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129、第 129 章

　　“你就是灾星，不仅害死了穆阿斯郸，还害死了达姆，刚才的爆炸声听见了吗？尸—骨—无—存。呵，但凡跟你扯上关系的都没有好下场，你还有什么脸苟活于世？赶快下去陪他们吧。”

　　艾卡默默计算着时间，生怕节外生枝，不停拿话刺激凌浣。但凡她有隔着星球攻击的能力，也不会这么费劲儿，半天搞不定一个愚蠢的地球人。

　　凌浣闻言达姆牺牲了，愧疚难当、痛心疾首。他真的应该撇干净独自离开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枉送性命。

　　凌浣的眼泪都快流干了，他根本没想活着，只不过，他还得照顾哈利最后一次，陪他最后一程。

　　主卧的豪华浴缸不是一般的大，装下哈利之后凌浣也坐了进去拥着他，不让他滑倒，水满溢出浴缸灌入下水道的地漏，哗啦啦流个不停却掩盖不了凌浣的哭泣声，他拿着蓬头轻柔地给哈利冲洗，痛苦的眼泪混进温热的水中汇成一股股殷红色荡漾开去。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我的……宝。”那些伤真的触目惊心，比落到自己身上还痛百倍千倍，令凌浣悔恨自责，语不成句。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流光了所有的眼泪，终于将哈利洗干净，凌浣捧着哈利的脸亲了亲。“等我，一定要等我。”

　　为了不让泪水模糊视线，凌浣双手都不空闲，一会抹眼泪，一会擤鼻涕，脑袋胀得像是要爆炸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很狼狈，不想这样去见盛稚孑，于是他强打起精神来整理自己，洗了洗脸上的血污，用手薅了薅湿漉漉的发丝，他吸了吸塞住的鼻子，人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痛苦。

　　轻瞥了一眼水面的自己，还是很狼狈，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绝对的又丧又丑。

　　刚才打斗时被刮伤的脸……你不会嫌弃吧？

　　凌浣忽然盯着水面看了好几秒钟，他记得自己的伤口在右颊啊，为什么左颊这么长一道血痕，而右边光滑干净。

　　他瞬间失笑，看来自己大限将至。

　　“只有死亡才能真正解脱，既然你选择跟哈利同舟共济生死与共，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你的决心，随他去吧。”门外的艾卡积极怂恿，阴魂不散。

　　凌浣漠然的盯着门内心毫无波澜，盛稚孑没了，哈利也没有了，自己苟活有什么意义，的确该早点去陪伴他的。

　　凌浣把水开到最大，并且没打算再动水龙头了，溢出去的水不多时便全部补上将整个浴缸灌得满满的，哗啦啦的朝外奔涌。凌浣望着那些漫溢的水流紧紧搂着哈利，“假如有下辈子，不要忘了我……”

　　他搂着哈利一起往下沉，眼睛被水泡得很痛，但是他舍不得闭眼，他无比眷念的看着怀中的曾给了他良多温馨的臭宝，以及说爱他，愿意照顾他的盛稚孑……

　　“凌浣！！！凌浣你在哪儿？”

　　凌浣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名字，但是显然不是他最想听见的人的呼唤，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出现的错觉。

　　“你怎么可能没死，你……”
　　“凌浣呢？他在哪里？”
　　“大呼小叫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教皇？”
　　“凌浣——凌……他在浴室里？你让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达姆，你知道动不了我的，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凌浣——你能听见吗，我是达姆，你现在在‘奇魇毒梦’中，看见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教皇的阴谋，不要受他摆布……赶紧醒一醒。”达姆喊得惊天动地，见朵澜誓死守着浴室的门就料定了凌浣一定在里头，艾卡这老巫婆，连这么善良的无辜地球人也不放过。

　　“达姆！！你想造反不成，滚开，滚！！”
　　“该滚的是你！！”
　　……

　　阴谋……假的……醒……醒来……

　　凌浣就在快要完全丧失意识的前一秒陡然惊醒，猛呛了一口水，冲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刚缓口气，他就大声询问：“达姆，到底怎么回事？”

　　门外传来激动的声音。“太好了，凌浣你没事。”

　　“哈利他……”

　　“他还没死。”达姆扯着嗓门喊，“但是你若死在这个噩梦中，那他多半也活不成了，快，‘奇魇毒梦’的能量通过你们地球现在没有的科技传播，需要介质，传播时长很短，假如我们找不到介质并终止它，我们同样会死在这里，再也回不到现实生活了。”

　　“哈哈哈哈……既然是个明白人，怎么还敢冒险进入‘奇魇毒梦’逞英雄呢？你若真的在乎凌浣，当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他们过关？你早点杀死哈利，哪有后来这些变故？”

　　“呸！！！都跟你似的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穆阿斯郸好歹是大公爵的儿子，还是你未来夫婿的侄儿，你做这种不厚道的事就不怕东窗事发无法给汪星球的子民交代吗？”

　　话语落地艾卡发出尖利的叫嚷，气急败坏地扑向达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枉我一片好心不计前嫌打算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过独木桥。”

　　“不计前嫌？”达姆扯着嘴角冷笑着跟她打作一团。

　　凌浣托起死去的哈利，欣喜地说：“太好了。我会救你的，你等我……”

　　虽然知道这个哈利是假的，但是凌浣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捞起来安置到地板上。

　　当他急匆匆地开门，外边一片白芒，前几秒还反唇相讥、人影晃来晃去的两个……不见了。

　　凌浣心里没底，紧张的回头看哈利……他也不见了。

　　“啊。”怎么办，凌浣抓住门框，手背上鼓起青筋，有一丝的无措，但更多的是希望。

　　虽然达姆带来了好消息，但是如何破解梦魇、如何回到现实却根本没细说，只说要找介质，找不到毁不掉就得死在这里。

　　不行！！不能死！！

　　假如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凌浣拼了命也要力挽狂澜。

　　短碎的头发前一秒还是湿哒哒的，这会儿神奇地恢复到干爽的程度，凌浣感叹着这个奇异的空间带来的不一样的体验，他胸膛微微地一起一伏，斟酌着脚要怎么迈出去，往哪个方向。

　　达姆说，时间不多了……

　　“达姆，你在哪儿？你还在么？”凌浣问，却没有一丝回应了。

　　他是冒着风险进来传话的么，那现在，逃出去了吗？

　　“无论如何，你别有事，有机会一定要走，不要再为了我做无谓的牺牲。”凌浣说完，肩头被拍了一下。

　　“傻瓜，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只身涉险。走，我带你出去。”

　　达姆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凌浣身后，虽然不清楚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是凌浣欣喜若狂，转过身感激地道谢：“多亏了你，要不然刚才我就……”

　　“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跟我走。”

　　达姆轻车熟路的拖着凌浣在不甚明朗的地方穿行，真的是非常熟悉这个‘奇魇毒梦’的高人，凌浣放心地跟着他，内心充满了希望。

　　“教皇呢，她刚才还跟你纠缠呢。”

　　“不知道，我也懵了一下，然后就没见着她了，甭管那些，我们马上就逃出去了。”

　　“好。”凌浣虽然知道现在不该是墨迹聒噪的时候，却忍不住问道：“哈利他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他，他要对付那么多敌人……假如我没有跟他分开还能帮一把……”

　　“怎么那么多废话？安静些，马上到出口了。”

　　果然惹人嫌。

　　凌浣愧疚地怔愣两秒，对方加大了手劲儿把凌浣弄疼了，他目光垂下瞄着被达姆握紧的地方，无形的压力使得他诚惶诚恐。

　　攥着凌浣手腕的是达姆的右手，之前被哈利咬伤，伤口挺深挺严重，缠了纱布也早就被血水染红……可是，怎么痊愈得这么快，不仅完好无损还力气大得惊人……不对！凌浣倏然睁大眼睛，努力细看发现端倪，达姆的左手有伤，恰恰就是哈利咬伤的痕迹。

　　凌浣猛地刹住脚。

　　“走啊，快，马上就脱离这儿了。”达姆转过头焦虑地望着他。

　　“你是谁？你不是达姆！！！”凌浣笃定地甩开他，见他不答，也没闲工夫陪他墨迹，赶紧掉头往反方向跑。

　　“凌浣！！！凌浣你回来！！！”

　　有喊声，却无追来之人。凌浣纳闷，一切幻觉好似因自己的“念”而起，只要自己不情愿的，好像对方也无力左右只能眼睁睁作罢。

　　果然判断是正确的，很快凌浣就跑出了昏暗地带，光明渐显露。他的脚劲也加大了，为了逃出去，为了回到哈利身边与他并肩作战，他拼尽全力，卯足了劲地跑。

　　凌浣脸不红气不喘的跑了大约几分钟，身体轻盈，动作敏捷潇洒，有时候甚至觉得脚掌脱离地面的一刹那轻飘飘的差点儿飞起来。

　　脚下的路因为凌浣的奔跑而不断延伸，看不到尽头，方向感也逐渐减淡，正当凌浣有些茫然不清楚这样跑下去浪费了多少时间的时候，他闻到一股香气，是朵澜身上的香水味。

　　凌浣如临大敌地左右环顾，不敢轻易朝前冲，就怕自己被艾卡或者朵澜缠上耽误了行程。

　　但是避之不及的，朵澜终归还是在某一处用嚎啕大哭吸引了凌浣的注意力。

　　假的假的，快走，别管她。

　　凌浣不断地提醒自己，故意捂着耳朵不去关注，往别的方向跑，但是无论他朝哪个方向跑，声音都不曾减弱，反而越发地清晰和响亮。

　　听得他头痛欲裂，最后忍无可忍的咆哮道：“你别再耍花招儿，没用的，我不会上当，也休想阻止我。”

　　“凌浣，你在哪儿，你也在‘奇魇毒梦’里？”

　　凌浣不悦道：“明知故问。”虽然有时候分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意识控制那具躯体，但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千万要警惕。

　　“快点儿来找我，然后帮我解绑。”

　　“神经病！我凭什么听你的？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不是在找‘奇魇毒梦’的介质么，就是我，教皇她……啊啊……痛……”

　　朵澜的惨叫响彻耳畔，令凌浣无法忽视。他咬牙切齿地说：“别演戏了。我不会上当的。”

　　凌浣决定远离那个声音，背道而驰才能摆脱这个梦魇。但是他忽然听到一个不得不驻足的原因，朵澜的哀求，“帮我照顾小鸢……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这样生不如死。”

　　“你还有脸提小鸢，你真不配当她的母亲。”凌浣虽然陷入梦魇中，但是逻辑没有混乱，是非也能分得清，他觉得朵澜错得离谱，最不该就是生下孩子就消失了，没有尽过一天当妈妈的责任。

　　假如当时只是图快活，或者想用这个孩子来拴住盛稚孑的话，未免可耻。

　　“小鸢她因为是在地球上出生……体内没有保护元，母胎给她的能量不足以让她顺利长大，她留在地球……会死，但是回到汪星球……她会被教皇不折手段的夺过去……啊啊啊……”又传来惨绝人寰的痛叫，声声入耳，以假乱真。

　　凌浣脑子里闪过一个信息，既然教皇艾卡会不折手段的对待穆阿斯郸，一定是有什么恩怨情仇牵扯其中，那个隐情，盛稚孑都可能不知道，既已得罪教皇，无法轻易化解这种矛盾，那么很多事情就该重新规划，主动适应变化。

　　而小鸢，她也不可能善待。

　　恶毒到连那么纯真可爱的孩子也不放过？到底教皇是什么蛇蝎心肠的生物？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