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佑子君

10、回答 “黎

　　“黎南，我进来了哦。”见敲门无反应，江瑞直接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迫使江瑞不敢喘口大气，那些不速之客又来造访了。黎南未注意到她，黎南被他们围在中间。和江瑞以前幻想中的鬼怪不同，他们的身体并非半透明，更接近实体。接着一个小孩转过了身，歪着头盯向她。如果不是惊吓状态下腿脚僵住，江瑞早鞠躬道歉，大步撤退一气呵成。小孩侧身时有了空隙，黎南发现了她。黎南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走过去搂紧她的肩，轻声道，“别害怕，他们不会伤人的。虽不知为何，他们只有我俩能看见，也只有我俩能听见，所以别声张，我不想被周梓当作疯子。”黎南并不知周梓是否和她俩一样，但以目前掌握的情况，对江瑞撒个不确定的谎也无可厚非。看样子下次自己不可过于专注一件事，否则会忽略外界动静。黎南继续象征性安抚着江瑞的还在发抖的身子，“如果害怕就出去吧，表现得自然一点，等周梓走后我会和你解释的，好吗？”“...嗯。”江瑞一口深呼吸，眼一闭再一睁，走了出去。

　　“黎小姐，你就这么放她走了？”黎南听出言下之意，只道“我相信她。”

　　“我调查的是这样...”尽管黎南当时相中这房子只因隔音效果好，但同他们交流时还是尽可能压低了声音。“千代大概率是他杀伪装自杀，如果我直觉够准，那凶手还在这间屋子里，但现在缺乏证据指明。”

　　江瑞这边，周梓不可置信地撇了眼手腕的表，“这么快？”“嗯。黎南只是有些闹别扭。”江瑞强装笑意。“哦？小黎闹小脾气，真稀奇。”“会吗？她也不算冰山吧。”周梓停下夹菜的筷子，摇摇头，“非也。其实小黎这个人，很少表达真情。对外还算过得去，但自我严重封闭。”和某人一样。“不至于吧？”周梓伸出食指，左右摆动，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不懂，没有人可以窥视她的内心，从她嘴里吐出的话，八成都是真假参半，令人难以捉摸。”“那她当时...不，没什么。”周梓捕捉到江瑞瞬间黯淡的眼神，宽慰道，“但我觉得，你于她而言是特别的。”“或许吧。”江瑞苦笑着。

　　黎南走出卧室，看着一个人收拾桌子的江瑞，“那家伙溜得真快，吃这么干净，自己的碗却要别人收。”“黎南...”江瑞止住手里的动作，双眼平视着她。“如果你要帮她说话就免了。”黎南偏过头。“在你卧室发生的事，你还不解释下吗？”黎南一边打开冰箱觅食一边回应，“从哪开始讲呢？”“全部。”江瑞坚定的声音让她脑袋有些隐隐作疼，为了抹去细节与尽快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黎南进行了简短概括，“七年前我谈了个男友，他在三年前自杀了。刚那些鬼魂是来寻我男友踪迹的，我答应会助他们一臂之力。就这样。”“嗯...”江瑞知晓后，打消了详细追问的念头，她不会去揭他人伤疤。再者，黎南就如周梓所言，再探究也不会如实作答，至少不会完全坦诚。

　　“我还有个问题，”话语间，江瑞有些踌躇。黎南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什么直说无妨。”“你...真的喜欢我吗？我是说，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或许是觉着自己的提问过于难为情，或许是怕自己空欢喜，未等黎南回复，江瑞挠挠头，“不，算了，没事。”黎南看向她又看看手里的曲奇饼，“平常人这种时候需要的是牛奶吧，但我更偏爱酸奶。”突兀的转折，江瑞摸不着头脑，“啊，是吗。我们家小南确实只钟情于酸奶呢。”

　　窗外树枝摇曳，江瑞走向阳台合上窗，“要下雨了呢。”“嗯。”黎南淡淡回应着。“记得你刚搬过来的那天吗，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你淋成什么样了都。”乌云密布的天让江瑞回忆起从前，“我当时还在打趣你，出门看下天气预报多好，但直到现在，你也没这习惯。”黎南不喜阴雨天，“阴霾天固然讨厌，不过你说的那天，天空却难得有一束光透出，能有此体验，淋雨后的感觉也没那么糟。”“光吗...？这我倒是没注意过诶。”江瑞在一旁努力回想着。“那真可惜。”黎南一个远处投递，吃完的饼干盒精准降落在垃圾桶正中心。“你果然是在骗我吧，这种电视剧的通用手法出现的场景，现实里哪会有呢？”黎南伸出食指按住左胸口，“有，用心看。”“啊...小南又在打哑谜了。”江瑞冲过去抱住她的胳膊，撒着娇，“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黎南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想知道吗？”江瑞一脸期待样的迅速点头。黎南勾勾手指，示意她离自己再近些。温热的气息打在江瑞耳畔，黎南嘴唇一张一合，冒出的话却辜负了骤然上升的暧昧，“偏不告诉你。”

　　“黎！南！”黎南摸着被突然炸开的声音刺激的耳朵，被戏弄的江瑞鼓着双颊，黎南怎么瞧她此时都像一只塞满坚果的家养仓鼠，瞪着双不可置信的圆眼。于是彻底放弃管理表情，索性让笑声响彻客厅。

　　黎南不仅记得江瑞口中的那个暴雨天，更清楚记得细节的点滴。那天她阴沉着脸敲开新室友的门，江瑞被她可比天臭的表情和一副狼狈的模样吓得倒退两步，她什么也没说，拿起搭在沙发上才收的毛巾擦拭起黎南湿漉漉的头发和脸，“你是黎南是吧？”未见本人前她便听过介绍的朋友出于私心对黎南的容貌赞赏有加，而这般即使淋雨后也依然俊俏的脸蛋附近怕找不出第二个。黎南也被她自来熟使然的举措惊了好一会儿，“...是我。”“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浴室在那边。”江瑞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嗯，谢谢。”黎南拿起毛巾胡乱地继续擦拭着，擦至鼻尖时她嗅到了好闻的玫瑰香。在黎南的家乡有片玫瑰园，年长后却再未踏足过那片花地。那年仲夏，孩提时的自己喝着冰凉酸甜的饮料，伫立在盛开簇拥的玫瑰丛前，眼前的香味勾起了她幼时记忆，黎南不禁流连其中。“话说，你不看天气预报的嘛。”放好行李的江瑞打量着她，有些发笑。思绪拉回现实的黎南颇有些无奈，“让你见笑了。”“对了，等下你洗完澡就把脏衣服放在浴室前的桶里，我顺便就拿去洗了。桌上有温牛奶，完事了你也把它喝了吧。还有...”

　　新室友的盛情难却，让黎南产生了自己和她并非初次见面，而是做了多年朋友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