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求索》呦呦白鹿鸣

12、还我工程1 小鱼，你真

　　只见那中央的桌子上平铺着三尺来长的正方形图纸，工程图纸夏小鱼是见过的，他爸爸就是住建局的局长，经常带些图纸到家里来看，因此他也跟着看了一些。

　　但是他却从没有见过这种的图纸，倒不是因为图纸很怪异，他仔细看了一下那图纸的布局，倒是比较普通的工程架构图。他吃惊的是，整张图纸上没有一个汉字。

　　或许是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看图纸，张叔在旁边也着了急。

　　“小鱼，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认不认得啊？”

　　“张叔……不是……这是？”夏小鱼疑惑地问道。

　　“啊呀！小鱼！如果连你都不认得的话，那我们就完啦！”张叔一拍大腿，长叹一声，颓然坐下身来。

　　“哎呀！真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工地！怎么会……”“哎！这里条件这么好，可惜了啊！”“我们真是福薄啊！是下苦力的命啊！”众工友一阵叹息。

　　“张叔，你倒是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闻天在旁边着急了，看着张叔一口口猛吸着烟，急忙问道。

　　原来下午的时候，大工头到工地上来送来了这张图纸，众人一看，这哪是什么图纸？这明明是天书嘛！除了一些数字他们认识，其余的说明啊、备注啊什么的，一律是完全不认识。而且，大工头发话了，这学校的实验楼可不是那么好盖的，如果到明天了他们还看不懂这图纸，这个工程就要让给其他工程队来做了。

　　更可气的是，大工头将这个图纸同时给了另一个工程队——那是他们的死对头，一个叫李扒皮的人带领的工程队，这个工程队曾抢了他们好几个工程。如果在明天之前他们看不懂这图纸，就要被李扒皮他们又抢走了。

　　他们这一群工友大多都是文盲，即使是工头张叔，也只读了个小学毕业，能读上初中的，就只有夏小鱼一人。所以，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夏小鱼身上，认为这个天书也只有他才可能看得懂。

　　但是可气的是，夏小鱼中午出去说是吃饭，一直到了晚上还没回来，张叔及众工友大急，派人四处找他。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但是看这个样子，连夏小鱼也看不懂了。

　　“完了啊……这工程我们做不了……连别人图纸都看不懂，还咋做啊！罢了！都散了吧！”张叔大手一挥，表现出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表情来。

　　“那个……张叔！我没说……”夏小鱼正准备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得意的笑声，“哈哈哈！老张！没办法了吧？”一个瘦长的身影闪进屋内，粗声打断了夏小鱼的话。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做梦也别想！”来人又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夏小鱼再看那副嘴脸，真可谓是尖嘴猴腮，一脸奸相，顿时就对来人没有好感起来。

　　“李扒皮，你……！”张叔冲着来人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身来，一手拍在桌上，“嘭”得一声，看那图纸跳将起来，又无力地缓缓垂落下来。众工友也是敢怒而不敢言，纷纷用眼神表示抗议。

　　“一个个的都横什么横啊！啊！”李扒皮用那只三角眼扫视了一圈，“这个时候这么厉害！别到时候都求着我！”说得众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李扒皮说的没错，如果他心情好的话，这一帮工友还可以跟着他做点边边角角的小工程，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惹恼了他，他们这一些人都得重新找工程，找不到工程的话，就得卷铺盖走人。

　　张叔心里明白，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大家伙儿跟着他陷入这样的困境。

　　李扒皮为难他们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善于搞关系，总是在他们之前联系上了大工头，答应给大工头抽成，才获得了各个工程。这次明明答应了让他们来做，肯定是李扒皮又给了大工头什么好处，才让大工头拿图纸的事情故意为难他们，好让他们知难而退。

　　这种抽成的事他不是不知情，其中的亏空要么从工友的工钱里面扣，要么在材料上、程序上偷工减料，长此以往，一方面工程做的不牢靠，有损工程质量，这在一直秉承着凭良心做事的张叔那里感觉亏了心，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出来的；另一方面这么大的亏空要从工友的血汗钱里面扣，他总是于心不忍。

　　于是他这个古板的人自然在大工头那里吃不香。可是，不这么做，眼看就要接不到工程，被这个小人挤垮了，那跟着他一起干的众工友该怎么办呢？

　　“李总……”张叔猛吸了一口烟，低声说道：“我们好歹是师徒一场……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们，有什么好事也想着我们点儿！啊……”

　　“切！古话说的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将前浪拍在沙滩上……哈哈哈！张师傅，你技术再怎么好，但是却老了！你这思想跟不上时代发展，可不是要被淘汰嘛！哈哈哈……”李扒皮点燃一根烟，嗤的一声点燃，使劲吸了一口，得意洋洋地斜眼看着他这曾经的师傅。

　　“李总……”张叔压低了声音，“当年我可是将所知道的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了，就请您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将这个工程让给我们做……行吗？”后面的声音低得像是从来没发出过。

　　“什么？大声点！我耳朵不好，听不见！”李扒皮仍然不依不饶。

　　张叔又猛吸了一口烟，却是用力过猛，呛了一口。咳嗽了好一阵，最终抬起头来，用嘶哑的声音恳求道：“咳咳！李总，就请您看在……”

　　“我说你是叫李扒皮，是吧？”一个声音打断了张叔的话语。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夏小鱼，那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小鱼！别多事！”张叔喝道。

　　“李扒皮同志，这还有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倒是好啊！这样对你老父亲的？”夏小鱼递给张叔一个“看我的”眼色，继续对李扒皮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你算是哪一号人啊？敢在这里教训我！”李扒皮双眼一瞪，上来就要动手。

　　“你敢！”张叔冷哼一声，众工友齐刷刷将夏小鱼围在中间。

　　“你们人多了不起了啊！都不要跟着我做工程了啊？嗯？”李扒皮一哼，众人顿时又颓丧起来，毕竟不能得罪了这个人，得罪了以后饭碗就要没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要跟着你做啊？”夏小鱼又语出惊人，张叔拦都没拦住，“我们自己做不行啊！”众工友大惊，都看着夏小鱼，烟都忘了吸。

　　夏小鱼一笑，指着桌上的图纸，淡淡地说道：“不就是一个英文版的图纸嘛！我认识啊！这有什么难的！”

　　“你认识？！”李扒皮和张叔异口同声。李扒皮心里知道，这个实验楼的设计图纸是邀请国外的专家画的，拿到这份图纸之后大工头那里也没人能看懂，只好请了大学的英语老师来翻译，才翻译成了中文。李扒皮与大工头想破了脑袋才想出这个万全之策，将原图纸拿过来为难他们，谁成想这不起眼的小工程队，真得有人认得这全是英文的字？

　　张叔大概是知道夏小鱼底细的，一个初中二年级的水平，都没上两年英语，这图纸大半也是看不懂的，虽然之前抱了侥幸的心理，但是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没想到这家伙真的看得懂？

　　“小鱼，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张叔担忧道。

　　“张叔，您放心吧！我说看得懂就一定看得懂！”夏小鱼对张叔笑了笑，那笑容明媚阳光，像一个定心丸一样舒缓了张叔的内心。

　　夏小鱼转头对李扒皮说道：“不是说明天之前吗？明天一大早，我自然会交出翻译好的图纸，这个工程我们做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好！好！好！”李扒皮连说三声，“你小子，我看你明天怎么弄出来！交不出来的话，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们这里的人，我一个也不会要！都等着卷铺盖走人吧！”李扒皮咬牙切齿地说完，大手一挥撂下狠话就走了。一般没什么本事的人擅于放一些狠话，李扒皮就是这类人。

　　夏小鱼心里一阵厌恶，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张叔之前虽然不客气地揪了他的耳朵，但是从他的第六感来感觉，似乎不是个坏人。

　　“小鱼，你真的能看懂这张图？”待李扒皮走远后，张叔仍然不放心地问。

　　夏小鱼又拿起那张图纸，心里已经有了底气。他英语一向很好，这张图纸上面虽然有几个单词比较专业，但是大意他还是能知道的。此时，他看了看图纸，想着今晚的住处，突然有了主意。

　　他故作深沉地说：“张叔，这里人太多了，我需要一整晚的时间，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看图，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啥要求你倒是说啊！只要你能弄懂这张图，啥要求都答应你！”张叔急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