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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芥川(二十七) 滴,答,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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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墙壁上的老式挂钟的钟摆静静地摇着。
西鸟羽进介目光冰冷而锐利地审视着办公桌后的人,原本总是优雅自得地微笑着森鸥外此刻却沉默着。
仿佛此刻他已经戴上了沉重的枷锁,身陷囹圄。
“西鸟羽君,有事吗?”森鸥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森鸥外,”西鸟羽进介紧紧地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你今天做了什么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不懂西鸟羽君你的意思,”森鸥外垂眸看着桌面上文件上的黑色花纹,那花纹好像蜿蜒的蔓草,“西鸟羽君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不善心计的西鸟羽进介没忍住,怒道,“那你告诉我,当初坂口君失踪的时候,你为何强要织田他追查,而非要拒绝我?”
“西鸟羽君,”森鸥外双手交叉默默道,“我想你已经听说了,彭格列的人来了,而我打算商议好后,就把你送过去待一段时间,所以……”
“借口!”西鸟羽进介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谎言!”
“森鸥外,我真的怀疑,你这种人这辈子可曾说过半句真话?”
“……”森鸥外沉默。
“为何对织田的亲眷下手?”西鸟羽进介强忍怒气,质问道。
“进介……”森鸥外张了张嘴。
“别这么叫我!”西鸟羽进介一下子打断了他,他充满厌恶地看着森鸥外,“只有我的朋友和恋人可以这么叫我!”
森鸥外嘴唇颤了颤,他慢慢收起了交握支在桌子上的手,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左边,又像仓惶无处可躲般望向右边。
西鸟羽进介却丝毫没有同情他的意思,怒气在他胸膛里积蓄攀升,明亮的活焰在他褐眸中跳动。
“你这个混蛋!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人性!”西鸟羽进介指着门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织田他有半点背叛组织的地方吗?你又为何非要对他出手?mafia难道不是视彼此为家人吗?你为何要这样对织田?”
“西鸟羽进介!”森鸥外突然喊道,打断了西鸟羽进介,他深吸一口气,“我是首领,我必须为组织着想。”
“你以为管理组织是怎么一回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吗?一切都清清白白的就能让组织发展起来吗?”
森鸥外闭了闭眼睛:
“有些事我不想做也得做,再肮脏再无耻也必须做!”
“借口!”西鸟羽进介眼圈红了起来,“织田他一个底层人员,又怎么会妨碍组织的发展了?”
“宝刀不用,便是废刀,”森鸥外喃喃道,“可只要使用得当,就能让这把已经变成废刀的宝刀,重新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森鸥外看着好像依旧不懂,执着地看着他的西鸟羽进介,心中一狠,缓缓道:
“织田君会重新发挥出和「天衣无缝」相匹配的实力——”
“也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发挥出如此实力了!”
森鸥外话音刚落,西鸟羽进介就冲上来一把揪起了衣襟,把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西鸟羽进介红着眼睛看着他。
“进介,”森鸥外忽然笑了,他看着为织田作之助心急如焚的西鸟羽进介,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今天织田君的朋友和孩子们遇刺而来的吧?”
有泪花在西鸟羽进介眼中泛起:
“我就知道是你!果然是你!森鸥外……你还是这么狠,竟能向无辜的孩童下手——”
“那又如何!”森鸥外嘶声道,他紫色的眼眸痛苦地紧紧盯着他,“你觉得我滥杀无辜、心肠歹毒,可我是mafia!你以为mafia是什么正义之士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西鸟羽进介含泪怒视着他,“这种道理我又怎么不懂,但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存,不得已地和他人相搏,又怎么可以逞凶恃狠,欺凌他人!”
“可笑!进介,我不明白!”森鸥外声音颤抖起来,“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中也君他为了组织,也没少做这种事,可你为什么唯独责怪我、憎恶我,却能轻飘飘地放过他呢?”
“不要提中也!你也配和中也相提并论!”西鸟羽进介把森鸥外扯到面前,他声音沙哑,“中也他和你不一样——”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对织田君的亲眷动手吗?进介?”森鸥外惨笑道,“我和中也君不一样,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那你知不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说什么!”西鸟羽进介双眼猛然睁大。
“呵呵,我为什么对织田君的亲眷动手?进介,你以为这真的怪我吗?”森鸥外被西鸟羽进介揪在手中疯疯癫癫地笑着,“我也不想如此,可我没对织田君的亲眷动手时,织田君可是心怀强烈的生欲,不肯主动赴死呢。”
“你……你!颠倒黑白,卑鄙无耻!”西鸟羽进介一把丢下他,后退两步,厉声喝道。
“他若是肯主动赴死,我又何必对他的亲眷动手!”森鸥外嘶声道,“若不是只有让织田君彻底绝望,他才能心怀死志,一定要和纪德同归于尽,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森鸥外被打得脸侧了过去。
他垂着头,濒死般喘着气,神情有些恍惚,被打的脸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掌印。
“森鸥外,你真让我恶心。”泪水滑过西鸟羽进介的脸颊,“我不想听你再狡辩了。”
西鸟羽进介抽|出腰刀,抵住森鸥外的脖颈,森鸥外一脸狼狈地抬起头看着他,泪水顺着西鸟羽进介的脸颊不断滚落:
“现在,命令你的人,不许再追杀织田的亲眷了,不然——”
“我杀了你!”
森鸥外一脸恍惚地看着他:
“你不爱杀人,憎恶杀人,却能下定决心杀了我?”
西鸟羽进介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冷漠:
“该我承受的罪恶,我绝对不会推辞!”
“呵呵……哈哈哈哈哈……”森鸥外突然仰天大笑。
西鸟羽进介手上一用力,一道血线从他脖颈上滑落,他寒声道:
“森鸥外,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晚了,晚了!”森鸥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在泪光中看着西鸟羽进介凄婉又坚定的面容道,“进介,是你吧?你救下了织田君的亲眷,还弄出假象骗过了我。”
“可是当时对织田君的亲眷下手的不止有我……还有mimic的人。”
森鸥外看着脸色一变的西鸟羽进介,继续道:
“即使我放过了织田君的亲眷,mimic也不会放过!”
“你这个混蛋!”西鸟羽进介怒不可遏地看着他,“你竟然和敌人串通残害自己的家人吗?”
“那我能怎么办!进介,你告诉我!”森鸥外不顾西鸟羽进介抵着自己脖颈的刀锋,从椅子上跌下来,膝行爬到西鸟羽进介面前,仰头看着西鸟羽进介悲伤又憎恨的面容,“进介,你难道不明白,要想杀死纪德,组织里除了织田君能做得到,剩下的——”
“就是你了吗?”
“那你当初就该答应我,由我代替织田他去——”西鸟羽进介话说到一半就被森鸥外狠狠打断了。
“不可能!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森鸥外直起身子,抓住了西鸟羽进介的衬衫下摆,仰头看着他,叹息般地像是苦笑又像是轻笑,“你还是这么天真,哈,你以为纪德是那么好杀死的吗?”
“哪怕是以织田君和纪德相同的异能,织田君也只能选择和纪德同归于尽,而无法战而胜之,那你呢?”
西鸟羽进介脑筋急弯,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道:
“我可以让太宰帮忙取下咒具,暂时解放咒力——”
这样自己就可以使用术式了,纪德绝对活不下来。
可西鸟羽进介才说完,突然他脑海中回忆起了那天五条悟和禅院直哉不顾港口mafia和咒术界紧张的关系,冒险偷偷来见自己的事。
尤其是五条悟,他命令般告诫自己道:
“进介!答应我!一定不能摘下你手上的咒具!”
西鸟羽进介一下子呆住了,心中也如霹雳般明悟了什么。
而他面前的森鸥外更是如遭雷击厉声道: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进介,你上次担心我的安危和我一起中了异能,经过那次后你的身体已经受了不轻的损伤,”森鸥外搂着他的腰,恐惧地劝说道,“后来你又被芥川感染,多少有了后遗症。”
“要是再来一次,你又怎么能受得住?”
“更何况对付纪德,你耗费的咒力恐怕会不小,那你的性命——”
“你也知道我的性命,”西鸟羽进介含泪俯视着他,“那你知道织田的性命吗?老板的性命吗?孩子们的性命吗?”
西鸟羽进介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道:
“不管如何,既然孩子们没事,你又在我的监视之下,我通知一下织田好了……等太宰来了再处置你!”
森鸥外却站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机。
“不行,进介,绝对不行!”
“森鸥外!”西鸟羽进介怒视着他。
“进介,组织苦于不能名正言顺地在横滨经营产业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这样一个可以获得正式营业证书的日子……”森鸥外看着他的眼睛发红,目光中充满了偏执,“我不能让你为了一己私心毁了他!”
“森鸥外!如果我不通知织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西鸟羽进介怒斥他。
“我知道……织田君会看到伪造的火场毅然决然地赴死。”森鸥外冷冷道。
“你知道……”西鸟羽进介苦涩地笑了一下,“你明知道,却还是不肯停手。”
西鸟羽进介叹息了一声,他看着落地窗外明亮昏黄的日光,突然明悟了江户川乱步为何告诉自己,只要森鸥外停手,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了。
因为如果森鸥外不肯停手的话……
“进介,想想组织里的其他家人吧,”森鸥外还在苦苦劝说,“他们在刀尖上舔血,为组织出生入死,却因为组织经营的产业名不正言不顺,随时都有可能被政府夺走用命拼来的一切……”
“进介,你忍心看到这种未来发生吗?”
西鸟羽进介含泪看着他,轻轻道:
“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组织必须有真正的名分。”
森鸥外见他听得进去,精神大为振奋:
“进介,恰好这次mimic入侵,政府对付不了纪德,不得已只能让组织出手……你说,这难道不是趁机获取营业执照的好机会吗?”
西鸟羽进介却只是含泪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今日非要取得这名分不可?”
“进介,”森鸥外竭尽全力地劝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西鸟羽进介却突然笑了一下:
“好,我成全你。”
森鸥外还没反应过来西鸟羽进介是什么意思,突然后颈一痛,眼前发黑,身体也软了下来。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西鸟羽进介苦涩地轻笑道:
“睡一觉吧,森鸥外,你这无情无义之徒,睡醒后尽管抱着证书笑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不!进介!
森鸥外想要抓住西鸟羽进介的手,却彻底失去了意识,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