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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眼 她原来是公 ...

  •   冯蓁提出的解决财政赤字的方法其实就是转嫁矛盾,多年来契丹一直不间断的在边城引发一些不大不小的侵袭骚扰,偶尔海外的岛国浪人也会来边城伙同当地悍匪一同烧杀抢掠,偏偏他们又熟悉水性,还擅长潜伏作战,利用自身优势和环境,能以少搏多,大庆军在这方面吃亏,官府治理起来也头疼,为了安抚难民,又是一大笔钱。
      这次改变策略,将主力全部集中在契丹身上,浪人倭寇与悍匪有时也会仰仗契丹人的帮助,要是此番攻打契丹,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可打仗说来简单,落实下来可有许多麻烦之处,她话都没说完,尚书令贺泉徵就忍不住驳斥,本来财政上已经出现赤字,现在还要打仗,钱从哪儿拿?再说打下契丹后,那么大的领地谁去管理?管理起来不又是一笔额外的支出?
      为此冯蓁将这问题交给了门下省,门下本来在年后清算时与贺泉徵闹了不愉快,冯忻问钱都怎么花的,结果每个部门都在相互甩锅扣帽子,甚至还吵了起来,冯忻就是为这事大发雷霆,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竟然像一群市井泼妇那般吵的不可开交,反正到最后什么结果也没有。
      打仗的钱她相信门下能想办法解决,但她确实也有思考过攻打契丹的目的,一方面为门下彻查三司吃回扣给足了立场和理由,另一方面她确实也想解决契丹与边城侵犯的问题,大量的流民给其他周边城镇带来了巨大的生计压力,这样下去边城的经济会彻底垮掉,严重的话还会波及到中部,打仗至少能给那些流民带来一个去处。
      冯忻将这事全权交给她后自己养病去了,而门下的左右丞相都会频繁来公主府向她汇报请示,她这算明面上站在了门下这边,很大程度上解决了门下许多麻烦,至少从官家那儿批红的劄子被驳回的不多,尚书省那边也没再刻意找茬,似乎是意识到了冯蓁给门下做主,也不想死磕,都做了让步,只要门下不太过分,他们也不会对着干。
      门下怀疑,茶、铁、盐和丝绸商人与当地部府衙门有勾结,存在谎报收入的嫌疑,借征收军费为由让六部与各路监司配合核查,因其背后有冯蓁做主无人敢造次,只得选择打掉一部分爪牙以保全局。
      但这事确实很冒险,彻查内部腐败问题的同时,边城那边也已经收到要攻打契丹的消息,朝廷这边还没有委任主负责的将领,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冯蓁与冯忻好好思量一番。
      打仗是步险棋,稍微错一步后果都难以估量,冯蓁内心压力自然大,但不能显露出来半分,免得让贺泉徵日后抓着说事。
      因着冯蓁的全权处理,冯忻得以好好修养一段时日,身体好些后他便来了宁泰公主府与冯蓁商议带领将士攻打契丹的将领。
      “攻打契丹事关重大,须得谨慎考虑,”冯忻连茶水都没心思喝,屋内只剩下自己人后就迫不及待的单刀直入,“朕,不想派你叔叔去。”
      晋王冯玉田,冯忻的三弟,嘉灵帝非常喜爱这个骁勇善战能文能武的小儿子,虽然最后将皇位传给了大儿子冯忻,但却将大庆的军事权利全部交到了他手中,二人虽是胞兄胞弟,但时间一久,人心隔肚皮,冯忻对这个手握大庆军权的弟弟越发的忌惮。
      冯蓁也领会到冯忻的忧虑,点头认同:“确实不能让三叔去,好不容易将他留在平洛城,绝不能让他再离开这里。”想了一圈,最后也只能从脑中找出一个合适人选来,“不若,去问问国舅的意思?”
      “常乐伯?”冯忻不明所以。
      “嗯,”冯蓁点点头,“国舅与一些武将常有来往,往来武试也只有他会宴请那些没有中试的人,甚至还收他们做府兵,也助他们继续参加下一次的武举,这朝中应该有不少武将是他栽培出来的。”
      冯忻摩挲下巴:“你要从平洛城选将领过去?”
      “有这个打算。”
      “平洛城的将领大多没离开过这里,恐怕不能胜任。”
      “现在几乎所有边境的军队将领都是三叔那边的人,如果我们要培养自己人,就必须走这第一步。无需刻意委任大将军,副将或者中郎将都是能够的,破敌大将军依旧还是由平城边防总督府负责。”
      冯忻扶额听着,思考其中利害,最后不得不应声:“罢了,这事急不来,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冯蓁笑着翻过这事,指了指自己有些疲劳的面容:“父皇,您这些日子可是睡得好?我可是连三更天的时候都被府里的下人叫起来,处理门下那些人的请示。”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冯忻自知理亏,回避着不看她的脸,女儿能干他可太高兴了,但能干是一回事,女儿脾气大是另一回事。
      “那这样的话……”冯忻不由得跟着笑,“你去父皇的天章宝阁里面逛逛?喜欢什么随便拿,父皇绝对不心疼。”
      “真的?”
      “父皇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能说假话呢?”冯忻听她问的顿时就不高兴了,自己可是天子啊。
      冯蓁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显得狡黠:“父皇不知道,我可是很识货的,不要贵的,要珍稀的。”
      那还不简单,你只管拿,看后面父皇不一一向你讨回来,这话他当然不会当着人面前说,冯忻表现的大方:“父皇还了解你这人,父皇既然敢说出这句话,就不怕你狮子大开口,再说父皇年纪都这么大了,有些东西还那样死拽着不放手有什么用?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天章宝阁是历代皇帝的私人藏宝阁,里面的财务和奇珍异宝都是迭代累积的,既是冯忻的,也是前面各个皇帝的,其中不乏有来自异国的罕见宝物,大庆人闻所未闻,内东门司的人算过,里头的东西变卖能养活大庆国几十年。
      冯蓁察觉到父皇的心思,合着她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吃亏的,索性不再追着问了,认命的呼出一口气:“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要,倒是越来越羡慕在明美堂读书的乾儿了,都是皇上的儿女,为什么待遇差别那样大?就因为我比他大吗?”
      “好,不亏待你,一会不如跟父皇一起去明美堂那儿看看乾儿学的如何?”
      “罢了罢了,这几日我累的慌。”
      “真不去?”
      冯蓁闭上眼,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拒绝的话没说出口,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下来:“既然父皇今日有这般雅致,我陪着父皇便是。”
      她也挺想会一会林海伦,毕竟以后都是弟弟的老师,可得自己亲自探一探底细。
      .
      明美堂课上确实改善了许多,冯乾与林瓒等三人的相处打消了许多人内心的顾虑,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不在意身份,真心实意说出自己的感想。
      林瓒乐得这样的局面,尤其今日的陈与义,一反常态的当着冯乾的面跟林海伦说道,他以后想做谏官,以后矫正皇上的言行举止的同时,也要矫正文武百官的作风和职责。
      “陈躬行,你可以啊,居然敢当着太子的面说这些,你不怕以后有人揪你小辫子,把你的话断章取义,说你自大,公然抹黑太子颜面?”林瓒不憋着,有什么话都直说,她是这样的性格,没坏心思,行的正。
      陈与义脸有些红红的,声音仍有些抖,朝着冯乾那边说道:“那天你不也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话那样莽撞吗?太子殿下饶恕了你,且还采纳了你的建议,说明太子是个明断是非的人,断不会利用自身权势迫人。反倒是我,遇事总想着自己能全身而退就好,实在对不起这样好的太子殿下,也对不起当今厚待读书人的官家,我回去想了好久,才想出来自个儿未来想做什么的。”
      说的十足诚心,林瓒都不好意思泼他凉水,但还是无奈说了一个典故:“陈躬行,有些话不好听但也还是要说。你可知道古时候有个故事,一个君王封了个胆子大的人做谏议大夫,一开始这对君臣相处甚欢,可后来君王就开始腻烦这位严苛啰嗦的谏臣,下令将他杀了,然后又立了个谏议大夫。第二位大夫怕说错话惹得君王不高兴落得和第一个一样的下场,于是只挑君王爱听的说,甚至还和君王一道针对百官,最后谏院彻底沦为君王暴政的工具,我要问你,变成这种局面,是谁的错更大一些?”
      这话又毒又尖锐,明眼人都知道是谁错大一些,这里如果他敢回答,那他就可以做谏官,如果不能,他也只能是故事中的第二个谏官。
      陈与义刚要作答,就看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这人他认识,可不就是当今皇上!他去大内凑宁泰公主册封热闹那天有见到过,立马就要下跪,被冯忻抬手制止,顺着冯忻的眼神,他正等着林瓒的反应。
      果然林瓒见他久久不回话,只好站起来对着他,一字一句说道:“阶级就像一座大山,是不可逾越的,谏官的身份以及说话的权利都是天子给的,二者之间的关系从来不可能对等,谏官说白了就是看天子的脸色吃饭的。倘若天子是个昏庸无道的君主,就不可能拥有好的谏官,可悲的是我说的并不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是朝代更迭下史书记载的真实内容,哪怕到了现下,谏院也不过是皇上牵制御史台的幌子罢了,谈何矫正君主言行,贻笑大方!”
      “林瓒!”发出严肃低吼的是林海伦,他也察觉到了冯忻的到来,随着一声吼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冯忻,此番他是私访而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也不许家丁通报,就是这般猝不及防。
      最先弯腰迎接的是冯乾:“儿臣拜见父皇,父皇日安。”
      与太子同弯腰礼的是林海伦,最后是无官职身份的学生,皆跪在地上,学生们只认识皇上,却不认得皇上身边跟着的华服姑娘,只听有人喊了一声:“参见皇上,公主殿下,皇上,公主殿下日安。”便后面都那样行礼。
      唯有林瓒,看到伴随在皇上身边的人后,一下子忘了行礼,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这样赤裸裸的毫无顾忌的盯着她,若有若无的,好像还对着自己笑了笑。
      林瓒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披着梅花暗纹的锦袍,发饰简单,只一根木簪,坠着靛蓝宝石反衬着柔和日光,肤白的近乎快要胜过白雪,唇上淡淡的鲜红,眉宇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风情,多情的狐狸眼,配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显妖娆,还对自己笑着。
      她一下子脑袋空空,像是被控制住了心魂无法动弹,直到身边的陈与义掐她一下才被痛觉拉回神来。
      “林瓒!还不快见过皇上和公主!”陈与义压着嗓子提醒她。
      从未慌张过的林瓒此刻就跟丢了魂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有些局促和脸红:“见过皇上,皇上日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跪在地上后心还在跳个不停,忍不住又抬头小心翼翼偷看一眼,看的不是皇上,是皇上身边的那位姑娘,看到她腰间挂着一块熟悉的赤色玉环,上面的刻纹细腻沉稳,空气中似乎又传来沉香的萦绕,是那块血古,她的身形,也和那天遇到的那个她一模一样。
      她是那个她吗?她原来是公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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