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配青梅》水画风闲

4、Chapter 4

　　梁暝飞有时会想起言竹小时候的样子。

　　还是在七岁那年，梁暝飞刚搬来的时候，对门家的小姑娘和他年龄相仿，留着齐耳短发。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梁暝飞就觉得她像动画片里的洋娃娃，睫毛很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乖巧可爱，他去小区广场或者附近公园玩的时候，最喜欢带着言竹一起去。

　　于是小区中时常闪出两道身影，男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身材娇小乖巧安静的小女孩，有时趁人少，还会悄悄牵住她的手。

　　有一年夏天，炎炎的烈日烘烤着地面，大黄狗努力地长大嘴巴伸出舌头，“哈拉哈拉”地自己散热，言竹蹲在狗的不远处，瞪大眼睛和它对视，鼻翼上都覆着薄薄的汗珠。

　　梁暝飞站在她旁边，嘴里叼着根冰棍，时不时地咬上两口，发出“沙沙”的声响，声音轻轻的，真是悦耳。

　　言竹皱了下鼻子，她闻出来冰棍是草莓味的，清甜的草莓香飞满了空气中。她回头直勾勾地盯着冰棍，梁暝飞感受到一道焦灼的视线看向了自己，刚察觉到不妙，言竹就开口了：“大飞哥，我也想吃。”

　　小时候的言竹习惯叫他“大飞哥”，清脆的童声天然带着撒娇的语气，话一出口梁暝飞就招架不住了。

　　梁暝飞想去给她买冰棍，但面露难色，“可我记得你吃冰的拉肚子，有一次哇哇吐，脸都白了。”

　　言竹小手攥着裙角，低垂着头小声说：“可是我好想吃。”酷热难当的季节，幼言竹小脸粉扑扑的，皮肤细腻，依稀可见细绒的汗毛上凝着薄薄的汗珠。

　　孩童时的梁暝飞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挺拔，言竹勉强到他的下巴处，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是低头瞥见梁暝飞攥了下拳头，随后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买。”

　　于是言竹得到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棍，因着身体原因，她第一次吃到这个缓缓冒着冷气的东西，白色的雾升腾而起，言竹咬下冰棍的尖端放入嘴中。

　　梁暝飞看到言竹肉嘟嘟的小脸上泛着满意，一瞬间也跟着笑了，“不过不能告诉大人啊，这是秘密。”

　　言竹似懂非懂地点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嘴上不停舔着冰丝丝的雪糕，不舍得抬头。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掺杂着年久潮湿生锈的声音，一捏车闸，顿时一声尖锐刺耳。

　　梁瞑飞反应迅速，准备接过言竹的雪糕，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但是小言竹没有松开咬着雪糕的小嘴，知道自己的家长来了，也只看了一眼，没有大惊小怪，而是低头更加大口地吸溜着奶油。

　　同时挪动着小小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躲到梁暝飞的身后，肉乎乎的脸颊随着步伐抖动几下。

　　言父快步走来，他声音有些严肃，“言竹，你怎么偷吃凉的呢，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妈妈呢？”

　　言竹终于舍得把嘴巴从奶油上移开，她抬起头认真地说：“爸爸，大飞哥说只要不告诉大人，就能吃。”

　　得，把他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梁瞑飞都在思考，这小姑娘是脑袋缺根弦呢还是？后来他想通了，确实是无理由的蔫坏。但他当时只记得，稍稍扭头后，用余光瞧见小小一团的言竹，胖乎乎的手指来回搅动，心里便想：罢了罢了。

　　于是自觉地揽下了带着乖小孩偷吃雪糕的恶行。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梁暝飞依旧气得想笑。如今已经高二的言竹，和小时候的蘑菇头重叠在一起，用无邪的外表敲打着最响亮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