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82、第 82 章

　　“今天以内，盛稚孑就会赶过来。”达姆不紧不慢的说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沉寂了几个世纪之久的飞行器忽然灯火通明，那些蓝色、黄色、绿色的灯光亮得凌浣双目刺疼，立马背过去并且捂住了眼睛。

　　“是不是很激动啊？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回去见他么？假如他看到的是你的干尸……会有什么反应呢？”

　　凌浣乍一听吓得缩起脚，开始犯憷。

　　盛稚孑的接近是为了替哈利报仇，远远的迁怒是为了给岳宸报仇，看来自己横竖都得死，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似乎又豁达起来。

　　“他看到我的干尸估计会非常满意吧，其实，这样也挺好。”凌浣有气无力地低喃，将手插入头皮，他觉得这短短的一个月比起他25年的人生还煎熬。

　　达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凌浣的鼻子骂：“你既然知道他不是好东西，竟然抛弃女朋友跟他苟且，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凌浣晃了晃脑袋无力反驳，那晚在车上他的确是半推半就，破罐子破摔。可是那句喜欢，那句我希望你很幸福，真的戳到他了，怎么办，即便预知后果，再来一遍时，他还有可能会沦陷。

　　达姆语气有些散漫，却不失诚恳：“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告诉我，是他强迫你的，我替你出头！！”

　　他慢慢地走过去蹲下，放轻了声音说道，“凌浣，你不喜欢男人的，对吗？”

　　凌浣撑着头抬眼盯着他，奇幻的灯光下，他的眉眼极度柔和，跟远远有五成相似。

　　“我的确不喜欢男人，但是你别再揣测我跟盛稚孑之间的种种，没有什么强迫不强迫的，我是成年人，我可以为自己的不理智埋单，招惹上他就注定要付出代价的。”

　　“住口！”

　　达姆目眦欲裂，右拳已经举过了头顶，非要逼他承认并非自愿，因为完全想不通，这么好的凌浣竟然是心甘情愿的跟了盛稚孑。

　　“他是你养过的一条狗啊，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为什么？”

　　凌浣失神，他的脑内活动戛然而止。

　　达姆咬紧后槽牙，高举的拳头迟迟没有动静，他下不去手，明明知道抽干凌浣的血液就能快速获取能量，重返巅峰，哪怕跟岳宸翻脸都要救走凌浣。

　　明明还知道，只要跟凌浣有肌肤之亲也可以从很大程度净化乳牙，但是却想都没朝那方面想，极力维护凌浣的尊严，换来的却是这样令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凌浣，你看着我。”达姆一把扯过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将彼此的距离拉得非常非常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洞悉他内心。

　　凌浣被突然放大的面孔吓了一跳。

　　而达姆看凌浣时眼睛却迸射出光芒。“你说愿意帮我，自己都那么弱还想着献血给我用，你真的很善良很美好，我不想伤害你。”

　　凌浣怔了怔。

　　“远远……你的秘密，我不会对别人说的，我也不可能联系盛稚孑，他对我只是仇恨，我只想敬而远之永远不见他，他之前告诉我，这个月他会出国，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要回汪星球了吧，到那时……我就彻底自由了。”

　　“你真这么想？”达姆问。

　　“是啊，我没有必要骗你。”

　　达姆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态度和平常无异。“可是他回不去的。他的乳牙在我这儿，而且他绝对不会放过你，因为是你，把他的乳牙搞丢的。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很快就会追来这里，到时候你只能站在我这边，让我保护你才可以度过这一难。”

　　凌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是我把他乳牙搞丢的？我第一次看见还是你拿出来给我欣赏的，以前我是绝对没见过。”

　　达姆并不怀疑凌浣的话，只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为什么那颗乳牙被放在那个毛毡狗头里？

　　昨天他跟段梦伊通话时，假意问哪里有可以定制毛毡玩偶的，很明显对方也是不知情的，说狗头是凌浣给的，她平常不玩那些幼稚玩意儿。

　　“你送给你女朋友那颗狗头是哪儿来的？”

　　凌浣眨了眨眼，“是哈利的毛毛，我找别人做的。”

　　“然后呢？盛稚孑看见过吗？”

　　凌浣抿嘴，不经意间竟然红了脸。

　　达姆皱着眉看向他，又重复问：“盛稚孑知道狗头的存在吗？他见过没有？”

　　“他……知道，他从我手里抢去，隔了一天才还给我的。”

　　达姆大惊，莫非是盛稚孑自己放进去的？虽然乳牙只保留了很少一部分特殊能量，但是有备无患，哪个汪星人不是藏在自己体内，与齿同存亡，不是特殊情况一般不会随意取出。

　　盛稚孑却将尊贵的紫色乳牙藏在一个不起眼的玩偶中，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么？

　　“哎，不提他了。凌浣，我带你进飞行器里逛逛吧。”

　　凌浣抬起苍白纤细的胳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画面清晰了一半，足以让他脑中闪起激灵，意识回笼，“你不会是想把我关起来吧？”凌浣问得率真，其实于他而言，哪里都是牢笼，他这样问的时候心里没太多起伏，既没有悲观，也没有奢求过救赎。

　　“想什么呐，傻瓜。”达姆拍拍他的肩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就带你去开开眼界，你呀，有时候就特别笨，特别容易被骗，我的飞行器飞不了，一旦启动，就会被追踪，别忘了，我是叛徒啊。就算教皇不处决我，以前那些在汪星球被我欺负过的，一定不会放过我，我不是怕他们，而是怕麻烦。”

　　“但是盛稚孑却知道这里？你之前说，今天他会来。”

　　达姆漠然的答：“是啊，我专程让他过来的，他想夺回乳牙，自然得付出一点代价。”

　　凌浣不再问什么，默默跟着达姆进了舱，科幻电影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仪表和操控界面都没有出现，硕大的屏障上只有一个彩色的徽章印记，舱里空得可以踢足球，边沿有很多相同印记的座椅。

　　“曾经我的伙伴，同我一起乘坐它遨游太空，如今都不在了，噢，这个咱们野战队的徽章，很酷吧？”

　　凌浣点点头，跟着达姆一起参观了星燃料瓶、子飞船、远程巡逻器、超导计算机、以及他的宿舍……

　　他静静环视着眼前的陌生环境，像打开了琳琅满目的新世界大门，外太空的神秘已经牵引了他的大部分思绪，没什么心力去想别的。

　　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近距离的直观感受也令他小小的兴奋，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其实你并不是个悲观主义者，你也不想死，却又主动提出献血给我，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企图用这种方式讨好我么。”达姆一边说一边掏出烟来吸，他是那种看上去痞帅野性的男人，手大大的，一根香烟夹在指缝中看上去非常细小，暴露出来的皮肤都是健康的小麦色，显出匀称的肌理，看上去轮廓分明，肌肉紧致结实。

　　他若想置凌浣于死地，跟弄死一只鹌鹑没两样。

　　凌浣嚅动两下嘴唇，“我当然想活着，但是假如跟救你不相矛盾的话，我愿意。”

　　“那要是我想要你全部的呢？”达姆一语双关，他不信凌浣听不懂。

　　凌浣自认倒霉的说：“可能我活着就是奢望，命运不同意，又一次向我伸出恶毒的手。哎，顺其自然吧，比我死得早的也大有人在。”他对悲惨的命运有着熟稔的经验教训，命运多舛是他自己都已经盖棺定论了的。

　　“傻瓜。”达姆喷了一口烟在他脸上。

　　“我会扼住你命运的脖子让它滚远点。”

　　“呵呵呵，你都扼住它了，它还怎么滚，你讲点道理嘛。”

　　“对，就是这样，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分明不如意，却像是打败生活的智者，收获自己的惬意和满足，看上去云淡风轻。”他一边压抑自己的欲望，一边欣赏对方在绝路边缘仍旧生动美好的姿态。

　　“哈，有那么夸张吗？”

　　“不是夸张，是真实。凌浣，只有你，才使我感觉到漫长的生命中最真实的感悟和简单的快乐。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管以哪种方式，我都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

　　凌浣对他突然转变的话锋不甚在意，选择性的听不懂。气氛一下子就冷了，达姆吐了几口烟圈，犹在思索一般，最后只无奈又无所谓地笑笑，灭掉烟头丢在光可鉴人的金属地面，把话题扯了回去：“这个你拿着，待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打开舱门，盛稚孑硬闯不了的，他没有乳牙就是个废物渣渣。”

　　“又要打？打一次坐一万年牢那种？”凌浣表面调侃内心却有些在意的，他不想盛稚孑跟人打架，无论他付出何种代价，都会奇怪的转嫁到自己身上，隐隐作痛。

　　所以他不伸手。但是达姆却硬塞给他，并顺势捏了捏他的手，仿佛一种暗示。

　　“岳宸……是因为触犯了别的事，他的实验室有一些不能曝光的东西被盛稚孑揭发，还有他私底下帮我，隐藏我的真实身份，才让教皇气愤，罚得这么重。”达姆眉毛皱得更厉害了，蜷曲的手指握成紧紧的拳头，他想起越多就越无法释怀。

　　岳宸所做的一切，追根究底，都是为了拯救一个叫达姆的混蛋，骗他上床后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害他辗转多个星球，找了不知道多少年。

　　“远远，可以和平解决吗？据我所知，你其实也并不想利用那颗紫色乳牙，不如还给他？”综合考虑，这就是当下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

　　达姆冷笑了一声，飞行器突然断开能源，一下子黑了。

　　“啊！！”凌浣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双手紧张的扶住一旁的座椅。

　　“凌浣，你最好祈祷我赢，要不然你的血就会为我所用。”曾经的野战队队长，是不允许自己输给一个毛头小子的，盛稚孑摘掉他家族和父亲的光环后，哪里配跟他正面交锋。

　　明明达姆眼神很凶，说的话也很凶，但是凌浣并不觉得恐惧。

　　“你现在就可以抽去，反正我被盛稚孑逮到也会生不如死，我自然希望你赢，但是，你赢了，会放我走吗？哪怕我还有一口气，都想回国，我的妈妈……还在国内的某个城市，其实，我也并不是一无所有。”

　　“是吗？”达姆叹了口气，情不自禁的抚上凌浣的脸，不顾他的惊讶，轻轻的舔了一下这触感极佳的皮肤，柔软、香甜，比预想的更加喜欢。

　　“啊！你！”凌浣本能的抗拒。

　　“这是我们星球最礼貌最亲切的舔面礼，别怕，我赢了以后，才会要你。”达姆点点他的脑门儿，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凌浣没来得及纠结出结果，看着哔哔两下就关上的金属门，整个飞行器寂静无声，安静到给人似乎时间都是静止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