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念之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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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念之差
隔天，因为裕起子毫无保留的递上的东西，小贝先生和他的几个伙伴产生了一些分歧。
她坐在小贝的身后，这位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外务省大臣的人点着一根烟，但是没有抽。对面领头的人看了一眼裕起子：“先生要想知道什么，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让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女人来办实在是不够体面。这么久了，我想您也足够了解我们。”
“嗯。”小贝只是嗯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裕起子的心坠到了谷底。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会让这个小团体产生一点点摩擦和隔阂，但是利益交换到位的话，还是能解决的。
但是她这个被人捏着的刀到底如何处置就不好说了。完全没有处罚的话，隔阂还会在，处罚的话，一要看看五条家的说法，毕竟是相当重要的合伙人；二就是纯粹看小贝是否还需要她这把刀。
当人站在暗处就是这样的，依靠别人时也是这样的。面临的危险总要比稳定的收获多得多。
而现在小贝的迟疑，就已经是不好的开头了，他只要没有立刻表示要保下裕起子，那么她会成为这个团体内进行“感情交流”的道具，说白了已经被抛弃了。
她看向坐在对面靠后位置的五条晓，对他笑了一下。
又失败了啊，无论是亲缘和利益双重绑定的父亲，还是忠诚和有用一起奉上的小贝，全都抛弃她了。
随后，她就被软禁在了家里，和真每天早出晚归，整日都是愁眉苦脸的，想也知道，虽然他不主事，但是只要他还是裕起子的丈夫，上面那些人的意思最后还是要在他身上交汇。
随着时间流逝，无论是裕介还是五条晓都没有过来看望过她。她坐在梳妆台前做晚间护肤，和真又愁眉苦脸的回来了，裕起子看了一眼他：“今天如何？”
“还那样。”和真看着她，心里难免起了埋怨的心思。他甚至想，你就不能自己自觉一点，了断了不就好了？只要你自己解决了这件事，大家都会安心下来，都能够得到一个安稳。那些人承诺给和真的东西也能够顺利兑现。
他现在兜里还装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盒子，只要把里面的东西给裕起子吃掉就好了。可是他这么做了的话，五条家一定不会放过他，即使表面上裕起子会是自杀。但是他没把握不会被五条家发现。即使带来了一些麻烦，裕起子也是五条家的嫡女。
本就不擅长这些事的和真被折磨得不行了，他思来想去，请了丰森到自己家里。他想要稍微看到一点未来。
而丰森也给了他足够的暗示：“我看到，裕起子小姐在卧室，你抱着她呢.....她的胸口是她的那把刀。”
裕起子站在楼梯上，忽然插嘴：“丰森，是我们家亏待你了？”
丰森回过头：“即使是我，也变得贪婪了，小姐。术士家族能给我的，他们也能给我，还给的更多。”
完全理解，这就是裕起子一直想要让咒术师的存在广而告之的原因，他们确实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所以你就编胡话来暗示和真？”裕起子皱起眉：“我才不信我会自杀呢，最差了也得是什么疗养院一送，给我关到死吧？”
“但是您愿意吗？”丰森的手放在了和真的胳膊上：“我看到了和真先生的样子，穿着棉衣在扫雪——是你们的老家吗？你看起来年纪挺大了。”
和真会继续活着，起码这件事确定了。和真松了口气，他往后一靠：“裕起子，我真的好后悔。”
裕起子叹了口气：“但是我不后悔，无论成不成，起码我能做的都做了。”她又把视线转向丰森：“我确实不愿意那个样子，丰森，回去吧，我现在真的是看到你都觉得烦。”
丰森站了起来，给她很恭敬的鞠躬：“无论如何，我很感谢您。您愿意让我给您做一次占卜吗？”
“不了，没什么用。”
“裕起子小姐，外面有别人。”丰森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一次鞠躬：“那么，我告辞了。”
他的话让和真紧张了起来，他看着楼梯上的裕起子，十分的不安。裕起子看了他一眼，回到了卧室。
她走到窗户边上，一个红点移到了她的胸口。于是又退回到了屋子里。坐在床边上，她知道那些人已经没耐心了。大家都盼着她死掉，赶紧体面地自杀了，也给所有人一个体面。她这么做的话，唯一不体面的只有她的父亲和哥哥，连自己家的女儿都保不住性命，多少有些丢人，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果然人和人都靠不住，她就该自己拉个团队来做事。
她刚才在和真和丰森面前表现的傲慢和理智都是面子活儿，心里胡乱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陪伴她很久的那把匕首已经被她拿了出来。灰白色的刀鞘在黑暗中微微反射着一点点光，她抽出这把刀，叹了口气。
连连的被放弃和失败实际上让她十分受挫，再加上这桩令人除了受苦什么都没得到的婚姻，她是真的想要一了百了了。
不甘心的感觉和连连失败的颓丧在心里反复拉扯，继续活着呢？就是继续被软禁，关押，最后送到什么疗养院，昨天和今天一模一样，今天也会和明天一模一样，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蹉跎一生？
刀尖抵在她的胸口，这是一把咒具，用这东西自杀，她都不必变成咒灵，会死的干干净净。
她还有的选吗？有的，或许还是有的。只要离开这里，一个人远走高飞吧，离开咒术界，离开这个国家。或许再也没了实现她的抱负的可能，但是起码她能继续做五条裕起子去了。
该如何离开呢？她没有术式，也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她的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从里面拿出了流光溢彩的婆利兰绫，光芒闪了一下，漂亮的小蝇头身上缠满了咒具上面的金色符文，它因为太过低等，甚至能直接穿过窗户，然后朝着高专的方向飞去。
她躺在床上，仔细的感知着小蝇头的动向，它落在了指定的地方——希望没有搞错。然后不动了，在等待着被人发现。
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忽然又醒了，有人动了那个蝇头。
她看了一眼时间，都早晨九点多了。再次握紧了咒具，同时，蝇头在桌子上爬了几下，勉强看懂了它的行为后，夏油杰把手机拿了出来，随后，那东西开始摸索着打字，因为无法看到，只能用感觉，所以全都是假名，甚至还有一些按错的字，夏油杰不得不读了出来，品了几次之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请借一个很强大，但是没人知道是你的，来接我走。不要告诉悟。”
她现在有危险？夏油杰几乎吓死掉了，不过这个情况，还是得稳住，最好是按她说的，不然出什么意外反而给她坏了事就不好了。
精挑细选了一个老早以前调伏的咒灵，这还是他调伏的第一个一级呢，是一只巨大的，类似青蛙的家伙，因为实在是太丑了，并且术式是使用粘液困住对手，实在是有点不雅，所以后来完全没用过。这家伙还有一点，它的四肢之间有皮膜，能像鼯鼠一样滑行，跳的还很高很远，跑路也是很快的。
白天的看管本就相对来说松懈一点，裕起子挎着一个斜挎包坐在卧室的角落里等着，一直到临近中午，保姆叫她吃饭，她说：“我不饿，你先回去吧。”
保姆离开后不久，小蝇头回来了，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大到离谱的青蛙，直接把二楼的卧室撞塌了一个角。裕起子也不嫌它丑，踩着碎玻璃就跑了过去，那青蛙舌头一卷，把她卷进了肚子里，然后又快速逃走了。
这个变故让还在因为裕起子的事情扯皮的五条家都预料不到，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婆利兰绫还在她手里——”所以在确定家里的确是准备妥协之后，自己跑掉了。
然而在这盯梢的术士也是个很菜的家伙，完全追不上那个一级咒灵，只给了行进方向，普通人又看不到咒灵，所以裕起子的下落一时间还真没了头绪。
她被带到港区这边的仓库才被放出来，身上黏满了咒灵的残秽，她自己看着自己都觉得难受的不行，但是夏油杰根本不嫌弃的，直接冲上来抱住了她：“你有没有受伤？”
“完全没有，快松开，这可真难受。”她把自己的咒力放出来一点，好歹把咒灵的残秽冲散了不少。
夏油杰上下打量，确定她没事之后，这才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做事莽撞，翻车了。总之，你别管了，以后我要到别处生活了，这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要去哪儿？”
“没想好，不过离开这个国家是一定的吧？”想通了，逃脱了，她开始饿了：“这几天先接济我一下？我饿了。”
真会让人担心啊，这个家伙。夏油杰叹了口气，去买了两份便当回来。俩人坐在仓库边上吃饭，前面不远就是海，远远地还看得到来往的货轮。
裕起子跟他大概说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夏油杰听得更生气了：“你的想法，难道你的父亲和哥哥都不认同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呢？”
“我没跟他们说这些，在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谈理想什么的都是空话，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最近已经在竭力帮我争取了，我也不想继续麻烦他们继续替我操心了。”即使他们争取的结果也不过是留下一条命，然后关在什么地方给她关一辈子。
“还有那个废物，他是什么意思，他想——他想叫你死掉吗？”气的牙根都在痒，夏油杰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个家伙，用咒灵把他撕成碎片再丢到海里喂鱼！那个懦夫！
“也不是不理解，毕竟我做的事情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一开始以为娶我是件美差，后来发现不太管用了，那就叫我在家做个贤惠的妻子也不错，再后来我又骑到了他的头上，最后还给他惹来一身麻烦。啊——想想都觉得很惨啊，心理落差多大啊。”说到这里，裕起子都笑了：“不过也不欠他什么就是了，没结婚之前我都给曾布川家办了不少事呢。”
“他就是个废物小白脸！懦夫！你都不应该和他结婚！”夏油杰气的眼睛都红了。
裕起子看着他：“倒也不必这么真情实感，只是世事难料罢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小男孩夏油杰都要气哭了，我可是在替你难过啊！接着，他的电话响了，是负责他的辅助监督。
裕起子立马闭了嘴，示意他接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一些怒气才接起来电话：“干什么！”
这给辅助监督都吓了一跳：“啊，有一个调查任务。地址在神奈川的文菅村。”
夏油杰刚要拒绝，裕起子握住了他的手臂，跟他摇了摇头。她刚跑路，夏油杰这个以前就关系不错的咒术师就莫名其妙不接任务，人还不见了，会有麻烦。
烦死了，夏油杰嗯了一声：“知道了，任务概要和地址发我手机上，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裕起子站起身：“我会去想办法弄个新的手机什么的，之后再联络你。”
胡说八道，夏油杰拉住了她：“不行，在你确定之后怎么办之前，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现在，跟我到神奈川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念之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