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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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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咱俩一起栽的,挂上小木牌牌,写上日期和我们的名字,呵,多有趣呀。”盛稚孑磊好土,不放心的又踩了几下,就怕它们跟山上那棵小苗似的被风一吹就倒了。
“幼稚鬼。”凌浣嘴上嘲笑他,但是内心非常震撼,因为这些树都是盛稚孑一根一根扛到树坑的位置,然后协助自己栽种的,有他这个大力士帮忙,真的事半功倍。
盛稚孑认真做事情的样子严肃又深沉,原以为他说的一起种树会三分钟热度,会骂骂咧咧,会嫌弃弄脏他洁白的衣裤,然而出乎凌浣的意料,小伙子热情洋溢手脚麻利,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虚心请教,动作轻柔,将这6棵树安置妥当。
此刻他微低垂着头,额前一小撮头发被风吹得偏离了发缝,倔强的立起来,看上去像一个角,若是同时吹起两绺,那岂不是变成了牛魔王?
凌浣暗自发笑,刚才那些委屈和气愤也慢慢被风吹散了,20万的工资,必须得受得了这份恶气呀。宽宏大量是美德,不计前嫌是风度。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令他头脑发热忽然买下这些树,还非得亲历亲为呢。凌浣猜不透,也不会相信单单是为了讨好自己,毕竟哪有这般讨好?纯属没事儿找事儿。
盛稚孑靠得比较近,他身体散发的温热的气息怎么都没法吹散,一直萦绕在凌浣身侧,偶尔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动物一般的强健呼吸,勾得他胡思乱想,刚才在仓库那个霸道又有灼热温度的吻,已经从他的唇上一路渗透进皮肤里,再被血液传到心脏,带得心跳都又重又快,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平复。
盛稚孑给他的冲击总是猝不及防又厚重,所有的应付都很被动,完全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什么招儿。
凌浣总会不自觉地看过去,但下一秒立马收回了眼神,认真的修理枝条,尽量让树少些负担,尽快适应陌生的生存环境。
他怕自己再那么看下去会显得太直白、被发现。但运气很不好,就是被发现了。
“干嘛那么看着我呀,被我迷住了?”盛稚孑挨过来,噙着笑,出其不意的拿脏手抹了凌浣的脸颊一下,然后得逞的跳开,绝不给凌浣反击的机会。
“哎……你。”凌浣蹙眉叹气,这家伙不是一般的幼稚,而且越跟他相处得久,他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就暴露无遗,和第一面见他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除了偶尔的暴脾气和无理取闹,其实也并非难以接受。
“凌浣,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带你去吃法餐,很浪漫那种。”盛稚孑撑着锄头木柄,优越的身材在阳光底下立成一道独特的剪影,凌浣眯了眯眼,冬日暖阳很美好,却都无法跟盛稚孑媲美,他真的好耀眼。
“凌浣?”
“我不去,还想整我,没门。”
“不整不整,真心实意的请你吃好吃的呢。顺道给你买新手机啊,那个不是不能用了嘛。”
凌浣好气又好笑的站起来,甩了甩头发,“给我钱,再允诺半天假,我自己去修。应该能修好的。”
“修个屁,都用了多少年了,寒酸。既然是我给你摔坏的,我负责赔新的,少唧唧歪歪了,老子不缺这点钱。”
凌浣甩个白眼,拿起扫帚清理地面的落叶和枝条,今天的栽种任务基本大功告成了,虽然插曲很糟心,但是盛稚孑能低头认错,能负起责任来也算有点进步,虽然不能对他刮目相看,即刻改观,但好印象已在逐步增加了。
“行了,别管这些了,待会儿我让下人来清扫。马上太阳就落山了,温差很大,赶紧进去吧。”盛稚孑自觉的将工具装进塑料桶,又扛着两把锄头往仓库的方向走。
凌浣没有听他的话,做事有始有终是他的原则,并且之前答应了高管家将院子清理干净的,他牵来水管,慢悠悠的对着树苗浇透它们的根部,几天之后醒了苗再配些肥,让它们乖乖的在这庭院里落地生根。
盛稚孑放好东西又来到凌浣身边,手里多了几个木牌和颜料笔。“不是叫你去休息了吗,别做了。”
“浇水,马上就好。你干嘛呀?”凌浣偏着脑袋瞅了瞅他手里的东西。
“嗯。”他已经认真写起来。
“写的啥?”
“SL孑浣——红枫,然后落下年月日。”
凌浣面部器官挤在一起,实在不懂他写的什么,摩斯密码么?这些树并没有多值钱啊,何必弄这么复杂。
“我们名字首字母和末尾字的组合,说明这是咱一起栽的红枫,多有意义啊。”
“别别别,写你自己的名儿就行,甭把我扯进去。”凌浣放下水龙头,打算把笔抢过来划掉那奇葩组合,那牌牌怎么看都瘆人。
“不许抢,你再抢我就写‘盛稚孑和男朋友凌浣一起种的红枫’……”
凌浣一下子就静止了,龇了龇牙,最终还是妥协了,神经病的天马行空他不必懂,反正那串‘盛稚孑密码’别人也看不明白,随他吧。
凌浣弯腰拾起水龙头继续浇土,偶尔瞥一眼童心未泯的盛稚孑,每个木牌牌被他用很工整的字迹细致写好,然后配上麻绳,挂在相应的树杈上,别看还挺像模像样的。
最后拗不过凌浣的坚持,盛稚孑不得已又陪着他将庭院冲刷干净,直到光可鉴人才算彻底完工。这时太阳慢悠悠的往天边沉,染红了大半个天空,也毫不吝啬的洒满整个庭院和鱼池,红黄绿蓝糅在一块立体的大画布上,美得像一副油画。
凌浣立于天上的橘色和地面的橘色之间,身披清风,感受着胸腔内心脏平稳的跳动,和发梢在额头边制造出的痒意。他如今能在这种静谧优美的环境里生活和工作,远离城市喧嚣和鸡飞狗跳的生活,他知足且感恩,虽然盛稚孑对他大多时候是非常不好的,但是眼前这些美好的画面,和睦的一刻,都会永远封存心底。
“要洗个澡再出门么?至少我得上去换身衣服,要不你等我,我现在去跟小鸢交代几句,让她乖乖听梅婶和高管家的话,然后换套衣服出门……”干活的时候竟然穿一身白,啧啧啧,简直折腾洗衣服的人。
“出门?我不去。”凌浣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才不想要那什么浪漫呢,多半是骗人的。
盛稚孑不由分说的拽着他,“问你是尊重你,既然你自己不想被尊重,那我只好替你拿主意了,我也不换了,现在就出门,待会儿我打电话回来安排小鸢。”
“诶,盛稚孑你……”凌浣刚抬头就看到段梦伊端着水杯从别墅里走出来,另一只手捂着小腹,面色惨白,脸上的妆都掩盖不住那种憔悴。凌浣赶紧将两人交叠的手藏到身后,这么做了之后他才后悔,干嘛不直接抽出来啊,但是意识到的时刻已经为时已晚,盛稚孑稍稍用力令凌浣的手根本无法挣脱。
凌浣迅速瞪他一眼,然后又把关注点转移到小伊身上。任由对方搅着自己的手指,不痛,痒痒的,还很暖和。
段梦伊看着凌浣客气的说:“见你们在外头种树,挺好玩的哈,若不是我不太舒服,肯定会出来帮你们的。”但是她放在肚子上的那一只手恨不得将水杯捏碎,他妈的刚才透过玻璃窗瞧得真真切切,凌浣跟盛稚孑有说有笑,他就是在勾引小孑。
不要脸!!!龌龊!!!
但是她不能表露出半点仇视凌浣的表情,反而要迎合小孑,让他明白自己是多温柔贤淑,通情达理,如此才能继续留在别墅,继续白吃白喝。
而且她也在自省,为什么跟凌浣谈了三年恋爱都没发现这副面孔下还藏着一张魅惑人心的妖孽之颜,不仅如此,他还有一颗不安分浪荡的心。短短十几天先把他自己掰弯,再去引诱盛稚孑,达到了今时今日的目的,真是不简单。
盛稚孑的目光从俩人之间游弋,轻咳一声,“小伊不舒服就去床上躺躺,待会到了饭点会有人煮饭送到你房间的。”
段梦伊浅浅一笑,收回目光看向庭院,“我没事,喝了热水好多了,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们是要外出么?”
凌浣立刻明白过了,她是来例假了。
“马上外边温度不高,别吹风。”凌浣还是做不到对她漠不关心,虽然心知肚明她赖在别墅不走的真正原因并非自己,她的经期延后也不是为了自己,但是她始终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女孩儿啊。
段梦伊阖了阖眼,又睁开,干涩地“嗯”了一声。她厌烦凌浣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更恶心他亲近自己的男神。若不是碍于盛稚孑在场,她岂会给凌浣好脸色。
盛稚孑不悦的剜了一眼凌浣,看吧,他对谁都好,就是不能对自己千依百顺,温柔相待。他不悦的捏了捏凌浣的指尖,可能有些力道,凌浣难受的嘶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两个人的手仍旧在身后胶着难以分开,小小的惩罚令盛稚孑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用食指来回骚弄凌浣的掌心,眼角余光瞥见凌浣嘴角朝下扁着,胸口起起伏伏,不动声色却又努力地想要挣扎。另一只手无措地在在空气中抓了两抓又无奈垂下,那副看不惯又没辙的小模样真是有趣。
盛稚孑淡然一笑,然后转向对付段梦伊。
“小伊,你这多半是闲出来的毛病,以后你自己的内衣裤、袜子什么的就自己洗吧。不会的话我让佣人们教教你,你今年都25岁了吧,多学一点也是好的。”
段梦伊端水杯的手猛抖了一下,幸好没打翻,要不然盛稚孑恐怕会让她拖地板。这个时候她把乞求的目光又转至凌浣那边,希望这个曾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友能站出来维护自己。
凌浣却无动于衷,他觉得盛稚孑的话没毛病,小伊真的太懒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张嘴酝酿了两下,还是嘱咐了一句:“洗的时候记得用温水。”
然后他用力挣脱了盛稚孑的手,越过两人朝里边走。
“凌浣,去哪?”盛稚孑追上他,高大的身体简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凌浣揉着手掌瞪着他,“我上楼叫小鸢,学了这么久该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