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暗恋》薛瑾璱

50、第 50 章

　　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
　　南雅疲惫地不得了，坐在地上靠在墙上睡着了，睡了十分钟又被惊醒，看着屋里昏黄的灯光，心中的悲戚与恐惧被无限放大。
　　她环顾四周，外婆就是在这样的屋子里住的，一住就是几十年，没有任何装修的房子，连墙面都是水泥毛胚，一张几十年前留下来的木头雕花大床，床脚还用砖头垫高了一截，电视机只有两个频道，空调遥控板的电池早就没电了，老人家舍不得开空调，一直用一把破旧的风扇过日子。屋里长年不见阳光，时间一久潮湿地被子都能拧出水来，冬天还好，夏天还有蛇虫会爬进来，于是外婆就把门窗所有的缝都用木头钉死。
　　屋里没有热水，需要烧热水用，所有的东西都是几十年前破旧的木头家具，厨房与洗手间还是爸爸妈妈给外婆重新改造的，灯泡是爸爸给外婆新换的，电话机是爸爸来修的，蛇是爸爸打了电话喊消防队来抓的，冰箱里的食物是妈妈一两个月来一次给她囤的，她舍不得吃，往往放到第二次妈妈来的时候，全部扔掉，妈妈叹息着再放好新鲜的，一面叮嘱她赶紧把东西吃掉，不要吃剩饭剩菜。
　　因为她要读书，所以住在市里，外婆家在乡下，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来一趟着实不方便，每次只要一来，外婆就高兴地像孩子一般，兴奋地翻开床底，然后拿出一个包裹了很多层的手帕。
　　一层层地打开，先是几层塑料，再是报纸，最后是一块破旧到褪色的手帕，她兴奋地拿出一叠纸钞：“囡囡，给你的。”
　　南雅几欲落泪，她说：“我不要，外婆自己留着买好吃的。”
　　外婆见她不肯收，着了急：“我有，我有很多钱，给你看，我让你妈给我都存在银行里。”
　　老人家干了一辈子的活，力气出奇地大，一卷钱最后被塞进南雅口袋里，南雅偷偷去找妈妈，跟妈妈说：“外婆给我钱了，一千。”
　　妈妈沉默半晌：“不能拿外婆的钱。”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你拿着，回头存到她存折里吧！”南雅把钱塞到妈妈手里。
　　外婆年轻时是个大美人，极爱干净，爱香，在她身上永远闻不到老年人的气味，而是一股好闻的花露水味混合了洗衣粉的味道。
　　直到她浑浑噩噩时，身上才没了好闻的香味。
　　南雅来见她的时候总是偷偷给她一小瓶香水，然后认真地跟她说：“外婆，香的。”
　　外婆咧开嘴笑着：“我不要！”
　　南雅把喷头对准外婆的衣服，轻轻喷上一泵，然后把香水放进自己口袋里。
　　“唉......”南雅靠着冰凉的毛胚墙，努力嗅了嗅，没有好闻的味道了，只有蜡烛燃烧过后蜡的味道。
　　她摸到裙子口袋里的那支几乎快用完的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一下，真是好闻呢......

　　外婆下葬后南雅匆匆赶回医院，父母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院，之前纪如雪打来过电话，她不解，如雪为什么打电话过来，直到她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是宋成说的号码，她才意识到什么。
　　不必去麻烦他，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样狼狈憔悴的样子。
　　“南雅，若是需要帮助请随时打我电话。宋成说。”
　　南雅看着那条信息，眼泪从红肿不堪的眼角滑落。
　　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可是南雅，世界上永远有人会经历生老病死，尝尽各种苦楚，世界是同一个世界，是你早早地把世界分成了两半，一半有你，一半是没有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