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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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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浣的突然醒来令他有些胸闷气短,原来一条粗壮的胳膊一直压着他,一睁眼就在朦胧的月光下看见躺在身边的男人。
是盛稚孑,他睡得很熟,整个人显出一股格外柔顺亲切的少年味道,完全没有他咄咄逼人时的暴虐气焰,哎,他才20岁,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男孩子呢。
凌浣忍不住盯着被月光倾斜笼罩的盛稚孑,感叹造物主的精雕细琢,抛开性格不谈,竟然把一个人塑造得如此完美,令他魅力无穷、备受追崇。
明明对这些是满不在乎的。谁俊谁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假如没有认识盛稚孑,他的生活只能披覆和平的皮囊,蠕蠕前行,别说惊天动地,就连火花都不曾有过。
但切身体验过这激烈澎拜的碰撞之后,很难说服自己假装清高,其实接受盛稚孑很简单,他热烈如火,连预热都省略,直接张开臂弯他就能属于自己。
做人不能太虚伪,承认自己肤浅也没什么错。
见过几次盛稚孑睡着时的样子,印象中似乎一直有怀里抱个东西睡的习惯,到不一定非得是个大活人,可能是他床上的一只枕头,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手臂、被子之类,总之跟自己小时候好像。
盛稚孑大张旗鼓的、横冲直闯地进入他心里,从憎恶的情敌变成了可以依靠的人,哪怕那种依靠只是短时的,只有三分钟热度,自己就可以抱着那一团暖意自得其乐,自我慰藉,让内心不那么贫瘠,偷偷的……稍微满足一阵儿吧。
山林空远,莹白的月光细细碎碎地穿过顶棚纱窗投入他们躺的位置,偶尔有虫鸣,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不知道现在凌晨几点,反正他们像是与世隔绝了,凌浣一时没了睡意,口干舌燥的,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但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他想起身活络活络,然后尿尿、喝水。
他推开盛稚孑的手臂,明明很轻柔却还是把他弄醒了。
“凌浣……”像是梦呓。
“嗯。我去小解,你继续睡。”
“病好了吗?”盛稚孑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问。
“嗯,好多了。”
然后盛稚孑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飘远了,他想,凌浣会马上回来的,他的病好了,一切都好了。
然而他的预料错了,凌浣一去不返,几分钟之后盛稚孑才反应过来他们离开了别墅睡在陌生的山上,凌浣之前还发烧了……
盛稚孑在帐篷外找了一圈,根本没有凌浣的影子,他不顾一切的呼喊,仿佛要把天幕撕裂让天光大亮似的,但是根本没人回应。这种情况令他心脏一阵阵痉挛,耳里也像是在无休止的耳鸣,他想起之前凌浣独自扛着锄头去了别墅的后山昏倒的一幕,顿时后怕起来,返回帐篷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必须马上找到凌浣。
而凌浣是被岳宸的人暗中敲晕了带走的,当盛稚孑在发疯找他之时,他却躺在一个神秘的地方,体内的血液正流向塑料管子,而管子的末端是一个200cc的血液收集袋。
岳致远赶来时,那个袋子已经接满了。
“住手!!!你们干什么??”他惊愕的看着面色潮红的凌浣,伸手一摸,竟有些烫手。
“你不是急吼吼的要拿回自己那颗乳牙嘛,有了这个人的奇异之血,应当能很快将毒素进化,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你就不用再看我脸色了。”岳宸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一些公司里的要务,头也没抬一下。
“他是不是生病了?”岳致远问白婧。
“用地球的医学领域来说他是发热,但是有别于普通的发热,这是因为他被猴子抓伤后感染病变,体内有三种不同基因排序在打架,导致他出现各种排斥,起初的表现可能是流鼻血再进一步则是发热、后期可能会嗜睡、重度昏迷等……”
“救他,他是因为猴子才生病的。”岳致远没想到因为那只和自己相关的猴子出逃导致了凌浣的病因,假如因此害了他的命,自己难辞其咎。
“先别急,他的血液我们马上拿去检验,假如对你的乳牙净化根本起不到作用,留他也没用。”白婧推了推眼镜框,面对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她会谨慎再谨慎,而且她对医学的热爱已经超越了任务本身,即便教皇没下命令,即便没与岳宸合作,遇到这样有趣的个例,她肯定不想放弃研究。
“什么叫留他没用??”岳致远心惊肉跳,他对这个冷面女博士以及岳宸都是比较了解的,该不是要偷偷杀了凌浣吧?
“想什么呢,傻孩子,他对我们没有研究价值,自然就会送他回去。”岳宸终于抬起头,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平凡的凌浣会令远远这么重视,甚至为了保全这个地球人不惜去得罪大公爵的儿子。
犯的着么?
明明就有更好的选择不是。
检验结果却是一点不出意外,凌浣的血液是修复和净化那颗乳牙的最佳之品,基本可以药到病除。
岳致远已经感应到自己的体内起了一点变化,仿若久旱之地突遇甘霖,虽然没有淋透龟裂的大地,没有起到根本的作用,但是那种畅快、舒服的感觉是他觉悟以来从未体会过的,哪怕财大气粗又常年从事医药技术研究的专业团队都束手无策,耗时耗力多年。
的确是凌浣的血液起了作用。
但是他没有立即表现出来,毕竟效果反应在自己身上,也没人能保证会立竿见影。
“感觉怎么样啊?为什么蹙眉,你是在担心凌浣的死活吗?”岳宸处理好公务走到岳致远身边,手掌落在他的肩头,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后发出邀请:“其实不用担心的,他的排斥现象很特殊也属于正常,总归不会要了他的命,既然你不想他出事,我们放了他就是。走吧,跟爸爸上去吃早餐。”
爸爸两个字在岳致远听来尤为刺耳,他想起10岁之后被迫离开自己的家,离开他以为的父母跟这个笑面虎生活在一起,他是真的需要一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吗?
当然不是,他是个老不死的,他在地球创业无非是掩人耳目,顺便赚足供他奢靡享乐的钱财。
拿儿子来干什么,专门跟他作对么?
仔细算算,他俩当真没有几天顺畅日子过,要么一个满世界飞一个在家读书,俩人一两个月都见不着面;要么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看不顺眼,吵吵闹闹之后冷战,有时候岳致远都怀疑是否自己真有青春期叛逆。
白婧跟张哲伟在外间商议接下来的最佳方案,这里只剩下神志昏沉、不省人事的凌浣和岳家父子,所以没什么可避讳的。“你那么想当我爸,是希望我给你送终?”
岳宸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愿意的话我也觉得理应如此。走吧,一晚上都没睡觉,我们吃了早饭去酒店眯一会儿,睡醒之后再来商量怎么处理他。”
岳致远瞥他一眼,提醒着:“盛稚孑恐怕已经在寻人了,你给我说老实话,凌浣到底能不能净化我的乳牙?”
“这要问你自己啊,啊哈哈哈。”岳宸老谋深算的笑起来,白婧是这方面的专家,当她说凌浣身上有恰到好处的巧合和作用之后,他就已经决定一定要牺牲掉这个普普通通的地球男人了。而远远演得一点儿不专业,刚才他眼底闪过的那种惊异和满足,不正是乳牙的最新反馈么。
凌浣的血液有奇效,200cc只是小试牛刀,说放了他只不过是想看看远远对这个人的真实态度,他不相信在体验过那么直观的爽感之后,会傻到拒绝。
岳致远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他就是有心护着凌浣,凌浣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他不该被抓来献血。
“老板。”张、白二位敲门进来了。
“嗯,分析得怎么样了?”岳宸看出他们的表情深沉了许多,似乎得出了一个不太理想的结论。
“10分钟前的采样结果已经发生了新一轮的变化,活力变弱、净化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衰减,白博士和我想法一致,建议尽快抽干这个人的血液,争分夺秒的投入实践中,最快三天内,那颗乳牙就会以全新的面貌呈现在我们面前,不然,错过了就只能另辟蹊径,困难重重。”
岳致远瞪圆了眼睛:“什么?抽干……血液?”
岳宸却不关心这点,扶着眼镜框问:“成功率多高?”
“9成。”两位博士异口同声的回答,从目前各项数据看,还是挺乐观的,及时处理差不多能保证9成的成功率,再说,就算失败了,大不了死一个地球人,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不行,不可以,那样凌浣会死的,他只是个普通人类,你们是疯了吗?”岳致远用怨毒的眼光扫了在场的几位一眼。
“他的死,你的重生,这难道不是最有意义最简便易行的事吗,我可不在乎他是谁,我只想救你。或者你不屑我来救,继续乖乖当我的儿子,再熬个70年甚至更久,你自己选。”
岳致远抿紧嘴唇,他有些发抖,赶紧从桌上拿了一根烟点上,咽了口唾沫才能发声:“我想打击的人是盛稚孑,用他的乳牙移植才是最好的选择。”
“放屁!!!就算盛稚孑能放过你,教皇能放过你吗,他可是马上要回汪星球继承爵位的水系公爵,你拿了他的乳牙让他无法返回汪星球,然后一直与他打打杀杀?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岳宸几乎从不对他讲重话,但这次面对他的泯顽不灵已经丧失了耐心和教养。
“他回不去是他的事,我说了,这是我捡到的,我有权不归还,这是教皇颁下的法令,惩戒一下丢三落四、粗心大意之徒又怎么了?你惹不起他,我可不怕他,有什么祸事用不着你替我担着。我们本就无干,你不是我什么人。”
“啪”一声脆响,蛰伏许久的炸.弹终于在这个畸形的关系中被点燃,岳宸瞠目欲裂,扬起手,一个带风巴掌直直甩到这个他豁出命去救回来的人脸上。
你不是我什么人。
亲密的血缘伪装下,当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这层关系本就教他如履薄冰不知道怎么应对,却被远远随意的一句话想要单方面斩断。
宁可保全一个所谓的朋友,也不会乖乖就范,就像天生跟自己作对似的,太令他心寒,太难堪了。
岳致远只是单纯的叛逆不懂事也就罢了,那颗紫色的乳牙确实是他捡到的话,其他汪星球的众人也自当遵循规则保持缄默,但是他的身份那么特殊,是被教皇下密令放弃的叛徒,任他自生自灭,永不能返回汪星球。
他却想霸占属于汪星球一个显赫家族里最稀有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自寻麻烦是什么,不是横生枝节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