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32、第 32 章

　　好多年都没有人为他吹过头发了，这暖烘烘又狂躁的感觉实在有些不自在，凌浣的嘴角下吊心中却唏嘘好笑，诚然，有自知之明的他，不觉得这是恩惠，反而像是一种变相的受罪。

　　凌浣的脸微微低垂，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七倒八歪，露出整个光洁饱满的额头，眉毛扭曲得像两条毛毛虫，爬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特别生动。盛稚孑盯着他乱颤的长睫毛，心里莫名其妙的打着拍子，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他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意，倘若凌浣肯，他都愿意给他洗澡，把他全身搓上白色的泡泡，然后不停拿搓澡条来回蹂.躏，没有毛那就搓掉他一层皮，还要用药水灌耳朵、用指套在牙齿上磨来磨去……

　　反正之前凌浣怎么折磨哈利的，他都想一一奉还，但是前提是……凌浣得答应。实在不答应……就算了。谁让他不经折腾，动不动就要死呢。

　　“你笑什么？”凌浣抬头，他的睫毛刮过盛稚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掌心，弄得盛稚孑心里乱乱的，支支吾吾说：“笑什么要你管。”

　　凌浣额上的刘海也被瞬间弄乱，坍塌下来，覆盖在右眼上，他只得双手捂着脑袋：“好热啊，别吹了……”

　　“还没干透呢，多吹会儿，把手拿开。”盛稚孑觉得这个好好玩儿，难怪凌浣会不厌其烦的每周都要给哈利洗澡吹毛。

　　“我不会去告你的，哈利的事……就那么算了吧。以后你也别无事献殷勤了，我受不起。”凌浣挡开了吹风机，严肃的看着对方。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盛稚孑拔下电线插头，将吹风机丢在地毯上。他眼神里透着一点冷意，但也不凶，就是挺失望那种。“最近几天别做事了，好好养病，哪儿不舒服就按这个电钮，会有医护人员来处理的。”

　　凌浣抿着唇，他明白这一系列的特殊待遇皆因为某人心虚，对骗自己去山顶而产生了负罪感。

　　盛稚孑抬手碰他的头发，淡淡的说，“真的太长太丑了……赶紧好起来吧，领你去剪毛。”

　　凌浣皱起了眉，面露难色：“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准我假就行了，我经常在那家理发店修剪头发，便宜还热情。”

　　“换个发型吧，凌浣，钱方面别多想，既然我养你，也包括你的形态和气质，只要你愿意做，我无所谓。”

　　凌浣怪异的看着他，这人真是钱多了用不完呢，不论对谁都大方得令人匪夷所思。

　　“行了，睡吧，明天早上会有佣人送早餐上来的，允许你多睡一会儿。”盛稚孑说完就离开了。

　　凌浣愣住，动作不顺畅地抬手拨了拨自己另一边的头发，然后轻轻喟叹。他不得不承认今晚受宠若惊，但是理智不可丢，对于别人心血来潮的好，不会信以为真，更不会奢望长效保持。

　　明天一睁眼，说不定等待他的又是令一番景象，有钱人的恶趣味多了去，可得长点心。

　　凌浣睡了3天，现在基本没有睡意，于是下床清理地面的东西。吹风机拿进浴室的柜子里放好，刚才没来得急清洗的脏衣物全都泡发在脸盆里，然后又回到房间中央盯着一地散落的衣物无从下手。

　　真的要穿盛稚孑的吗？

　　的确都是新的，连吊牌都还在。一些是凌浣认识的品牌，更多的是不认识的。既然……都丢地上了，盛稚孑是断然不会再要回去，自己不穿这些东西也浪费了，上班期间当工作服穿，走的时候如数奉还。

　　凌浣将它们分门别类的叠好，放进豪华宽敞的衣柜里，然后他又转进浴室开始洗脏衣服。但是他那沾满泥水的外衣外裤却不翼而飞，想必是被盛稚孑看不顺眼命人丢弃了吧。

　　那天晚上凌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见哈利的尸体在山顶就来了劲儿，从别墅后边的仓库里翻到一把铁锹，就冲上了山。勇猛得像个冲往战场一线的战士，根本不计后果。光是登山就已经丢了半条命，还别说在漫无目的的荒山上挖一条死狗。

　　如今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当时盛稚孑阴阳怪气的语气和鄙夷的目光刺激到自己，还是对哈利的愧疚和责任感一触即发。反正他暗下决心要再见它最后一面——确定那孩子是不是被好生安葬了。

　　仅此而已。

　　哈利是他有生以来养的第一个宠物，所以其中的感情寄托、互动交流都显得尤为重要。并且不可复制。

　　凌浣以后再也不会养宠物了，因为即便是成年人，也经受不起那种陪伴在身边的生命突然终结，忽然就再也看不到的无能无力。

　　但是那晚他挖了好几个可能埋过东西的地面，都没有发现任何尸骨残骸，最后体力不支晕死在饥寒交迫的陌生山头，终归还是悲戚和遗憾的，假如就那么一命呜呼，或许真的不会被外界知道。就算警察来了，盛稚孑等人也可以自圆其说，事实也是如此，他独自一个人发神经一样的深夜上山，或许是听了某种传说，或许对山中宝藏觊觎已久……

　　没人会在乎的。连小伊也不会在意，甚至她还很可能帮着盛稚孑做证词，在警察面前绘声绘色的说自己的男友是一个多么抠门，多么傻逼的二百五。

　　凌浣在温水里搓着布料，自嘲的想着，虽是贱命一条，也要加倍爱惜，不管盛稚孑提到的陈敏女士那神乎其神的安排到底是真是假，他只能选择相信盛稚孑不会真的扒狗皮吃狗肉把狗牙串起来当项链……。

　　洗完衣服又收拾了一圈屋子，凌浣才觉得有点困意，看看时间，都凌晨1点了。

　　脱了鞋刚要上床睡觉他就听见隔壁“哐当”一下摔门声，随即走廊传出嚣张的声音，“你他妈的赶紧去找啊，小鸢若是出事了，老子揍死你……”

　　凌浣听闻事关小鸢急急忙忙的跑去门口，他拉开门发现盛稚孑在等电梯，看样子是要去地下车库。

　　听见开门声，盛稚孑疑惑的转头，看见光着脚的凌浣站在门边，嘴唇动了动。

　　“你想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又想难受啊？”

　　“那个……我刚才听你说……小鸢？……她这么啦？”

　　盛稚孑皱着眉，试问：“你睡不着吗？要不然跟我一起去，我路上告诉你。”

　　盛稚孑觉得凌浣会拒绝的，毕竟他大病初愈，又是工作之外的事情，大晚上的犯不着大冬天的出门受罪。

　　“好，你等我，我穿衣服。”凌浣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还有外套可穿，一件之前洗了还挂在1楼，这个紧要关头去取，一定会被盛稚孑臭骂，另一件找不见了。

　　他盯着衣柜里一件看着挺暖和的衣服，哎，就它了。

　　盛稚孑只愿意等一分钟，多一秒都不行，小鸢不是别人，她是汪星球达拉斯家族的孩子，绝对不能在地球出事。可是很快凌浣就冲出来了，并且穿着自己那件米白色的貂绒毛衣开衫和一条天蓝色的休闲裤，裤脚挽起，不伦不类，但也不丑。因为凌浣的五官绝对跟丑搭不上边儿，即便他不梳头不刮胡子，也能从他的骨相中隐约看出长相不俗。

　　“走吧。我自己开车去。”

　　凌浣跟着他下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他不认识的SUV，他自己也没想通为什么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位，可能是为了听得清楚吧。

　　盛稚孑没有半点迟疑，一脚油门驶出了车库。“小鸢的爸爸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她的卧室门开着，人不见了。问家里的保姆，也不清楚情况，查看了监控，小鸢自己离家出走了。”

　　凌浣啊了一声，那个小不点儿还没自己大腿高，她大半夜的一个人能去哪里啊？她又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若是真被坏人盯上，一把掳走，想想都不寒而栗。

　　“报警了吗？”

　　“报了，不过应该没这么快赶过去。她拿走了冯伽语的手机，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给我打。”

　　凌浣扭着身子，乌溜溜的双眼凝视着他，“那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小姑娘在哪儿呀。”

　　“关机。”盛稚孑口气不太好了，说的他像个笨蛋一样，正因为那个手机关机才更令人焦虑和怀疑，于是他迁怒到那个不负责的冯伽语身上，“那个死娘娘腔，满脑子的谈情说爱，很少对女儿上心，一定是让孩子受委屈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不要总是当着孩子的面儿说她父亲的坏话，这样会造成她的不信赖、没有安全感。”

　　“你懂个屁。”盛稚孑睨他一眼，这些话前几天听见非一拳赏过去不可，今天就算了，他哪儿经得住。

　　“真的，父亲的角色对于孩子的成长非常重要，他可能不会像妈妈那么事无巨细的周到和充满柔情的关切，但是爸爸的爱内敛、厚重、深沉，绝对是小朋友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偶像和学习的目标。”

　　“废话，那得父亲靠谱啊，哎，你不了解那个冯伽语，他成不了榜样，只是个笑话，这么跟你说吧，他本来是个纯零，却被我姐给睡了，才有的小鸢，不得已承担起养闺女的重担。他啊，巴不得没这个女儿，妨碍他约会。”

　　凌浣愣住，听不懂什么是“纯零”。

　　盛稚孑见他没反应，嗤笑一声，“他本想跟我姐做姐妹，却被我姐惦记了，醉酒后发生了关系，一举得女。”

　　凌浣的关注点还在那个“纯零”上，虽然他听说过男同志相亲相爱，但那具体怎么回事儿完全不明就里，冯伽语和他的男友那日也亲眼见过了，只有一种感觉——挺般配的。

　　“当同性恋还得测纯度吗？”凌浣问。

　　盛稚孑被逗乐了，腾出一只手按了一下凌浣的脑袋，然后故意胡诌，“是啊，去医院验血，某个指标纯度达到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点九，则称为纯的。黄金有纯度，白银有纯度，男人嘛自然也是有纯度的。”

　　凌浣咬着唇，心想谁会那么无聊去检测身体内的那个指标啊，多难为情啊，况且万一被检测出是高纯度的，那不是非得跟男人过一辈子啦？

　　他一脸窘迫，将目光转向窗外。同性恋的事儿还是少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