻微附上他的手，他用老者“过来人”的语重心长语气同克罗曼交流。

　　“小克罗曼啊，这是圣骑士团第17团长亲自送来的！可能同你所要完成的事情有关，这怎么还能是越矩？！”

　　毕竟神父知道自己每次表现出一点敬畏或者隔阂，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情愿……

　　被神父这么一说，克罗曼倒是稍微认同的点点头。

　　从他手上接过那两封信，一把撕毁信封，抽出那写满密密麻麻字母的信件。

　　且不说克罗曼来这教堂任职之前，每天要收到多少份信件。

　　就算是到了这里，避开了大多数不必要的信息，依旧会有一些拜托神父推掉的遥远宴会……

　　现在的他也没那个需要保持“贵族”架子的要求，所以他就自然而然的这样操作！

　　他尝试过无数次，这样虽然看上去有点粗鲁，但速度最快且不会损坏信中内容！

　　这举动另神父傻了眼，倒也不好说什么，“你这……嗯……咳咳！”，只能这样尴尬的稍微轻咳。

　　克罗曼简单撇了几眼，通篇都是习惯性的华丽词汇，不过带来的都是关于科莫迪斯家的好消息！

　　一时间他悬着的心全数落下，至少自己能继续在这小地方好好“休假”，那边相安无事就行！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不自觉的挂起微笑，像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这两封都是好消息！”

　　这话将神父的好奇心吊到顶点，可克罗曼就是不继续说，一直在那暗自高兴。

　　许久没见到这样笑容满面的样子，所以神父也不忍过多打搅。

　　直到那位后知后觉的将信件塞回他手里，本来还想让他帮忙宣告一下具体内容。

　　这下科莫迪斯不得不摸出自己的眼镜，逐字逐句的仔细阅读起来。

　　上面描述的确实都是些官方话术的弯弯绕绕，看到圣骑士团信封上那句“恭喜科普斯·福尔曼，顺利通过考试！请于20日之前拿着这张通知，到总部报道！”

　　他那原本微微颤抖的手，如今已经抖动到无法看清内容。

　　克罗曼伸手轻轻稳住他那激动的手，同时也像是想稳住他那激动的情绪一般，就连自己的语气中都带有喜悦：“是双喜临门！”

　　他将另一封信抽出来放到神父面前，指向最后那段说明关于科莫迪斯的调动情况！

　　“那边的各项条件，都比这个偏僻到，让人遗忘的地方好！”

　　话是这么说，但克罗曼能明显感受到科莫迪斯对这的不舍。

　　他只能这样默默的扶着对方，许久之后对方深呼吸。

　　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有些无奈，那声浅浅的叹息，被他轻易捕捉。

　　“那……这里……？”

　　原来他只是担心这个地方，没有合适的神父代替。

　　不过确实是属于消息来的太快，可能下一位神父还在来的路上？

　　克罗曼自然抗下这个事情，距离日期也没几天时间可以磨蹭：“我会在下一位合格的神父到来之前，管理好教会中的大小事务！”

　　像是怕对方还会犹豫，他附加一句：“您且放心！我会安排靠近军队的地方，至少小科普斯也能靠这份关系去找父母！您一家也能在休假时间团聚不是？！”

　　听到这样的安排，科莫迪斯神父那一直倔强的泪水，终于被放过似的流下。

　　他起身给克罗曼一个大大的拥抱！

　　泣不成声的他，只能拍拍克罗曼的背表示感激！

　　科莫迪斯神父口中含糊的说出：“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此时的他不过是个期待同家人团聚的老人，而不是那遥不可及的神职人员……

　　“这是应该的！也是你们努力得到的结果，同时也是神明对福尔曼家族最好的安排！”

　　克罗曼也轻轻拍抚对方的背，想说些什么漂亮话却毫无词句，这时他开始羡慕那些，通篇废话且不让人厌恶的“礼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