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一茶清香

7、第 7 章 委屈

　　今天猝不及防见了两次，饶是余轻欢一向淡定也愣了愣。

　　原来院子里那辆自行车是沈以绵的。

　　沈以绵见到余轻欢，心脏猛地一抽，有些疼，压在心底的难受争相冒出，喉间酸涩到险些发不出声音。

　　沈以绵身后跳出来个人，是萌萌，见到余轻欢，萌萌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微微仰起头看她，语气开心：“轻欢姐姐，你怎么来了？”

　　程萌挺高，到余轻欢肩头了，但她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爱撒娇，余轻欢揉了揉她那头刺眼的头发，笑道：“你姐姐说你想我了，我来看看你。”

　　程乐很快反应过来，问：“萌萌，这是新来的家教老师？”

　　程萌用力点了点头，难得对老师和颜悦色：“这是小沈老师。”她给沈以绵介绍，“小沈老师，这个是我姐姐，这个是轻欢姐姐。”

　　沈以绵朝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程萌对程乐道，“姐姐，我喜欢小沈老师。”

　　难得有程萌喜欢的老师，程乐不由多看了沈以绵几眼，她犹豫地看了一眼余轻欢，余轻欢知道她的意思，漫不经心道：“萌萌喜欢就好，好好听老师的话。”

　　程萌拖长声音：“知道啦~”

　　余轻欢没有多看沈以绵，沈以绵睫毛轻轻颤了颤，捏着帆布包的手有些泛白，她看向程萌，“萌萌，小沈老师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今天试讲，程萌很满意，当即和沈以绵约好了，每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过来给她补习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一百块钱。

　　本来时薪是七十块钱的，但程萌说什么都要给她加，还说不接受就不补习了，沈以绵第一次遇到偏要给她加工资的人，以往家教遇到很多家长，有的还会在结工资时挑她的毛病就为了少给工资。

　　沈以绵真诚地和程萌道谢，接受了，她的确是缺钱，没必要故作清高。

　　只是她没想到，萌萌是余轻欢好友程乐的妹妹，这个世界真小。

　　程萌闻言松开挽着余轻欢胳膊的手转而去拉沈以绵，眉头皱了皱：“小沈老师刚刚不是答应我吃完夜宵再回去的么？张妈已经煮好了。”

　　沈以绵顿了顿，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补习已经结束，程萌拉着她要她一起吃夜宵，她无奈应下，却不曾想下楼就遇到了余轻欢。

　　余轻欢见她为难，不用想都知道她在顾忌自己，她开口：“既然煮好了，那就去吧。”

　　程萌拉着沈以绵下了楼，余轻欢和程乐盯着她们下楼的身影，她奇道：“沈以绵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能降服那个小魔王！”

　　余轻欢默不作声，程乐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挤眉弄眼问：“喂，你和她现在怎么回事？”

　　余轻欢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床伴。”

　　程乐一噎，骂道：“渣女。”

　　余轻欢斜睨她一眼：“要我给你数数你这个月撩了多少个女人吗？”

　　程乐：“……大可不必。”

　　“一身酒味，我去楼上洗澡，你自便，去看看那个小鬼就回去吧，今天谢了。”

　　她们是已经熟到不需要招待的关系了。

　　余轻欢抬脚往楼下走，程萌和沈以绵坐在饭桌上吃夜宵，是程乐喜欢的椒盐皮皮虾。

　　沈以绵余光看到余轻欢的身影，剥虾壳的动作微顿，余轻欢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轻欢姐姐，吃吗？”

　　余轻欢摇了摇头：“你吃吧，但不要吃太多，晚上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她懒得剥壳，尽管爱吃，但没人剥壳是不会吃的。

　　沈以绵知道。

　　以前她们在一起吃饭，沈以绵都会为她剥好壳，余轻欢吃得心安理得，但现在在外面，显然不适合，何况……沈以绵心里还有气。

　　程萌撇撇嘴：“知道啦，轻欢姐姐，一会儿陪我打游戏。”

　　余轻欢屈指敲了敲她的头：“玩什么游戏，这么晚了，吃完给我睡觉去。”

　　程萌不满地嘟起嘴：“知道啦知道啦。”她戴着手套艰难地将椅子挪得离沈以绵近了些，讨好地将一只剥好的皮皮虾放到沈以绵手上，说：“小沈老师明天可以早点过来嘛？”

　　沈以绵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两个就摘下了手套，她温声解释：“我白天还要去实习，只能下班之后再过来哦。”

　　程萌“啊”了一声，“那好吧，好辛苦哦。”

　　“萌萌，那小沈老师先回去了。”

　　程萌手上拿着皮皮虾和沈以绵拜拜：“好哦，小沈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沈以绵站起身，余光还是不经意略过余轻欢的脸，她神色有些冷淡，眉眼清冷，有几分倦怠像是没休息好。

　　沈以绵抿抿唇，没做停留，直接离开了。

　　等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余轻欢才抬起眸，她敲了敲桌面，问：“从实招来，为什么喜欢小沈老师？”

　　程萌眨了眨眼，脸刷一下就红了。

　　余轻欢见她那副样子，蹙了蹙眉。

　　程萌一向大大咧咧的，难得有些扭捏，支支吾吾：“咳咳咳，小沈老师课讲得好，耐心又温柔。”她说得兴起，摘下手套走到余轻欢面前，一脸沉醉：“轻欢姐姐，我觉得我要坠入爱河了。”

　　余轻欢：“……”她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程萌还想伸手扒拉她，余轻欢嫌弃地推开她脏兮兮的手，“年纪轻轻，什么爱不爱的，你才高一，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

　　“切！”程萌满不在乎道：“我不管，反正我决定了，我要追求小沈姐姐！”

　　“你……不许早恋！”

　　程萌朝余轻欢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轻欢姐姐，晚安。”她说完一溜烟跑上了楼。

　　余轻欢被她气到，心想下次一定要揍她一顿才行，越来越皮了。

　　夜色如墨，路灯在空旷的马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沈以绵戴着耳机，将音乐声开到最大，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烦恼都隔绝在外。她用力蹬着自行车，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却吹不散心头那团郁结。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沈以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跟在她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沈以绵咬紧下唇，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上车。”余轻欢摇下车窗，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以绵充耳不闻，继续向前骑行。她能感觉到余轻欢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耳机里的音乐声更大了，她几乎要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车子加速超过了她，一个急刹横在了路中央。沈以绵不得不停下，余轻欢从驾驶座下来。

　　“让开。”

　　余轻欢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是沈以绵最熟悉的味道。路灯下，两人面对面站着，余轻欢气场强大，沈以绵被她冰冷的目光看着，顿时更委屈了，“说了让开。”沈以绵别过脸去，不想看她，声音有些微哽咽。

　　余轻欢却一把抓住她的车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她的掌心滚烫，烫得沈以绵心头一颤。

　　“你干什么？”沈以绵挣扎着，却挣不开她的钳制。

　　余轻欢一言不发，强行将自行车推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沈以绵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余轻欢总是这样，不解释，冷处理，霸道又强硬。

　　沈以绵站在原地没动。

　　余轻欢关好后备箱，转身大步走来。她比沈以绵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以绵和她对视，很快败下阵来，眼圈泛起一圈红，水雾溢满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看起来又可怜又让人想欺负。

　　余轻欢红唇轻启，声音很轻：“沈以绵，你在闹什么脾气呢？”

　　“你明知道我在闹什么脾气的。”沈以绵偏头，眨了眨眼，泪珠还是夺眶而出了，眼尾更红了些，她慌忙抬手慌忙擦掉眼泪，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以绵眼尾的小痣平时并不显眼，此刻却因为泪水而显得格外动人。余轻欢的目光被那颗痣吸引，久久无法移开。

　　余轻欢抓住她擦泪的手，指腹刮过她的脸颊，捏住沈以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哭得一张小脸都花了，可怜死了。

　　余轻欢眼底的凌厉冰冷消去，反而带着一丝沈以绵看不懂的情绪，眼神温柔得让她心颤……

　　余轻欢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眼尾的小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绵绵，你知道吗？每次你哭的时候，这颗痣都会特别明显。像一颗星星，让人移不开眼。”

　　沈以绵闻言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余轻欢不止一次说过喜欢她的眼睛，喜欢她眼尾的小红痣，可每次听都还是好心动，现在的余轻欢温柔得让她不知所措。

　　“不气了。”余轻欢俯身，在她眼尾落下一个轻吻，“我会心疼。”
　　她难得解释：“今天和我表白的那个男人，是认识的朋友，公司和他们公司有合作，我不能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但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可明明就一句话的解释，为什么余轻欢明知她吃醋误会了，却不肯主动解释，害她伤心难过了这么久……

　　沈以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余轻欢轻叹一声，将沈以绵拉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是我不好，让绵绵受委屈了。”

　　沈以绵在她怀里哭出声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了余轻欢的解释之后更加委屈了，只知道此刻的余轻欢让她无法抗拒。

　　真好哄。

　　余轻欢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以绵眼尾的小痣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哭得好可怜，好喜欢看她哭。

　　余轻欢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