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暗恋》薛瑾璱

11、第 11 章

　　后来，学校里再也没有那个人了，有关他的传闻只留下“前一阵子美术班的一个高三学生在画室画画，一连画了二十二个小时，昏迷前手里还握着一截炭笔，听说他还吐了血，学校因为这件事都把画室封了，所有美术班的学生都被遣散了”。
　　若薰手中的笔顿了顿，吐血是真，画室被封是假，遣散美术班的学生更是假的，她往窗外望去，寒冬里的彼岸花茎仍然是枯败的颜色，就连草地都是灰头土脸，泛着令人作呕的腐朽的绿光。她微微闭了闭眼，眼前是那天他倒在地上的场景，她看见蔓延开来的鲜血无限地延展在他身下，像极了怒放的彼岸花。
　　他走之后，画室里还留下了一张他的画，大概是走得匆忙忘记带走的，若薰小心地把画收了起来，连同那件洗干净的校服，一起锁进了自己的柜子。
　　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事，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大概是那天画室看到的一切过于心悸，若薰带走他的画后便再也没有去过画室，一直安安分分地呆在教室里学习，就连王艺看到都颇为满意，总算能静下心来学习了，她就说嘛，没事画什么画，安心学习可比画画有前途多了。
　　可即使是这样，学校里对艺术生抱有偏见的老师不止王艺一个，若薰看着下午的物理课不免有些头痛。
　　秃着大半个头，只在光亮的头顶留下稀稀疏疏几缕肆无忌惮的蓬松的头发，挺着看上去像是怀胎六月的啤酒肚，穿着皱皱巴巴的衬衫，脚下却蹬着一双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就以这样诡异形象出现的物理老师，此刻正站在讲台上开着黄腔，把自己的自信当成幽默风趣，一边大肆谩骂艺术生不读书却能考上好学校。
　　大家听着他带着方言的口条，哄堂大笑，只有若薰的脸有些发烫。
　　所有人都知道，班里唯一的艺术生是若薰。
　　若薰有些抬不起头，她低着头，双手垂在书桌下面，搓着掌心里的纸巾，觉得只是坐在教室里都是一种难堪。
　　“小薰......黄爷说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他就是那样的人。”颜棵下课第一件事就奔向若薰，黄爷就是物理老师，他本不姓黄，而是因为上课爱开黄腔，因此学生给他取了一个这样的绰号。
　　也不知道是黄爷消息闭塞还是装傻充愣，大家硬生生叫了他整整一学年的黄爷他竟然毫不知情。
　　但并不是所有老师都是这样，教他们的老师里面，若薰最不反感的还是地理老师盛北光，说起盛北光也是学校鼎鼎有名的老师之一，他出名并不是以严苛的教学方式，也不像黄爷那样黄腔开得别出心裁，而是最最老土的方式——长得帅。
　　若薰当初就是因为盛北光长得帅而报名竞选地理课代表，原本以为这个职位竞争激烈，毕竟其他课的课代表好多人竞争，可没曾想除了她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竞选，于是地理课代表这个职务就光荣地掉在了若薰头上。
　　用颜棵的话来说是，除非闲出屁了，要不然课代表谁想当谁去当。
　　闲出屁的若薰不仅要管理所有学生的地理作业，还要不时地跑办公室告诉盛北光今天上午要调课了，明天下午要补课了等等诸如此类的事。
　　当然身为地理课代表的她要是地理考倒数也着实不像话，于是若薰又开始苦兮兮地啃地理课本，一边啃一边感叹，好难，她真的不懂，可是不懂有什么关系，她抱起课本，跑到盛北光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
　　盛北光很喜欢若薰，乖巧听话又肯上进，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但一直在进步，他每次见夏若薰来问他问题也是十分耐心地给她讲解。
　　就连颜棵都说：“小薰大概是转性了。”
　　总算若薰的地理成绩虽不能说是突飞猛进，但有了不小的进步，从倒数变成了正数，盛北光对这个课代表满意极了，连带着班里不少学生都跟在若薰身后来办公室问问题，只不过这个不少学生九成以上都由女生组成。
　　盛北光开始变得无奈，但是学生问问题又不能赶人，于是还是好脾气地给她们讲解。
　　女生们问完问题后开始与盛北光闲聊，东拉西扯，从“老师你早饭吃什么”到“老师你几点回家”，恨不得能时时刻刻住在办公室里。
　　这个时候若薰往往笑眯眯地站在女孩子们的身后，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却竖起耳朵仔细听她们讲话，她是不敢这样跟盛北光讲话的，一直以来她都是恭恭敬敬，谨守学生的本分，虽然会有好奇的时候，但总会很好地隐忍住。
　　盛北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上课了，你们还不回去么？”
　　女生们一边哄笑，一边看着盛北光收拾课本，叽叽喳喳地问：“盛老师你也去上课？你去哪个班上课？除了我们班你还带哪个班呀？”
　　最终盛北光在一群女生的簇拥下穿过走廊，看着在听见上课铃响后拼命蹿进教室的女孩子们，他无奈地笑了，果然还都是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