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佑子君

8、悲剧的诞生（三）

　　之后果不其然，以余祥为首的混子瞄准时机，把他拽进了一个偏僻的老巷子。有个混子抓住他的双手反扣在背后，抬脚踹上他的膝盖。千代身体不稳，跪倒在地。余祥用力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对上自己的双眼。“不是很拽吗你，怎么不反抗了？”千代不语，一脸波澜不惊。这似乎是惹恼了余祥，一拳打在他小腹上，“你是只会摆这副死人脸吗？你哭啊！你闹啊！你求我我就放过你。”除开挨打时伴随的咳嗽，千代依然一言不发。“有骨气。”余祥盯着他那张白净俊美的小脸，“不过嘛...”他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千代本以为他会划破自己的脸，索性合上眼皮。很快，大脑反馈的信号不是疼痛而是凉意，与此同时，拉链声，撕扯声传进耳边。“你们想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余祥调整好录像，手指滑过他敞开的胸膛，再至下腹，温柔似情人间的爱抚。“放开。”千代冷冷的开口，以示警告。“这还没进入正题呢就放你走？你妈那条母狗长得不怎么样，生的孩子倒蛮漂亮嘛，让我一男的都快忍不住了。”一颗小石子丢进海里方能激荡起涟漪，而余祥刚才的那番话，无疑深水炸弹。

　　千代跌撞着走出巷子。在前面全身血液刹那间上涌时，他挣脱开了双手的钳制，反手打断了身后人的鼻梁。随即几个混子和他扭打在一块，千代不甘示弱，把最大限度保存的体力全发泄在了他们身上，最终以千代扒掉某人的衣服穿上结束。打架时没顾着疼痛，完事了疼得直咧嘴。

　　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从药房买了些酒精纱布等可以勉强应付擦伤的，没有去医院的闲钱，不省吃俭用的话，度不过今年的初春。

　　身上伤得不轻，远在别处的母亲听到些风声，会赶过来探望他也不一定。他这样子想着，不禁觉得这顿挨揍挺值。

　　等待的时间总显得漫长。

　　千代赤脚坐在阳台上，身子倚靠墙壁。他抬头望向夜空的明月，月光洒在地面上，也洒进他心底。在某处的另一头，她此时正依偎在她选择的那个男人怀里赏月吧，不似自己孤身一人。他不会去找她，他曾经坚信着母亲会回来，而那天便是重新接纳他的日子。打架的那场风波已过去了两天，他等待的人依然杳无音信。“你想我了就回来”、“她不会回来了。”她与周梓截然相反的话同时穿插在他脑海里，无法传达思念之意的皎月此时也像在嘲弄他，他扯了扯嘴角，自欺欺人的信念支撑着他，他活在了逃避现实后构造的美好梦境里，“骗子。”

　　初三的孩子因需要冲刺中考，学业压力自然紧张。千代一边嗦着白水面，一边刷题。同龄的孩子这个时候书桌上会摆着他们父母削好的苹果和一杯牛奶，会和他们商量去哪所心仪的高中，会在休息时间穿梭在各科的补习班。他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一月末，学生已放寒假，没有中午在校的那顿午餐，千代饿得一天里眼发黑。他开始厌恶以前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回来那个的女人，倘若时光倒流，他情愿在未降临于世时，就用脐带勒死自己。而在这样的情绪下，一阵门铃声再次打破他的思绪。

　　“？”眼前是位陌生的老妇人，化着精致的妆容，闪耀的耳饰，身着风衣，无奈岁月给她留下上了年纪的皱纹和松弛的皮肤，即便如此，也颇有贵妇人风范。“抱歉冒昧来访，孩子，我是白衣安的母亲。”“外婆？！”千代条件反射般念出声。“是的，孩子。是我没有管教好衣安，她出走的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吧？”“还好。那个外婆，外面冷，进来坐着吧。”未曾见面的亲人，称呼时也有些生疏。“那打扰你了。”老妇人客气地回应着。“随便坐，外婆，我去给你倒杯水。”“不用麻烦了，孩子，我过来是处理衣安撇开的一些事。来，你也坐这儿。”“母亲她...还好吗？”“衣安也有好些日子没怎么回过家了，以前和你父亲的婚事我们反对，她便负气离家出走，之后又断了联系。再后面就前段时间，她回来过一次，挺着肚子，身边也换了个男人。”老妇人停顿了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及你父亲时，她告诉我，他死了，还讲道他们有个孩子也被丢下了。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那个时候便挺着个肚子，原来她还在这个家的时候就已经怀有身孕了吗？之后老妇人再讲些什么，他也听不真切了，麻木地接过老妇人递来的银行卡和一新手机。回过神时，老妇人已起身向他道别了，“那么，有空后面再聊。需要帮助随时告诉我，这是我女儿亏欠你的，不用客气。再见。”送别了老妇人，千代合上门。怀了那个男人的种？这便是那个女人弃我而去的缘由？同个屋檐下相处十几年，比不过一个未出生的？

　　“哈，哈哈哈——！”他笑着，笑得放肆，也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