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配青梅》水画风闲

5、Chapter 5

　　“鬼有什么了不起？鬼就可以嚣张啦！”

　　电视机里播放周星驰的电影《回魂夜》，言竹拿靠枕挡在身前，恐怖的镜头一出现就将自己缩到枕头后面。等到电视机里的声音趋于平和，才悄咪咪地从枕头后探出头来，又害怕又舍不得放过任何情节。

　　背景音乐又开始阴森起来，言竹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屏幕里面的演员在洗手，水龙头里清澈的水变成红色。镜头转向那人上卫生间时，一只诡异的手从马桶里慢悠悠地伸出来。

　　吓得言竹瞳孔瞪大，门口传来敲门声也浑然不觉，直到“啪唧”一声客厅里的灯突然被打开。她一回头，门口一双目光无奈地看向自己，才吓得放声尖叫了起来。

　　“安静安静。”言父脚踩着拖鞋过来，双手捂住耳朵隔绝掉尖利的声音。

　　原来是自己的亲爹啊。言竹松了一口气，吓得拍了拍胸口。随即看向挂钟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急忙关掉电视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言父问她出门有什么事。

　　“今天周末嘛，梁瞑飞说带我去新开的电影院。”言竹如实说，指了指电视机，“听说也是一部恐怖片，我刚才练练胆量。”

　　听到梁瞑飞的名字，言父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在心底酝酿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憋出“早点回家”四个字。

　　新开的电影院人头攒动，花里胡哨的海报和爆米花机吸引住着小年轻的目光。

　　梁瞑飞今天穿简单的湖蓝色卫衣，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卷起边，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乍一看去，竟然和海报里青春爱情电影的男主角有几分像。

　　自走进电影院，他发现言竹今天看自己的眼光很奇怪，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审视和不解。梁瞑飞没有多想，“我去买票。”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吃爆米花吗？”

　　言竹从刚才的沉思中回过神，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再加一杯可乐。”

　　她刚才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想到自己亲爹误解自己喜欢梁瞑飞，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挺拔的身影，扎在人堆里鹤立鸡群。

　　直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爆米花递过来，言竹才回过神，两个人一同向观影厅走去。

　　沿路的走廊里固定着透明的玻璃镜，言竹侧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今天也穿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行走时裙摆轻轻擦过身边人的裤腿，两道清爽的蓝色相互交织，温暖地像一部法国文艺片。

　　嘶，好像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啊。

　　镜子里的男生突然把目光落女生头顶，嘴角衔着一抹玩味的笑。言竹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笑什么？”

　　梁瞑飞对着镜子薅了一把自己头发，绽放出潇洒自信的笑容，“你自恋够了的话，我俩换换位置，我也要照镜子。”

　　一时间，言竹缱绻的心思被打个破碎。

　　刚开的电影院人并不是很多，稀稀落落的两三对情侣，再就是结伴而来的初中男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等到片头开始，全场就安静了下来。

　　电影缓缓开场，出现一对涂着红脸蛋满脸诡异的童男童女时，言竹才想起，他们看的是一部鬼片。她转过头，看到梁暝飞一脸平静，她往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小声问：“你不害怕吗？”

　　梁暝飞摇头。

　　一个红衣女鬼的跳脸杀出来以后，言竹实在没忍住，惊呼了一声，手一抖爆米花撒出来几个。倒不是真的害怕，只是画面太有冲击力，又那么突然。

　　等到下一个恐怖场景出来的时候，梁暝飞嘴里轻声念叨一句，“不怕不怕。”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

　　言竹看向他的侧脸，昏暗灯光下的面庞明灭交织。

　　“不过我想你们朝夕相处的，又是邻居，感情肯定不一样的吧。”不期然的，安知夏的话语又迸入言竹脑海中。

　　这或许是个试一试的好机会，言竹心里这样想着。而事实上她的确也这样做了，颤着声音问梁瞑飞：“我可以拉着你手吗？”

　　安静了好一会了，梁瞑飞像是才听懂的言竹的话，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沉着身影说：“这不太方便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梁暝飞小时候过马路都要紧紧牵住她，但后来慢慢进入青春期，便不再像从前那样无顾及，照两家大人的话说，那就是“男女七岁不同席。”

　　“手给我拉一下吧。”言竹怕再次被拒绝，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手便不由分说地钻进了梁暝飞的掌心里。

　　她明显地感受到梁暝飞的身体一僵。

　　梁暝飞的脑海中挤进了孩童时的记忆，印象里言竹的手似乎一点都没变，软乎乎的像没有骨头一般。梁暝飞偷偷侧过头看她，鼻子挺翘，害怕时嘴唇轻轻一抿，还会咽口水。

　　言竹轻轻问他：“你心跳快吗？”声音像一道轻柔的羽毛，在耳廓处扫了几下。

　　“是有点快。”

　　两人的手还拉在一块，言竹闻言呼吸都紧了紧，便听到梁瞑飞接着说：“被电影吓的。”

　　一场电影看下来，两人手里都出了很多汗。

　　言竹感觉到手心里粘腻腻的，她垂头一看，梁暝飞触电般地松开手。“我去洗个手。”他表情似乎不太自然。

　　言竹眼睛盯着虚空的某一处，叹了口气。她刚才的心跳也快，一下一下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过不是因为被电影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