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暗恋》薛瑾璱

49、第 49 章

　　南方的夏天向来不舒服的，嘈杂的蝉鸣，炎热的温度，湿润的空气，高考那几天尤其人心躁动。
　　高一高二为了高三早早地离校了，大家伙在离校前去探望了一眼南雅，出乎意料的是，南雅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完全不像被高考摧残了许久的样子。
　　看样子不用担心她了。
　　大家给南雅丢下一堆吃的就离开了，“加油”“好好考”“不要紧张”那些话自然没必要说，南雅都不紧张，他们说了反而影响她。
　　若薰买了一大杯栀子奶绿加了双份的黑糖珍珠，正要给南雅留下，纪如雪笑眯眯地转身推若薰离开，顺手把奶茶带走了，喝了奶茶南雅可能会进医院的吧。
　　原本大家约定好南雅考完后要一起吃饭，谁知南雅家里出事了，她年迈的外婆去世了，父母在去外婆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往附近医院就医了，父母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有几处地方轻微骨折。
　　“她联系你了吗？”纪如雪皱着眉问宋成说。
　　“没有。”宋成说也有些担心，出了这样大的事，原本想着让南雅父母转院到他医院来，好歹有什么事他能照顾上，谁知南雅一句不提，只说没什么大碍，在那边的医院也很好。
　　“可能她太忙了。”纪如雪轻声说，“南雅说，她小时候是外婆带大的，感情比妈妈都深。”
　　宋成说看着纪如雪失落的样子，将她拢入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嗯。”
　　“大家都要离开了呢......”她轻声叹息，“我突然有点害怕长大。”
　　宋成说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微微低下头，呼吸在她发间，轻声说：“不要害怕，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南雅奔波于医院与外婆家，她的眼睛红肿着，哭了两天，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明明那么悲伤，却哭不出来。
　　外公早在九年前就过世了，外婆一个人孤独地过了九年，有很多孩子，却没有几个孝顺的，妈妈孝顺外婆，却因为工作太忙，路太远而常常不能及时照顾上她。
　　剩下几个孩子有人因为家里飞黄腾达生怕老人家赖上她而躲得远远的，有人因为家里拮据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照顾老人，剩下唯一孝顺的大女儿在两年前去世了。
　　外婆的身体开始变糟，脑子也时常不清不楚，南雅偶尔去探望她，她常常指着南雅笑呵呵地问：“阿雅，你想不想吃蜜桃羹，外婆给你做。”
　　南雅听了想哭，蜜桃羹是她小时候爱吃的甜点，小时候外公在院子里种了极好的蜜桃树，平时宝贝地很，南雅一来，树上成熟的蜜桃全部摘下来，或做成甜点，或给她带回家吃。
　　外公去世后，没人打理桃树，桃树渐渐地不长桃子了，直到有一天，南雅发现院子里的桃树都被人砍去了。
　　她去问妈妈，妈妈说：“舅妈嫌那几颗桃树不长桃子占地方，还不如重新松了土种菜，喏，那边一袋的菜籽，说让你外婆种，我就说妈年纪这么大了，还让她干活，你舅舅就是个活死人，不知道心疼一下妈......”
　　南雅看着被翻起来的土地，还有墙角一袋菜籽，蹲着哭了好久。

　　“阿雅，去歇一会吧。”舅妈走过来推了推目光呆滞的南雅。
　　南雅一动不动，跪坐在垫子上，白裙因为奔波劳碌了两天颜色有些灰败，头发上的白色绢花却还保持着洁白无瑕的颜色。
　　舅妈走了，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外面传来大人们的声音。
　　“妈留下的房子肯定要归我，我是她唯一的儿子。”
　　“老三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妈没多少钱，唯一值点钱的就是房子吗？怎么就给你了？我们剩下五个女儿都不用分了？”
　　“老五你这就不会算了，老大没了不用分，老六住院不能来，到时候找个借口就不用给她了，剩下也就我们三个，照我说，你家这么有钱，你难不成还在意妈那点钱那栋破房子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知道我儿子刚刚娶了媳妇没钱吗？妈那栋房子马上就要拆迁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眼馋那个房子，现在的确破，谁不知道拆完就值钱了。”
　　“还有妈那些存款，平时都谁保管着的？”
　　“老六管着，我看那些存款还是不要想了，老六不肯拿出来的，要我说，老太太那些钱估计都进了老六家女儿的口袋里，要不然怎么巴巴地贴上来，我们大人都不愿守着，她一个小姑娘一守就是两天两夜，谁知道拿了老太太多少好处。”
　　“哎呦，你嘴上积点德吧，不知道阿雅从小是老太太带大的吗？”
　　“你可拉倒吧，阿雅从小老太太带大的没错，谁不知道这么多孙辈的孩子，老太太就偏心阿雅，对亲孙子都没有对阿雅好，我看着老太太平时给阿雅的红包都比给你儿子的多，你别告诉我你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南雅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脚。
　　吵死了。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大家看见南雅走出来，面色苍白眼睛红肿，一身白裙，整个人轻飘飘地像幽灵一样。
　　舅妈拍了拍胸脯：“哎呦，阿雅你吓死我了，不知道咱家死人了啊，走路出点声。”
　　南雅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嗓子疼得几乎冒烟，她的声音无比沙哑，一点都不像花季少女：“外婆的存折的确在我妈妈那里，银行可以查所有的明细，她从来不会拿外婆的钱，外婆的钱一分没动在银行里存着。”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们，外婆就是偏心我，怎么？有意见？有意见可以下去问问她老人家为什么只偏心我一人。她去世不过第三天，你们在她面前吵分财产的事，要脸吗？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说到偏心的事，我倒要来跟你们算算账，小凯哥哥的女儿出生是没有包红包还是没去带孩子？小嘉哥哥去外地读书外婆去陪他一陪就是四年，舅妈家九年以来自己做过一顿饭吗？外婆年纪这么大了每天早中晚地给你们做饭，到最后人老了，居然没人照顾她。”
　　“我们家不是最有钱的甚至过得很拮据，但还是努力在照顾她，我妈妈也从来没有想着要拿老人家的钱，但是五姨，你是怎么做的？你住着豪华的别墅，享受两个阿姨的伺候，出入有车有司机接送，就这样你天天跟我们哭穷，我妈跟你讨论把外婆送养老院的事，你是怎么说的，说没钱。”
　　“养老院只要每户人家出一千就可以了，你跟我说没钱，你们不愿意照顾她，也不愿意拿钱让别人照顾她，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商量她的遗产。外婆住院的时候是我家付钱，术后康复我家掏钱，是我妈妈每天跑到医院去照顾她的，我家实在没钱了才问你们一起分担医药费，你们是怎么做的，一拖再拖，外婆的医药费整整拖了三天才补齐。”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小小的女孩站在一群大人面前冷笑着。
　　“趁我还没砸东西让你们滚之前，赶紧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