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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下一位 世界杯夺冠 ...

  •   2018年世界杯决赛,法国对克罗地亚。

      终场哨响,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的看台炸成一片蓝白红的海洋。诺埃尔·诺亚被队友簇拥着,银色的头发湿透了,金色的眼睛在漫天彩带中眯起来,像一头终于猎到目标的雪豹。

      他作为主力带队赢了比赛,世界第一前锋的名号,从今天起彻底和他绑定。

      家属团的包厢里,塞拉坐在靠窗的位置,腿上的秩序册被风吹翻了几页。她没看,只是望着那个被队友围在中间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旁边米歇尔·凯撒的脸黑得像莫斯科夜空。他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蓝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布料。

      ……塞拉是以诺阿女友的名义加入家属团的,而他特么是以对方的弟弟、诺阿的亲戚名义进来的!

      “开心点嘛。”塞拉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快,“诺阿可是赢了,别板着脸,其他人要怀疑你是克罗地亚间谍了。”

      凯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英国人和德国人庆祝法国人夺冠,你脑子没问题?”

      “这里还有非洲人呢。”塞拉边鼓掌边说。

      他懒得接这个茬,甚至都没心情去管自己又变成弟弟这件事情了。深呼吸后,他压着嗓子问:“你最好解释清楚,什么叫‘诺阿女朋友’?别跟我说你拿不到决赛门票——”

      “就是你想的那样。”塞拉随意道,“我和他谈了。”

      “咔咔”

      凯撒手里的可乐罐被捏爆了。

      液体没溅出来——他已经喝完了,空罐子在掌心扭曲成畸形的金属块。

      “你该庆幸已经喝完了。”塞拉斜眼看他,“要是溅到我衣服上,饶不了你。”

      “我操——”

      “别说脏话。”她抓住他的手,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漫不经心的温柔,“好啦好啦,反正快分手了,别生气。”

      凯撒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等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诺阿第一次见到塞拉,是在某个慈善晚会上。俱乐部主席拉他去的,说“露个脸就行”。他露了脸,签了几个名,其中一个递给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深蓝色丝绒裙子,紫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把签名卡收进手包里。

      那时的他对她只有“很漂亮的富商小孩”这一个浅薄的印象,不久就忘了。

      第二次见,是拜塔的年会。她已经长高了很多,穿了中跟鞋,化了妆,银白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和一群西装革履的董事会成员坐在一起谈事情。他路过的时候,她正好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似乎在评估什么。

      ……她看上去过分年轻,但他以为对方能和董事会谈判至少已经成年了,结果却被告知她那时才14。

      等到对方十六岁左右,诺阿才确认自己真的对她有特殊的好感——不是长辈对小辈的那种。

      他也承认,自己对塞拉大概在年会上就一见钟情了(或者二见)。不然他不会那么爽快地把私人联系方式给她,也不会默许她安排的人成为自己的新经纪人。

      很难想象,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他这辈子要和足球过了,结果居然还能碰上一见钟情的对象。

      对方却比自己小十一岁。

      诺阿很清楚自己姑且算个利己主义者,职业生涯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

      但他还是有点道德的——

      又忍了两年,等到对方成年,他才开始计划追求对方。

      她全程都很配合,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然后今年1月末他们就一起了。

      如此迅速,是意外之喜,也是不祥之兆。

      但诺阿没想到,不祥来得这么快。

      世界杯夺冠的晚上,他没在家属团那边找到她(和被她捎上的凯撒),正准备打电话给她,就看到她发来一条消息:

      【诺埃,我们分手吧。】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从1月末到7月中,他们交往时间满打满算都没满半年。

      诺阿靠在自己套房的墙上,领带还没解开。窗外是莫斯科的夜景,红场的灯光,远处的欢呼声还没散尽。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那我8天后再跟你提这件事?”视频那头,年轻女人已经在机场的贵宾通道了。

      她银白色的长发散着,穿着宽松的卫衣,说话时语气是那么漫不经心。

      诺阿的脸沉下来:“……我们甚至都没公开过。”

      “那不正好?”月歪了歪头,“不影响谈下一段,更不影响事业。”

      “呵。”他气笑了。

      “诺埃——”她拉长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调,但眼神是认真的,“我以为你对‘只是玩玩’这件事情心知肚明……你不会认真了吧?”

      诺阿深吸一口气。他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如此恼怒过,偏偏还拿对方没办法。

      月看着他的表情,无奈的笑起来,用哄孩子的语气道:“别傻了,我们差了十一岁。”

      她说完又顿了顿,紫色的眼睛温和的望着他,“如果这样能让你好过点,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是我的初恋——我会记一辈子的。”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着镜头飞了一个吻。

      “好了,亲爱的,我要登机了。挂咯~”

      屏幕瞬间暗了。

      诺阿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莫斯科的夜晚灯火通明。赢了世界杯,拿了冠军,世界第一前锋。今晚应该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之一。但此刻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不是进球后的欢呼,不是颁奖时的国歌。

      【你是我的初恋,我会记一辈子的。】

      诺阿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了闭眼。

      “……***(德国脏话)。”

      *

      凯撒的好心情从“诺阿被甩了”的那一刻开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反应过来一件事。

      “初恋”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塞拉第一次跟人搞对象,搞的是那个比她大十一岁的法国老男人。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把他刚升起来的那点幸灾乐祸浇得干干净净。

      走在机场贵宾通道里,凯撒的步子越迈越重,表情从晴转多云,又从多云转阴。

      “靠。”他忽然出声,“那老东西跟你谈了半年?半年?!”

      “嗯哼。”塞拉走在前面,护照和登机牌拿在手里,头都没回。

      凯撒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各种画面——她去年才18,诺阿至少16岁就盯上她了。他加快两步凑近她,压抑着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一种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近乎逼问的紧张:“你们……不会……”

      “嗯哼。”塞拉偏过头看他一眼,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猜对了”的、毫不在意的坦诚。

      凯撒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现在非常、非常想飞过去把那家伙的第三条腿剁了。

      “Verdammter Mistkerl……!”

      他已经走进了私人飞机的舱门,这句德语脏话在金属舱壁间回荡了一下,被空调的低鸣盖过去。塞拉在他身后进来,路过他身边时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今天的脏话次数超标了哦。”

      她在他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扣好安全带,抬眼看他。凯撒站在过道里,手还攥着座椅靠背,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骂人他会,阴阳怪气他会,但这种时候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她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亲爱的米夏,”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哄小孩的、看热闹的、随心所欲的温柔,“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呢?”

      凯撒还是站在过道里,没有坐下。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舷窗外莫斯科的夜景缓缓后退。他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什么。”他最终说,声音很低。

      然后坐在位置上,低头扣安全带,动作很用力。

      *

      世界杯的热潮还没退,八卦就先烧起来了。

      最先漏风的是法国队内部。家属团人多嘴杂,有人看到塞拉坐在家属团包厢里,有人看到诺阿比赛结束后皱着眉从球员通道离开,有人看到塞拉和他前后脚消失——夺冠当晚的庆功宴,诺阿后程没参加。

      “诺埃尔好像有女朋友。”

      “但他那天脸色很差,是不是吵架了?”

      “听说分了。世界杯夺冠当天被甩,真的假的?”

      这些消息从家属团传到法国队的球员们那里,球员们私下八卦了一圈,没人敢直接问诺阿,但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答案——赢了世界杯都不笑一下,不是失恋是什么?

      媒体很快嗅到了味道。

      《法国足球》发了篇不痛不痒的报道,标题是「诺埃尔·诺亚,冠军与伤痛?」。内容没实锤,全是“知情人士透露”“据身边人表示”,但配图选得很好——次日游行的时候,诺阿表情确实算不上高兴。

      评论区炸了。

      “世界第一前锋有女朋友?我咋不知道?”

      “不是,就算是真的,为什么要在夺冠当天甩他啊???”

      “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也可能是诺阿提分手?”

      “你赢世界杯当天提分手?你提得出口?”

      “反正我是不信他有女朋友,这么多年连个绯闻都没有。”

      “也许人家保密工作做得好呢。”

      “那分手怎么没保密好?”

      讨论来讨论去,网友最终达成了一个共识:诺埃尔·诺亚有没有女朋友不好说,但如果真有,并且真在夺冠当天被甩了——那这位女士大概是个传奇。

      消息传得很快。

      朱利安·洛基在决赛里替补上场踢了几分钟,跑上跑下还没来得及出汗,比赛就结束了。他跟着队伍庆祝、领奖、拍照,等回到更衣室才腾出手来看手机。家属团的事他隐约知道一点——塞拉来了,凯撒也来了,两个人坐在诺阿的家属区。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队友群里的暧昧讨论和网上的报道。

      他点开塞拉的对话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发了条消息:

      【诺阿的女朋友是你?】

      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你们分了?】

      塞拉没回。

      洛基等了几分钟,转头去找雨果。

      维维安·雨果人在伦敦,看到洛基的消息时正在吃早餐。他把叉子放下,拿起手机翻了翻网上的舆论,然后给塞拉发了条消息,措辞比洛基克制得多:

      【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需要做什么吗?】

      夏尔是最后知道的。洛基在三人小群里发了句“塞拉和诺阿好像分了”,他反应最大——连发十几个感叹号,然后一串语音,语速快得听不清,大意是“什么情况塞拉姐姐什么时候和诺阿在一起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雨果没理他。

      洛基回了个“先闭嘴”。

      三个人分头给塞拉发消息。

      塞拉落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路。

      洛基发了六条。从“诺阿女朋友是你吗”到“分了好”再到“要我帮忙揍那家伙吗”,措辞越来越不像他平时的风格,最后一条只有一个问号。

      雨果发了三条。一条问情况,一条问需不需要帮忙,最后一条“分手是正确的”。

      夏尔发了十一条。大部分是感叹号和表情包,夹杂着“塞拉姐姐你还好吗”“那个诺阿是不是混蛋”“我飞过去揍他”之类的句子,情绪浓度高得像在演舞台剧。

      塞拉把行李丢给管家,坐在沙发上一条条看完。她没有立刻回复,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拿起手机,在三个对话框里打了同一行字:

      【分了。网上的爆料是真的。】

      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别担心,公关在处理。】

      洛基秒回:【你提的?】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就行。】

      雨果的回复更短:【好。有事随时说。】

      夏尔则发了一长串,核心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塞拉姐姐做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月没有再多解释。她给公司公关部发了条消息,大意是“网上关于诺阿和我的事情,不要否认也不要承认,控制一下热度就行,别让事态扩大”。公关部很快回复“收到”。

      接下来的几天,网上确实还有一些零星的讨论。但诺阿本人始终没有回应,塞拉的社交账号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照片,没有实锤,没有当事人站出来说话,热度慢慢就降下去了。

      只有法国队的内部群聊里,偶尔有人提起那天晚上诺阿的脸色。没人敢当面问他,也没人知道那个神秘的前女友到底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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