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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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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浣在按摩椅上躺着,双手抓着扶手,垂直的双腿无意识地蹭动,说是享受,但是别扭极了,他拧了拧眉,眼睛还闭着,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足以体现他内心的煎熬了。
“先生,水温合适吗?力度可以吗?”洗头技师声音非常好听,动作也轻柔,凌浣含糊的嗯了一声,抿了抿嘴唇。
不知道盛稚孑离开了没有,哎哟,他真的是个神经病,非得送自己来这种贵的要死的理发店剪头发,还要强制做全套服务,真是钱多了花不出去。
最气人的,他现在时不时的做些令人费解的举动,上次意外拽掉裤子算是恶作剧,但是今天早上在泳池里摸自己的耳垂,又是什么意思?假如不是自己及时制止,还真算不好会演变成何种奇怪的画面。
然后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总盯着自己看,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莫非他在食物里下了毒?
嘁……
烦死了!!
有钱人的恶趣味怎么这么多,还是只有盛稚孑是个另类,非得把自己逼疯才高兴。
“先生,接下来给您做头皮SAP,请放松,您闭着眼睛听音乐吧。”技师的指腹在凌浣的脑袋上游走,一阵阵酥麻传遍全身,明明很舒服,他却紧张的脚趾都抓紧了。
“放松一点噢,您别紧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小杨噢。”
凌浣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他不喜欢陌生人的触摸,不禁怀念那家十元理发店来,虽然卫生条件差点,椅子镜子也有些破败,但是大爷那大剪子咔咔几下,电推子唔唔一走,真的挺绝。
几分钟,快捷利索没套路,给钱走人,回家自己洗头洗澡换衣裳,又是一个崭新的小伙子了。
可是盛稚孑说,他养的人就应该听他的安排,别那么不识好歹。
哎~~~
“那个人走了么?”凌浣闭着眼睛问,假如走了,那么自己就可以做主,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过场,赶紧进入修剪环节。
“咦,先生问谁呢?”
“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高个子男人,牵着个小女孩那个。”
小杨夸张的喔了一声,“那位帅哥还在呢,我帮您叫他?”
凌浣赶紧摆手:“诶诶诶,别喊他。”他内心叫苦不迭,为什么盛稚孑还不走呀,这样等待着不无聊么?他图什么呀?
“您的朋友都好好看哦,像模特,像明星……小女孩长得卡哇伊……”
“嘿嘿。”凌浣尬笑着,承认小鸢是朋友,那个自负又变态的盛稚孑就算了吧,高攀不起。
“怎么还没洗好啊?”盛稚孑陪着小鸢在大厅逗虎皮鹦鹉,感觉凌浣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一时看不到他就不习惯。
冯鸢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我们进去找他吧。”
“不用,洗头有什么好看的,里边窄,刚才我瞅了一眼,他闭着眼睛躺着,根本看不见你。”
“嘿嘿,阿凌笨笨的,总爱出状况。”
“那种笨蛋也只有你愿意同他交朋友。”
冯鸢不认同的说:“他的笨仅仅是单纯,又不是真的愚蠢。”小家伙挤眉弄眼的,一副小大人模样:“小哥哥不也喜欢跟他玩儿么,要不然怎么会跟着他出来理发。”
“什么叫我跟着他?是我特地领他出来打扮的,你没瞧他那样,不修边幅一副寒酸相,明天还得参加你的生日宴会呢,我可不想他丢我的脸面。”
小鸢咯咯咯的笑了一会,显然很满意小舅的这个安排,然后他俩又低下头逗着鸟笼里的一篮一绿的小鹦鹉。
凌浣洗好头出来时恰好瞧见他俩坐在一个圆形的茶几旁跟鸟玩儿,确实有点儿意外他们一直等了40多分钟,连忙抱歉的说:“马上就好的,随便剪剪就可以了。”
小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盛稚孑舒展了一下修长的身躯,咳了一声:“不能随便剪,谁剪的谁负责。”然后他睨了一眼迎过去的托尼,散发出的气场让整个发型工作室的人都望而生畏。
闻言的托尼愣住了,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工具包转身对一名年长的托尼挤眉弄眼,“店长,这……你上?”
店长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咖啡,缓步而来。“我来吧。这位先生您想设计一个什么发型呢?有什么想法吗?”他抓了抓凌浣的头发,观察着发色和发质。
年轻托尼如释重负的撤到一边儿,吩咐着学徒小妹给凌浣端茶倒水。
“呃,剪短就行了,看上去精神一点儿。”凌浣简单的道出意图。
“摩根碎盖、奶茶灰棕色,我最多给你2个小时。”盛稚孑迈着大长腿来到凌浣的座椅后边,双手压着凌浣的双肩,没用力气,却弄得凌浣别扭的扭动了两下,盛稚孑从镜中盯着凌浣和设计师,与其让凌浣这个白痴擅自做主弄一个丑不拉几的土鳖造型,或者被这个所谓的什么店长忽悠,不如直接了当告诉他们自己的审美。
一切,我说了算。
凌浣尴尬的低垂着头,他是本着工作的使命感才没有拒绝盛稚孑的安排,既然摆脱不了,就欣然接受吧,长这么大还没有烫染过头发呢,会是什么模样呢?会被小伊赞许么?
于是乎,整个发型工作室都严阵以待,闲着的人全部都过来帮忙了。
凌浣以为这个时候盛稚孑肯定会借口出去转一圈,毕竟没有人会喜欢等待,更别说等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他至少应该带着小鸢去隔壁商场买点零食,坐一下摇摇车什么的,但是他们俩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坐在一旁玩起了跳棋,欢声笑语不断。
冯鸢是第一次玩跳棋,对五颜六色的玻璃球爱不释手,以至于听规则的时候走了神,一直没有掌握要领,所以就一次也没赢过。
“哎,好难啊,小哥哥你为什么能跳那么远?”
“我腿长啊,哈哈哈”盛稚孑刮了一下小孩的鼻梁,嘲笑道:“小不点儿,多吃点饭多学本领,要不然啊连个游戏都玩不好。”
小鸢冲他扮着鬼脸。
俩人的相处模式的确不像长辈,融洽欢愉的气氛感染着忙碌且麻木的成年人,凌浣偷偷的看着他们,颜值超高的一大一小很容易就抓牢了他的目光,特别是盛稚孑,深邃的五官在小鸢面前总是变得亲切柔和。
凌浣眼睛控制不住地总往镜子里瞄,突然撞上抬头看他的一对温暖又深沉的目光,凌浣想,那双眼睛不至于会那样子看着自己,只是热传递后的容器还留有余温……
真的……太温柔了。
一定是他装的。
盛稚孑出其不意的笑了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连笑容都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却吓得凌浣瞬间心脏一抖,猛地把头埋下假意玩手机,怎么回事,自己紧张什么?怕他干什么?他再凶猛的时候自己都见识过,硬抗就行了。
但是凌浣却不敢轻易抬头了。
至少斜后方又发出小鸢的撒娇和娇笑声,凌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回原位。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头上还被各路大神折腾,这无疑是变相的上刑,难怪刚才盛稚孑笑眯眯的,观赏自己的窘样的确很有意思吧,啧啧啧,有钱人的恶趣味!!
“好了,先生,您看看是否满意?男生不烫一次摩根烫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帅。”店长推了推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然后顺势托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已经脱胎换骨的年轻人。不得不说,自己的手艺简直登峰造极,这哪是做头发呀,分明就是换头术。
凌浣盯着镜中的自己,有一丝不敢确定。
室内的灯光似乎一瞬全照在凌浣白净斯文的脸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年轻了至少5岁,而头发无论是长度、颜色还是造型都是非常适合他脸型的,不单单显得时尚,最重要的是增添了凌浣骨子里的单纯清澈的气质。
他不是那种很抢眼的帅哥,但是非常耐看,气定神闲和发自内心欢愉的时候总散发出与生俱来的感染力。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有疏离感,其实那仅仅是不懂和世俗融合却又不得不对生活妥协的最淳朴的样子。
他矛盾、清晰、鲜活、有趣……绝非表面上显露人前的呆板形象,所以才显得那么非同一般,那么深入人心。
这或许就是令他翘首以盼的惊喜吧,果然,不负等待。盛稚孑嘴角噙着笑,起身刷卡。他不想当众表扬凌浣的新形象,怕他骄傲,怕他更有底气跟自己作对。
“走吧,先去吃饭,然后挑衣服。”盛稚孑走到他身边,眼尖的看见一些头发碎渣掉到他白皙的颈部,想也没想就替他抹掉了。
那触感……很舒服,盛稚孑凝视着自己的指尖,呆了几秒。
“啊!”凌浣找回神智,不解的扭头看盛稚孑。
“啊个屁,走啦。”
冯鸢却拽了一下盛稚孑。
“怎么了?”盛稚孑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那个……我们去买一个吧,我要教阿凌玩儿。”她指了指那盘跳棋,一脸的渴望。
“嗯。”盛稚孑却盘算着买了跳棋,自己找凌浣单挑,谁输了谁受惩罚……啊哈哈哈。
凌浣不习惯的摸摸脑袋,又扯了扯衣服,今天还是穿的盛稚孑的衣裤,早晨那套已经被泡胀了,还没来得急洗了晾晒呢,其实完全没必要去买什么新衣服,当然他不是为雇主省钱,而是被他整怕了,就怕忽然被摆一道。
见凌浣一路沉默,盛稚孑忍不住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当机啦?平时还牙尖嘴利的,干嘛不说话?“
“哎,你好好走路。”凌浣别扭的转过头,眼睛扫过一旁的橱窗,这个商场的任何一家店铺都是贵得咋舌的,他买不起,也不想逛。
“嘻嘻……”小鸢丢开盛稚孑的手绕到他们中间,“我来当和事佬,你们不许吵架。”
“哪儿吵架了?是他不会做人,才消费了我8000个大洋马上翻脸不认人,哎,没职业道德。”盛稚孑睨他一眼,似乎不看他就心里痒痒,似乎不逗他就浑身难受。
并且这种症状在日益加深,奇怪得很。
凌浣顿了一会儿,小声嘟哝道:“我要去剪十块钱的,你非拖我去那里。”
冯鸢立刻抓住凌浣的手,摇了摇。“笑,多幸福的事情啊。”
凌浣抿了一下唇,继续往前走。
“看吧,还没个孩子懂事。”
盛稚孑还想说什么,冯鸢瞪他一眼,追着凌浣,亲亲热热的问:“阿凌我们去吃什么呀,我都饿了。”
凌浣蹲下来抱起她:“你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
盛稚孑疾走两步挡住他们,然后嬉皮笑脸的说:“凌浣,我们去吃抄手吧,你请客,回报一下我们刚才等你2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