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99、第 99 章

　　这次盛稚孑又没有等到凌浣亲口说出那三个字，三分钟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短暂太不够用了。

　　汽车熄火之后暖气也断了，车内冷得像要结冰一样，凌浣不停的打喷嚏，急得哈利跳到座位上，将凌浣扑到。

　　“干什么啊，我不能睡，睡着会更冷的，而且我们还锁在车上，万一有什么不利的情况，清醒着也方便逃走啊，你看，这个我一直藏着。”凌浣从脚边摸出他从车里找到的一把破窗锤，要是有异况，他可以砸烂窗户让哈利逃。

　　哈利用爪子拍了拍那小小的锤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谁说凌浣笨了，他可不笨。

　　但是他需要温暖和睡眠，不然明天即便到了C市，他也会难受得住院的。哈利让凌浣把锤子收好，然后用前爪按住他的双臂，一整个压实在凌浣的肚子上。

　　“哇，好沉，哈利你好歹一百斤呢。”凌浣虽然嘴上抱怨，但是没有要赶他下去的意思，而且他立马就明白了哈利的用意。

　　狗狗的肚子非常暖，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持续恒温，除了太沉，没别的坏处。

　　“让我这样睡？”凌浣哑然失笑，这怎么睡得着啊？感觉扛着一座大山，随时会嗝儿屁。

　　“呜呜……”哈利点头，用舌头舔他。

　　“哎，你也难受我也难受，哪儿睡得了嘛，还是下去吧，乖啊。你去前排好好睡，我把风。”

　　“呜……”哈利不依，爪子放开凌浣撑到他左右两侧，后腿也尽量不压着凌浣，保持了一厘米左右的距离，只有肚子的部分是贴着凌浣的，身体的热传递仍然是有效的。

　　“傻瓜，你这样会很累的，我真的不睡，我……”

　　哈利倔强的不肯下去，把头埋进凌浣的颈窝，不听不听。

　　凌浣歪了下头，迟疑道：“你这样根本没法睡，你今天还打架了，一定又累又饿，我不能让你为了我那么辛苦。”

　　哈利用鼻头蹭了蹭凌浣的侧颈，仿佛在撒娇，也仿佛在宽慰他。

　　凌浣又推了两下见他不为所动，也就放弃了，想着他若是支撑不住自己会下地找个舒服的地方蜷起来睡觉的，这狗子聪明着呢。默默的任他独特的拥抱，背部紧紧贴着座椅的皮料，密不透风，肚子上有一层温暖的空气在流动，逐渐的，他的身体暖和起来。

　　那个说他择床睡不着的人，在哈利的守护下，悠悠的睡了过去。

　　他不是铁打的，本来前段时间身体遭受了放血和病变就弄得虚弱不堪，是盛稚孑的坚定让他打了鸡血一般对本已枯萎的人生重燃希望。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相信缘分和感情。

　　胖子睡了差不多4个小时就下来了，还算有点职业操守，他担心虽说已到南方了，但是外头接近零下，那傻小子在车上别冻出毛病来，结果一开车门，人狗睡一堆，鼾声起伏，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行啊你，说不想睡结果在我车里跟周公下棋呢，准备启程了啊，要不要下来撒泡尿？早饭不在这儿吃，老板娘不能干，做的早饭不是糊了就是没熟，去下一个镇吃，便宜又卫生。”

　　司机哈了哈热气，放下立起的领子自顾自说着。

　　凌浣水都没喝哪儿来的尿意，迷迷糊糊的推开哈利，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眼圈青黑的眼睛，他摇摇头：“我不想尿。哈利，你呢？”

　　哈利也不尿。

　　他撑了一夜，竟然还精神抖擞、双眼明亮，凌浣不得不感叹外星人的神奇。

　　“嘿，教得真好，能听懂人话。我还担心关你们几个小时，它把我车给拆了，哈哈哈。”司机启动了汽车，迎着灰蒙蒙的天空朝前行驶。

　　凌浣饿得前胸贴后背，担心自己的低血糖会犯，也担心待会去了早餐馆不下车会令司机起疑，哪个正常人到了饭点儿都该吃饭呀。

　　“嘿，别说，补几个小时的瞌睡人就真的精神多了，之前一直走神，就怕出事。”

　　凌浣嗯了一声，心乱如麻，刚才哈利贴着他的肚皮干瘪瘪的，不管是毛孩子饿了还是盛稚孑饿了都教他于心不忍，他转着有些迟缓的脑力琢磨待会儿要怎么说怎么做才可以获取一顿食物。

　　他自己可以忍着，但是至少给哈利弄点吃的垫一垫。

　　下一个镇很快就到了，凌浣支支吾吾说他手机没电了，开不了机，又没有现金，问司机能不能先借给他20，待会儿充了手机就转给他。

　　胖子扫他一眼，表情有些讽刺，但还是给凌浣一个台阶下，招呼道：“下车吧，几个包子我还是请得起的。”

　　但是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就后悔惨了。

　　凌浣的食量一般，吃了两个大包子一杯豆浆就完事儿了，可是他带下来那狗子，简直就是暴风吸入，见啥吃啥，都说城里的宠物狗挑食得很，可眼前这玩意儿比大黄还能造，一顿早餐吃了十一个大包子，三个白水蛋，两杯豆浆，四根油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死鬼转世呢。

　　“它顿顿都吃这么多？”司机瘪嘴问，他打死都没想到一条狗早餐吃了他80多块，还是这种小镇上的低端消费。

　　“啊、是、差不多吧，呵呵。”凌浣过意不去的抓抓下巴，心想老曾可真是大好人啊，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他。

　　这一顿热和的食物下了肚，人跟狗都瞬间活过来了，脑子也逐渐活络，考虑如何报案、如何异地取证、如何快速挣取生活费，凌浣可真算忙得不可开交，都顾不上理哈利。

　　哈利就坐在他脚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你这狗真是懂事，吃饱了老老实实的，也不折腾拆沙发什么的，买成多少钱？”

　　凌浣蹙眉道：“8000呢。”

　　他当时还真是脑子发热，其实他那会儿真不喜欢狗啊猫的，完全是为了迁就段梦伊，现在回忆起来都唏嘘不已，当时那么宠她，她却背着自己偷人，唯一交往过的女人却给凌浣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

　　哈利不满的咬着凌浣的衣袖往他那个方向扯了扯。

　　“呵呵，你还不乐意了，本来就贵嘛，你哪儿值这么多钱啊，8000能买头小牛了，会犁地、会拉车、关键是只吃草……”

　　哈利一下子蹿到前排，发出不满意的低吼。

　　“欸欸欸，你拉住它啊，别咬我。”司机吓得缩起脖子，眼睛直往后视镜上瞟。

　　“哈利，过来。”凌浣也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不就是随口的调侃嘛。

　　哈利极不情愿的回他身边，委屈的扒拉凌浣的膝盖，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狗子，你良心何在。

　　“唉哟，跟你开玩笑的啦，小牛没你好，没你懂事，没你忠诚，大气一点嘛，真拿你自己跟牛比呀，亏不亏呢。”

　　“呜呜……”哈利委屈巴巴的贴着他，眨巴着眼睛，完全通人性。

　　“嘿，你俩还真能无障碍交流啊？”

　　凌浣搂着哈利的脖子，有点儿飘了。“那是，他就认我，有事儿他也能真上。”

　　“哈哈哈哈，是吗，真好，不错不错。”

　　哈利嗷嗷叫了两声，开始沉浸式舔凌浣，手指、手腕、脖子、下巴……

　　但是他并不会用狗狗的身份去舔凌浣的唇，这种分寸感令凌浣很安心，一个外星人的三重身份其实很让凌浣苦恼的，来自汪星球的穆阿斯郸、地球人盛稚孑、自己养的宠物狗哈利，这仨，一不小心就令他陷入精分状态。

　　他之前不是没纠结过，万一盛稚孑把持不住用哈利的身体亲近自己怎么办，是痛打哈利一顿还是躲避他。然而盛稚孑并没有把这种破坏他们纯真关系的底线打破，哈利是哈利，盛稚孑是盛稚孑，他们同时存在于平行空间。

　　长途行驶是枯燥疲惫的，司机打开收音机，开始接收一些广播音频，信号不是很好，时而清晰时而卡顿，听得凌浣直砸嘴。

　　“你不跟我摆龙门阵我就只好听点广播，要不然一个人开高速很容易走神。”

　　“没关系，你听你的。”

　　“你好像不是C市人，你都不会讲我们那的话。”

　　“嗯，我出生在L市，来C市差不多三年了，能听懂你们的方言，就是不太会说。”

　　“噢噢，挺好。那你是在C市买房了吗？最近两年这房市火起来啦，早买的就偷着乐了。”

　　凌浣挺惭愧的，别说买房了，之前租的那两室一厅都已经回不去了，本想着给盛稚孑帮佣挣点钱好续租，哪知一分都没拿到，以卫小红的性格，肯定是把那房子里的东西全给扔大街上了，当然，没有什么值钱的，只不过那种悲凉无人能懂。

　　他好想有个家，有一个受了伤可以躲进去舔舐伤口的地方，有一盏永远为他等待的温馨的灯，有一个陪伴他的爱人，用不着每天腻腻歪歪，不嫌弃不背叛，从一而终。

　　但是好难，好像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似的。

　　见凌浣不搭腔了，司机也识趣的不再问东问西，悠哉悠哉的听他的小广播，偶尔听到金曲老歌还跟着哼一哼，看得出来，这个曾师傅挺乐观。

　　哈利挨着凌浣坐得端端正正，自己的爪子覆盖在凌浣的手背上，现在他说不了话，即便能说，也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自己太蠢，当初随手一扬就给了段梦伊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还有一辆百万豪车，却一根毛都没有给过凌浣，平时总是夸夸其谈，自己多能耐多有财，如今落魄了，也只有傻凌浣才会不离不弃。

　　他实在欠凌浣太多了。

　　有了早上那顿饱餐抵着，对午饭的诱惑就能抵御了，凌浣不想欠曾师傅太多，那个背包指不定追不回来了，他目前还欠达姆两张国际航班的机票和一部手机，欠曾师傅3000元的行程费和100元的早餐钱，假如还得把朱倩的3000算到自己头上，那就更惨。

　　这趟拼车，拼出了凌浣的心理阴影，也尝到了社会险恶，幸好曾师傅不是坏人，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欸，你们又不吃啊？离C市还有200多公里噢。”曾司机似乎意识到什么，为什么这个乘客不吃不喝不住旅店，他说他手机没电了，可给他租个充电宝吧，他又连连摇头。

　　但是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盯他们一眼，就锁了车去服务区买盒饭了。

　　“糟了，他肯定怀疑我了。”凌浣咬着唇望着那胖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还有200公里。”凌浣趴在玻璃上幽幽的说道，虽然被各种账单压得心烦，但是生活依然值得期待，他和盛稚孑就要回到他们第一次打架的城市了，在那个城市里，盛稚孑不但打过他，还亲过他，还背过他，他们同床而眠。

　　“汪……呜呜……”哈利也学他眺望，贴在前排的玻璃上哈着气，一会儿玻璃就白了，啥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