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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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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贵随着大货车来到高档别墅大门口,保安问明来意后跟里头的什么人请示了才将壮观的庭院门打开,放了行。
“切,有钱人了不起啊,看门狗都这么拽,磨磨唧唧的,都说了是他们家定的树,还反复核实,防贼呢。”张小贵臭着一张脸骂骂咧咧,车内其他人都没吱声,既不劝也不附和。大家都晓得这家伙昨晚打牌又输了,现在肚子里蓄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看谁都不顺眼。
将车驶进院子中庭位置停了下来,他冲着刚才那保安喊,“喂,老弟,树搁哪儿?咱们卸了货就得马上回去,谈的价格不包栽种的。”
经过一系列交涉,那些树被车里的工人用杠杠原理弄下来,随意摆放在庭院中。
喜欢整洁的高能看着满院子的泥和横七竖八的树苗当然很生气,勒令他们尽快处理。
“喂,谈的就是买树送树上门的价钱,特地嘱咐不必栽种扔下就行的,你现在跟我扯这些有意思吗?你们爱放那就放哪儿,爱怎么种就怎么种呗,我哪儿管得着呀。”张小贵嘴角叼着烟,说话时脚一抖一抖的,看上去不像个正经人。
“特意嘱咐不必栽种?”高能提高音量问,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少爷从不管这些琐事的,今天破天荒亲自挑选买了几棵树苗,可也不至于吝啬得不愿意出栽种的费用吧,这几个人怕是来捣乱的。
“是啊,说家里有人会种,让我们不必插手,所以现在完事了,拜拜~”张小贵瞥着这个穿着羊剪绒大衣,身材挺拔、目光冷峻的中年男人,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这别墅的主人,但是他老板说了,不栽种,送了就回。
张小贵打算上车了,但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高管家,送树苗的来了吗?”凌浣从拐角处跑了出来,跟熟悉的张小贵打了照面,惊讶的说话都有些发虚,“诶,张老板,怎么……怎么是你?”
吃过午饭小鸢的私教老师被接过来,小朋友得安安心心的学2个小时,凌浣既不想面对段梦伊,也不想面对盛稚孑,就溜去了仓库,刚才正挑栽种工具,听见外头喧嚣的声音,就过来瞧瞧。
没想到见着前任老板了,内心还是很激动的,赶紧丢掉手里的锄头,伸出手来。
“哟,这是……小凌啊。”张小贵上下打量这个年轻男子,实在意外,一个人的外表怎么可能改变这么多,但是凌浣的外地口音让他笃定,眼前的人就是凌浣。
张小贵对于凌浣的工作印象一直挺好的,勤快的老实人谁不喜欢呢,他将烟蒂丢在地上随意的踩了两脚,然后摘下黑黢黢的棉线手套跟他握手,不住的唏嘘,“哦哟哟,我差点儿没认出来,去整容啦?”
凌浣尴尬的扫了一眼众人,抿着嘴傻笑。
张小贵揽着凌浣背过身去,对于凌浣目前的工作他是相当好奇。“难怪这家人不用我们栽种,原来有你在给他们打工啊。啥时候攀上这种好差事的,一个月挣多少钱?”
凌浣伸出两根指头,但转念想自己应该低调些,而且应当给前任老板和其他同行留点面子,所以嚅嗫着没有言明。
张小贵噢了一声继续八卦:“包伙食不?”
凌浣点点头。
“那还成,这年头不好找事儿做了,何况你还是个外地的,能有口饭吃就知足吧。”张小贵还像之前那样拍拍凌浣的肩,端着老板的架子。
凌浣挤出一个笑容问:“不是不做这行了吗?怎么又……”他看了看后边那几个穿着跟张小贵差不多蓝色工作服的人的打扮,那些人他不认识,但是他们工作服上的字认识——绿茸茸。
这是当地一家比较知名的花卉绿植园艺公司,之前,张小贵还视其为竞争对手呢,怎么穿着这家公司的工作服出来送树苗?莫非沦落到打工的境地了?
张小贵正想说点什么,高能走到他们面前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打量着,然后略带情绪的问凌浣:“是你在少爷那边逞能说要亲自栽种的?”
凌浣点点头,正想跟他介绍自己的前任老板却被高能野蛮打断:“那你赶紧去做事,不要把整个庭院弄得这么凌乱不堪,你瞅瞅这些泥块、叶子,好端端弄这么多树来干嘛?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哼!!”
张小贵瞪着眼睛,一把将凌浣往身后拉了拉。
凌浣赶紧笑呵呵的跟高能承诺:“高管家,我会弄妥帖的,你不必担心,这是我老本行,我一个人就可以的,待会我会把庭院冲刷干净,不会劳烦别人。”
“那就最好。”高能扭身进去了。
张小贵努努嘴:“这家人好拽哦,眼睛都长在脑门顶上,说话也冲,你在这里上班可得受点煎熬了。”
“喂,张小贵,回了。”
众人把树苗下完后在院子里抽完一根烟就打算下山了,其中一个招呼着张小贵。
“诶,就来。”张小贵挥挥手,然后问凌浣,“你一个人种这么多能行吗?挣点钱不容易,哎,要不我留下来帮你一把。”
凌浣赶紧摆手,“这怎么行呢?张老板一定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我不能耽搁你宝贵的时间……”
“哎,没事儿,我现在也是个打工的,啥宝贵的时间啊,回去还不是聚一起抽烟打牌,今天的工资跑不了,这家雇主虽说不用我们栽种,但是钱一分没少给,你说是不是有病。”
他冲那边的人喊:“喂,你们先回吧,这是我小老弟,我留下来帮帮他,他老板太抠了,这么多树让他一个人弄,不弄到明年去啊。”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睨了一眼瘦巴巴的凌浣,心里替他可怜,他们也没有急着走,有的打电话,有的继续抽烟,有的望着硕大的别墅心生喟叹。
“幸亏苗子不大,要不然你这小身板哪可能一个人干完这些活,走吧,别杵着了,带我逛逛,都栽哪儿,坑挖好没有?”
凌浣笑笑说:“还没呢,刚弄了个草图,挑了把称手的锄头你们就来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美国红枫、素心腊梅和银杏……不由的犯嘀咕:“怎么会这样巧呢?”
这些树苗的品种虽不是什么稀世之宝,但是品相绝对顶呱呱,形好,根系健康没有根瘤病,树叶的密度和叶色都很正常,树皮干净没有虫洞,分支点也很适合造型造景,行家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培育的好苗子。
反正很对凌浣的眼,他情不自禁的又多看了几眼。
张小贵赞许道:“你还弄了设计图?嗯嗯,专业!你的工作态度真的没得挑,来,给我瞧瞧画了些啥。”
凌浣将设计图展开来递给他,自然又得到了很高的评价,以前在宝贵绿植上班的时候,张小贵就挺欣赏他的,散伙的时候真的特别舍不得。
“等我东山再起了,我一定还请你。”这句话他已经不是说头一回了,凌浣只是傻笑。
“你想请他可曾问过我?”盛稚孑沉着脸从别墅里出来,他交待完了孩子就去找凌浣,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有他的影子,倒是找到搁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奇心使然,他查看了凌浣的手机内容,知道他跟岳致远互加了好友,还聊得火热,虽然大多数是对方说十句,凌浣回一句半句,但是也激起了盛稚孑强烈的不满。
他捏着凌浣的手机一步步逼近,但是瞧着有个外人在场不便发作,迅速揣进裤兜里,然后对着外人趾高气扬的说:“送完东西还不走,赖在我家干什么?”
凌浣不明所以,觉得这个家伙真的好没教养,“人家是留下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你不是说你来弄吗?”盛稚孑此刻凶巴巴的,跟吃了火药一样。
“诶,我说你想欺负老实人啊。小凌不是非得在你家干活,2000块一个月你还让他设计,想得真美,就他这样的熟手,跟我去‘绿茸茸’起码每个月底薪3000,还有五险两餐,你拽什么拽?”
凌浣很欣慰前老板替自己解围,但是盛稚孑岂是好惹的主儿,眼看着他的脸由红转白,再从白转青,凌浣的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拽了一把口若悬河的张小贵。“别、别说了。要不,你先走。”
“你告诉他我每个月只给你2000块?你怎么又在想着跳槽的事情,逢人便问有没有合适你的工作?在别墅住得委屈了是不是?”盛稚孑抓起凌浣的手腕,怒目瞪着他,之前岳致远当着自己的面要挖走凌浣,好,现在又来一个,竟然口出狂言,3000块的底薪,他妈的3000块!!!
“我、我没有。”凌浣委屈的看着他,真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到这个活阎王了,动不动就发脾气。
“喂喂喂你干什么,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报警了啊。”不知道是张小贵意气用事还是忒傻,竟然想动手去扒拉他俩,结果诡异的扑了个空。
“滚出我家!!!”
当着众人的面,盛稚孑拖着凌浣去了仓库方向,张小贵追了两步就被他的同伴和别墅里冲出来的保安边拖上了车,他气得脖子的青筋都鼓出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他妈的!”
“哎,别去惹住鹿山别墅的人,非富即贵,来头大得很,你那位朋友自求多福吧。”
“就是,抽根烟顺顺气。”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秀气得很,他能栽树?2000块钱一个月的技术估计也不怎么样吧,难怪他老板凶他。”
张小贵点燃烟猛吸了一口,“你们懂什么,那小子手艺好,人又勤快。以前跟我混过,若不是我那“宝贵绿植”倒闭了,那轮得到这户暴发户呀。”
凌浣被盛稚孑弄到仓库里,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想夺门而逃,但是怕给张小贵惹麻烦,还是先忍忍等他们一行人离开别墅后再跟盛稚孑理论吧。
盛稚孑放开他后来到摆放工具的地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螺旋形状的手扶式地钻,乖乖,还是四冲程推车款,一个人挖一个树坑只需要半分钟,有了这个神器,种树实在太简单了。
“盛稚孑,你给我吧,我会用。”凌浣主动伸出手,他没指望盛稚孑会帮忙。
盛稚孑停在他面前,当着他面把手机掏了出来。
“咦,我手机……”
“昨晚岳致远给你打了6通电话,发了3条短信和24条微信。”
凌浣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这是我的手机,他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
“凌浣,首先我是你的雇主,你的上班时间都应该属于我,再者你是我的男朋友,你的下班时间也属于我,而且我说了很多遍,不要跟这个臭小子走得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盛稚孑的声音激昂,不顾凌浣的阻拦一下子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啪啦一下,满屏破裂,手机强亮了一下,然后就跟熄火了般,彻底暗了。
凌浣吓得呼吸都漏了两拍,这人,是个疯子!!
“用不着这样看着我,我会给你买新的。”
凌浣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了工具架,一个东西在头顶上哐当作响,听着似乎要分离开往下砸了。
“小心!!”高大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凌浣身前,然后拖拽着凌浣避开了那个摇晃的工具架,有惊无险,并没有任何东西掉下来。
盛稚孑的阴影把凌浣整个笼罩,将激怒的情绪在两人沉默相对的短暂时间里一点点地消磨,直至无影无踪。
凌浣浑身颤抖着,拒绝看对方,那个手机是自己用了很多年一直没舍得换的,里边儿还有哈利的照片,盛稚孑口口声声说要对自己好,不过就是一时的心血来潮,骨子里的狂暴和扭曲让他窒息。
“你还好意思生气?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你对段梦伊好,对小鸢好,对岳致远好,甚至刚才那个送树苗的工人你都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的。”
“那人是我前老板,我在他那打了2年多的工,今天碰巧遇到,他还好心想替我栽树苗。”
“有我在,我会让你累着吗?我早就想好了待会儿要怎么分工,需要别人来插手么?”
凌浣不解的盯着他。
“你是猪脑子吗?是你说喜欢我才买的,我故意挑的你喜欢的树,就是想跟你一起栽种的,就我们两个,连小鸢都不许参与,你却留一帮外人在家里晃来晃去碍手碍脚的,你怎么想的。”
凌浣虽然有一丝触动,但是望着脚边的烂手机心中一阵阵抽痛,跺着脚质问:“你偷看我的手机,摔坏它,我不该生气么?”他没有急着逃开,内心深处他竟然有些期待盛稚孑的回答,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虽然令他害怕,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人那么在意过他,况且是为了这种无聊小事。
换个角度去想,是不是表示盛稚孑特别在乎自己呢?
这理由拙劣极了。
但是就是特别戳凌浣的心窝,他吃这套。
“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看不得?”
“你怎么晓得我手机密码的?”
盛稚孑敲了他一下:“说到这里倒是提醒了我,你赶紧把段梦伊的生日换掉,我生日是3月29日,你的生日是5月15日,咱俩的合在一起就是329515,六位密码超级容易记。”
凌浣嫌弃道:“你别跟我无理取闹。”
“我就要。你是我的。”
“你神经病!!!”
“嗯,我神经病……我就要你……凌浣……”盛稚孑发狠的吻住他,凌浣猝不及防地叫了一声,但是很快就沦陷进去,仰起脖子急促地喘气,明明两人还吵得胶着不堪,没有论个谁对谁错出来,这一刻怎么又开始做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情来了,青天白日的,又是这个仓库里……凌浣脑子里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