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24、第 24 章

　　这一路的气氛只能用诡异来形容，整个车厢内都弥漫着静谧的死亡之味，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危险的势头因何而起。小伊在斜前方正襟危坐，凌浣坦坦荡荡的盯着她的侧颈，心想车内暖气十足，应该不会着凉的。

　　盛稚孑阴沉着脸，蓄着火力，打算回去后再好好收拾这个不懂规矩的佣人。
　　但是凌浣下车的第一句话则是：“你们吃过饭没有？我这就去做。”

　　这突如其来的分寸感令盛稚孑顿时消了一半的气，想着凌浣的那些动不动就晕倒的毛病，走到前面丢下一句：“赶紧做，我在楼上吃。”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吃午饭嫌晚，吃晚饭又嫌早，但是若是凌浣做的，他竟然有几分期待。别看那人不乍地，煮的东西倒是挺合胃口。

　　段梦伊回到她睡的那间房间，迫不及待的脱掉那双累赘的高跟鞋，盯着脚后跟那触目惊心的血泡，她咬着唇坐下来，找到事先准备的药膏细致的涂抹一番，她没有惊动凌浣，不是因为知晓凌浣在厨房忙活而体恤他，她想一个人静静，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捋一下。

　　她可不是马大哈，盛稚孑跟凌浣有仇那是显而易见的，却并非因为自己争风吃醋，她可以感觉到那种亲疏远近，盛稚孑待她极好，却跟爱情没啥关系，倒像是利用自己，打击凌浣。

　　当然，她享受这种利用关系。不为别的，光从朋友圈那些酸溜溜的评语就可以看出盛稚孑以及他的阔绰有多招人爱。

　　那些女人，只有眼巴巴看的份儿。

　　而盛稚孑……她一定会牢牢抓在手里，不管用什么手段。

　　凌浣在做饭，高能就在厨房当监工，既不帮忙也不打岔，捏着手绢抵着鼻尖，目光深沉地关注着凌浣的一举一动。

　　而凌浣一反常态显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转头过来瞄高能，一个像是怕佣人下毒，另一个则鬼鬼祟祟，真像心怀不轨的。

　　凌浣今天去了一趟骑龙街派出所，因为杨警官说最近排查一桩撬车盗窃案的时候，在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里看到了12号当天，货车撞死哈利之后意外拍到的一幕，的确有人趁乱带走了它的尸体。

　　凌浣当然得去确认，所以就离开了展馆乘公交车去了骑龙派出所。镜头是非正常拍摄，画面在飞驰中一闪而过，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弯身抱走了血泊中的大狗，闪身进入了路口监控器的盲区，前前后后不过一秒，无论怎么细看都是模糊的轮廓。

　　“认识吗？”杨警官问。

　　凌浣摇头，他本来就不是本地人，在这座城市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而且假如认识，那人更没有理由偷偷的抱走一条死掉的狗。

　　“我还是坚持当初那个推断，此人应该是狗贩子，刚死的狗，不影响剥皮吃肉。”杨警官不想再次刺激凌浣，但是突然有了一点线索，还是好意的通知他过来再次确认一下。

　　凌浣面色凝重，本来哈利遭遇横祸他就自责不已，当时整个脑瓜子都是懵的，若不是亲眼见到它颈部断裂，血流成河，他一定会误以为那孩子并没有死，只是被撞晕了，苏醒过来后溜去别的地方了。

　　“欸，等等，能再慢放一次么？”凌浣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深怕有半分遗漏。

　　杨警官本着负责的态度，又跟着凌浣一起看了一遍回放，依旧是看不到那人的面部，并且周围没有别的停靠的车辆，他是徒步走来，一只手抱起了一条重达近一百斤的成年犬，健步如飞，连他到底去了哪个方向都无法判断。

　　“你是怀疑他的左手拿的东西？”杨警官也注意到了，所以他分析：“看着像块石头，但是狗已经死亡，他没必要再砸，看着手臂的曲线和手掌弯曲的弧度，应当不是重物。”

　　画面太模糊了，真不能断定手中之物到底是什么。

　　但是凌浣却心生疑窦，因为不管是那个人的背影还是他左手拿东西的姿势都非常像他认识的一个人，来别墅之前他不认识，但是那男人实在太像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位大叔了。

　　“你要磨磨唧唧的弄多久，少爷还饿着肚子呢。”高能见凌浣那慢吞吞的动作，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

　　“马上就好了，对了，高管家，您喜欢宠物么？”凌浣问。

　　“不喜欢。别废话，赶紧做事。”

　　凌浣又问：“您那手绢不离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啊？”

　　“嫌你臭，一股子傻子味。”高能气呼呼的却不敢发作，少爷吩咐让凌浣做完以后尽快端上去的，这个时候罚他只会拖延时间，于是使出杀手锏：“废话怎么这么多，你存心想饿着，但是段小姐还没吃午饭呢，你忍心么？”

　　“不忍心，当然不忍心。待会儿做好我先给小伊送去，盛……少爷那里还是麻烦高管家端上去吧。”

　　高能蹙眉，露出一丝冷酷的笑：“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啊，敢情上这儿来度假来了？少爷为大，少爷才是你要伺候的主子……”

　　凌浣涨红着脸抢白道：“小伊是你家少爷请来的客人，以客为尊的道理想必高管家不会不懂吧。”

　　高能被噎得够呛，反手就锤在了一摞餐碟上，伴随着哗啦的破碎声，他横眉冷对道：“那你还不赶紧去送。”

　　凌浣盯着他青筋明显的手背，一丝伤痕都没有，忍不住调侃：“高管家，你的拳头和手臂都是相当有力啊。”

　　“所以，你别挑衅这里的规矩。”高能明明都要气炸了却不得不及时灭掉那团怒火。因为，外来者也应当遵守地球的规矩，反正凌浣的日子也并不舒坦，看他能逞强到什么时候去。

　　凌浣精心的盛好小伊喜欢吃的食物，一想到待会儿她吃着自己做的饭菜笑咪咪的样子，凌浣就一扫之前所有的阴霾。

　　段梦伊换了一身较为舒适的衣裤，在仿若春天的房间里给罗小玲发语音，嘲笑她在户外接待客户有多可怜，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发送成功后，她躺在馨香甜蜜的大床上，欣赏今天收获的一枚高贵的翡翠胸针，她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拥有一件十万元以上的首饰，还是古董，小孑真是大方，如果他能顺利的爱上自己，那将来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了。

　　“小伊，吃饭啦。”凌浣用手肘压着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段梦伊一下子弹起来，面色不虞的望着他，然后咒骂了一句：“你怎么不敲门的，没家教。”

　　凌浣尴尬的立了一会儿，突然很开心的抬起头：“小伊，我今天去了骑龙街派出所，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个杨警官吗……”

　　段梦伊才不关心他今天去了哪见了谁，没好气的问：“饭菜弄好了？我想去餐厅吃饭，端过去吧。免得把我睡的房间弄出难闻的味道。”

　　凌浣温柔的说：“没必要啊，那里太大了，怪别扭的，就在这里吃还自在些，你好好吃，我一会过来收拾……”

　　“这是睡觉的房间，怎么能吃这些食物呢，你懂不懂高雅啊？以前在那个狗窝是别无选择，是我对生活的妥协，而现在，阿凌你看看啊，满屋子的名贵家具、高档装饰，一间客房都比我们住的整个家都大几倍，我做梦都想拥有这种房子，所以我必须尊重这样的生活，我必须要有仪式感。”段梦伊走过来，戳了戳凌浣的肩膀，对他曾经的辛勤付出嗤之以鼻。

　　“小伊，我们不能这样……你听我说，我干满这一个月，我就能拿到20万的工资，到时候都给你花，我会继续找工作的，放心，我一定会养你。”

　　凌浣也不嫌麻烦的端着餐盘，满眼真诚的看着小伊，却见她噗嗤一笑将胸针拿到彼此中间晃了晃。“今天小孑在拍卖会拍到的，当即就送给我了。阿凌，面对现实吧，这种东西是你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你怎么又收他东西？”凌浣有些恼，几天的时间，小伊就从盛稚孑那里拿了不少礼物，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他们要怎么还？

　　“37万呢，我为什么不收？我是傻子么？你不让我收他的，莫非你打算给我买？哎，逗你的，你呀，这辈子都别想拥有一件这么贵的古董。”段梦伊嬉笑着将胸针贴在胸口试了试，虽然她不懂成色，不懂年代，但是懂“价值不菲”这个词，也明白很多东西并不是踏踏实实就能换取的。

　　人啊，站得高了，眼界就不一样了，哪能还像当初那样为找了一个千依百顺的男人就沾沾自喜，回过头看，凌浣真的不怎么样。

　　凌浣倒不失落，只是下意识呐呐道：“虽然我现在买不起，但是以后一定可以的。再说，咱们别总是追求这些高端的奢侈品，小伊，我觉得你若是空虚得很，不如……不如去找份工作吧，一个人一旦精神充实了就不会在意那些物质上的……”

　　小伊垮着脸：“刚才不还说养我吗？这么快就逼着我去找工作了？”

　　“小伊，不是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充实些，你嫌累的话就算了，我一定可以养活你的。”

　　“你烦不烦啊？跟念经一样，我都快饿死了。”

　　凌浣只能迁就她，端着盘子错身出去，但是马上他又折回来语重心长的说：“小伊，真的不要再收他任何东西了。”

　　段梦伊崩溃道：“管你什么事儿啊，碍着你什么了，你自己送不起还不允许别人来讨好我和看重我么？”

　　凌浣无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是真的越来越不懂小伊了，也或许自己从未真正的走进过她的内心世界，要不然他们之间怎么突然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呢。

　　段梦伊冷哼着尽量跟凌浣拉开距离朝餐厅行去，反正横看竖看，都觉着碍眼。

　　摆好小伊的午餐，凌浣就去2楼送餐，敲了两次都没人应。他就粗声粗气的问：“我送饭菜来了，吃不吃？”

　　睡得迷迷糊糊的盛稚孑懒洋洋的唤着：“进来。”

　　凌浣低眉垂眼的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盘，“放哪儿？”

　　“你那什么态度什么语气？”盛稚孑微微眯眼，这个家伙怎么任何时候都那么欠揍呢。人在屋檐下，能不能低一下头，能不能恭顺点，讨讨自己欢心。

　　他妈的大傻子凌浣。

　　凌浣往前挪了几步，四下张望，想找个地方把东西撂下就出去了，他自己还饿着呢，没心情受了那个的气又来受这个人的气，说穿了整件事还不都是盛稚孑搞出来的吗。

　　“过来，你端着，我就在床上吃。”盛稚孑狭长的眼睛微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温和。其实自己这样以人类的身份跟凌浣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体验并不糟糕，反而每天都有全新的期待，能将一个仇人的人生掌控在手心里，看着他无力反抗，看着他痛苦不安，他的心情就特别舒畅。

　　“下来吃，把被单弄脏了谁洗啊。”凌浣绷着脸，真没心情惯着这位只会添乱的大少爷。

　　“嘶……”盛稚孑咬着后槽牙。“那好，我让小伊上来喂我吃。”

　　凌浣瞬间投降，主动靠近床边，站得跟军姿似的。“少爷，请用饭。”

　　“嘿嘿，敬酒不吃吃罚酒。”盛稚孑简直觉得小伊这张王牌太好用了，只要凌浣对她还有感情，就一定会乖乖听自己的话，无论怎么作践他，他都会配合。

　　但是……盛稚孑竟然开始反感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