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12个前男友的分手指南》白银之吻

208、芥川（三十八） 哒，哒，哒

　　哒，哒，哒，爱丽丝走到森鸥外身边，看着他手中的一纸证书。
　　这么单薄的一张纸，就是港口mafia终于得到的经营许可证了。
　　不，应该是“森氏株式会社”的经营许可证了。
　　“别看了林太郎，”爱丽丝淡淡道，“你心里波澜起伏的痛苦弄得我心烦。”
　　“你可以画画，”森鸥外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抬手捏着鼻梁，挡住了自己的脸，“去画画吧爱丽丝，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我心烦，画不下去，”爱丽丝有些不高兴，“你就不能不想了吗？你难道还能改变什么吗？”
　　森鸥外把证书放在桌面上，胸前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抬起双手手指深深地插|入发丝。
　　“我早就告诉你了，要么不要去找西鸟羽，要么找到他就绝对不要放手了，”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谁料一会儿发疯一会儿软弱……”
　　“看，你现在甚至不敢见他了。”
　　“我是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的声音低沉而沉闷，“我不能为了我自己……或是任何一个人，而让组织受创！”
　　“但你知道吧，西鸟羽是先代偶然间为港口mafia带来的刀，”爱丽丝冷笑道，“他只是组织的工具，是工具早晚会被磨损、被抛弃。”
　　“爱上一个工具？林太郎，你如今的烦恼都是你自找的！”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森鸥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爱丽丝却只是冷眼旁观般看着他此刻的丑陋不堪。
　　“那你想我怎么样？”森鸥外的手从头发上无力地滑落，他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证书，神情麻木。
　　爱丽丝目光冷漠，定定地看着他道：
　　“做回你自己。”
　　“……我自己？”
　　“对，”爱丽丝淡淡道，“林太郎，我曾经以为你也是需要感情的，但现在看来，感情只会刺伤你。”
　　“因为你注定会背叛你的感情。”
　　“不、不……”森鸥外摇着头，手足无措地向后靠进椅子里，他仿佛想坐直身子，又仿佛想站起来走开，但又仿佛被无形的链锁捆在椅子上什么也做不到。
　　“林太郎！”爱丽丝皱起了眉，“算了吧林太郎，你连如何面对西鸟羽都不知道了，还对他留恋不舍做什么！”
　　“你该放下了！”
　　爱丽丝最后的话语振聋发聩般一下子让森鸥外挣脱了那无形的链锁，他猛地挣脱了开来，站了起来。
　　“不！爱丽丝！他是属于我的！他是我的！”森鸥外喘着气，看着爱丽丝，紫眸中那一抹鲜红慢慢沁出。
　　“他现在是属于中原中也的，”爱丽丝冷冷指出了这一残酷的现实，“你认为中原中也会把他让给你吗？”
　　“我会再把他抢回来的！”森鸥外稍微冷静了一下，“我已经在做了。”
　　“不，你已经搞砸了，”爱丽丝淡淡道，“西鸟羽现在恐怕不止是厌恶你了，他和他的朋友差点死了，他快恨死你了。”
　　森鸥外喘了会儿气，他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恐惧，他视线无头苍蝇般在屋里乱转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爱丽丝微微蹙眉，问道：
　　“林太郎，你做什么？”
　　森鸥外一把拉开门，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神色恍惚地缓缓回头，看向爱丽丝道：
　　“我、我怕他已经偷偷跑了……”
　　“叛逃？”爱丽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坏掉了，谁会从mafia中叛逃，尤其还是势力最大的港口mafia。”
　　“就算他是西鸟羽进介，也会疲于应付港口mafia的追杀的。”
　　“不，我不放心，”森鸥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我要亲自去看看……”
　　爱丽丝一秒出现在森鸥外面前，她仰头看着他，淡淡道：
　　“看看？林太郎，有必要吗？”
　　“你对西鸟羽的感情，比你们在梦境中的时候还要深了，再这样下去，下次你再放弃他时只会更加痛苦！”
　　爱丽丝上前，抓住森鸥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道：
　　“林太郎，如果西鸟羽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不，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待在这里吧……”
　　“放他走吧林太郎，”爱丽丝握紧了森鸥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森鸥外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他低着头，喘了会儿气，似是压抑着强烈交织的疯狂和痛苦：
　　“爱丽丝，你忘了……我也是mafia！贪婪是我们的本性……我是不会放手的！”
　　说着森鸥外推开爱丽丝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林太郎！”爱丽丝看着他的背影，厉声道，“得到了自己爱的人，却被自己所爱的人深深憎恨着，有意义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森鸥外猛地一挥手，“很多事，从他一开始成为mafia起就注定了！”
　　“我们是mafia，我们是家人！家人就是这样，哪怕我们彼此撕咬着活下去……也还是要一起活下去！”森鸥外痛苦无比地嘶吼道。
　　爱丽丝沉默了：
　　“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了。”
　　“呵……呵……”森鸥外喘着气有些疯癫地笑了两声，“你要么跟我一起来，要么留在这里……所以，你的选择呢？”
　　“……我跟你一起去。”爱丽丝沉默地走到他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要是进介想要逃跑呢？”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和她手牵手往外走去。
　　爱丽丝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我就把他抓回来。”
　　森鸥外先是发出一阵闷笑，接着笑声不可抑制地扩大，越来越大，阴暗的走廊中回荡着，港口mafia最冷静的疯子的笑声。

　　“芥川！”西鸟羽进介脸色一变，只见芥川龙之介出手就想也不想地直接下了死手，心中一惊，“不要杀人！”
　　芥川龙之介神色漠然，明显不把门外的人的性命当回事，对于万一误杀的后果，他也反应淡淡，丝毫不以为然。
　　西鸟羽进介看着“轰”的一下冲开房门的「罗生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芥川龙之介正在现场为他演示一个纯正的mafia的直白反应。
　　这刺骨的残忍，这冰冷的杀戮欲，这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西鸟羽进介感觉自己的心脏因为猝然的紧张一阵剧痛，这剧痛朝着喉咙处蔓延，他呆呆地看着黑红色的尖刺凶狠地朝着门口的偷窥者袭去，说不出一句话来……
　　铛——
　　一声清响，西鸟羽进介回过神来，只见金发蓝眼的女孩正手持巨大的针筒和「罗生门」交击在一起。
　　女孩的眼神是一种冰冷的无机质感，她漂浮在空中，冷漠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爱丽丝小姐？”西鸟羽进介一怔，同时目光往他身后看去，顿时脸色一变，“森鸥外！”
　　芥川龙之介神色也变了，他收回「罗生门」，几步走到西鸟羽进介面前，挡住森鸥外的视线，警惕地看着他：
　　“BOSS你来有事吗？”
　　森鸥外垂着眼帘，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紧到酸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爱丽丝暗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她叹了口气，对西鸟羽进介道：
　　“我和林太郎来看看你。”
　　西鸟羽进介僵着脸，别过头去，一言不发，但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握得紧紧的，看上去似乎很想给森鸥外脸上来一拳。
　　芥川龙之介伸手轻轻搭在西鸟羽进介紧握的拳头上，慢慢摩挲着，给他无声的安慰。
　　爱丽丝看着西鸟羽进介脸上的隐忍之色，却突然补了一句：
　　“西鸟羽，其实我和林太郎今天突然来看你……是为了看看你是不是要叛逃呢。”
　　西鸟羽进介心中猛然一惊，瞳孔骤然放大，芥川龙之介正蹙着眉不悦地替他回应道：
　　“BOSS你不会是故意想了个莫须有的由头来折腾进介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被他手掌覆盖的西鸟羽进介的那只拳头猛然一颤，皮肤也变得冰冷起来。
　　芥川龙之介愣住了，他回头看向西鸟羽进介神情冷淡细眉低垂的脸，突然感到一道可怖的黑影，从他内心的极远处飞速掠来，骤然朝他的脸上扑了过来——
　　“只是心血来潮而已，”爱丽丝从空中漂浮着落到了地面上，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西鸟羽进介的反应，“就怕西鸟羽……恐怕真的这么想了吧……”
　　这下森鸥外也忍不住抬起了头，直直看向西鸟羽进介。
　　西鸟羽进介抿了抿唇，垂着眼帘，声音干涩而冷淡道：
　　“森鸥外你如果终于想对我下手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这种随便一拍脑袋想出的可笑罪名用了还不如不用！”西鸟羽进介讥讽道。
　　森鸥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而忧郁：
　　“我知道你现在十分恨我，所以想离开也正常……”
　　森鸥外说得十分通情达理一般，一点也没有哪怕是相互折磨也要留下西鸟羽进介的疯狂劲。
　　西鸟羽进介却一脸厌恶地打断了他：
　　“够了！森鸥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的恋人朋友……以及抚养长大的后辈，我在乎的人都在这里，我又为何要叛逃？”西鸟羽进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森鸥外，如果你真的要动手，不如现在我们就做个了断好了！”
　　说着西鸟羽进介就要去摸床头柜上放着的腰刀，森鸥外连忙后退一步，急声道：
　　“进介！你冷静一下，我并没有想对你做些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你不会离开……”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可笑的理由吗？！”西鸟羽进介大怒，“我何曾有一点可以离开的理由？”
　　“你不信……那我现在就离开。”森鸥外咬牙转身，只是刚转过身，他便停下了。
　　“进介……”森鸥外声音低低的，“千万别逃啊……”
　　“你是mafia，是我们的家人，我是不会让你逃走的……你千万别逼我有一天去抓你。”
　　说完他不待西鸟羽进介再怒火冲天地说些什么便快步离开了。
　　爱丽丝看了一眼西鸟羽进介，眸光闪动了一下，也跟着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芥川龙之介和西鸟羽进介。
　　芥川龙之介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目光微微失焦地看着西鸟羽进介，他眼睛僵硬地微微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鸟羽进介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顿时一阵恐惧和紧张，连忙打断他道：
　　“芥川？”
　　芥川龙之介的眼眸微微回神，视线定定地停留在西鸟羽进介脸上，那双黑眸充斥着如蜘蛛一般冷酷无情的思考，看得西鸟羽进介一阵毛骨悚然。
　　“……芥川？”西鸟羽进介有些害怕了，再次小声呼唤他道。
　　芥川龙之介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开口道：
　　“进介……你没有真的想逃吧？”
　　西鸟羽进介瞬间就想后退，离得芥川龙之介远远的，但他没有，反而强忍恐惧，强颜欢笑道：
　　“芥川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在乎的人都在这里，我又为什么想逃？”
　　芥川龙之介定定地看着他，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
　　说完他脸上露出了微笑：
　　“不会逃跑就好，进介你还要参加我的成年礼呢。”
　　西鸟羽进介看着芥川龙之介的脸，瞬间难以呼吸起来。
　　芥川龙之介却好像毫无所觉一般牵起了他的手，语气温柔道：
　　“陪我睡会儿，等睡醒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西鸟羽进介无法拒绝，只得和芥川龙之介相拥而眠。

　　有一天，半夜里，西鸟羽进介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身侧面容平静睡得很熟的芥川龙之介，遮掩着手机屏幕的光，悄悄查看着太宰治发来的消息。
　　太宰治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准备得差不多了，在芥川过生日的前一天就出发，你不用做什么，到时候我和织田作去接你。]
　　西鸟羽进介指尖颤抖地点在屏幕上，回复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