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沐新一

26、相离（6） 皮皮终于将

　　皮皮终于将上海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幸好在商业利益上，没有什么法律纠纷。而且顺便收集了很多证据，她一定要帮赵寒证明，不管时间过去多久，真相总能大白于天下。
　　回到老家，刚踏进家门，就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混蛋！”是玉婆婆的声音。
　　皮皮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能把玉婆婆气成了这样。
　　忙加快了脚步，踏进了房间里，就见到玉婆婆带着老花眼镜，拿着一部手机，身体都有些发抖。而小六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脸犯了大错的样子。
　　小六是他们最小的妹妹，在外地上大学，今天应该是刚放假回家。
　　皮皮拿过手机看了看，果然，是骂赵寒的那些污言秽语。家里人都没有给玉婆婆看这些，之前皮皮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其实是避重就轻，也没有把那些脏人脏语给玉婆婆看过，怕污了她的眼睛。
　　可小六不懂事，当然也是为自家寒哥鸣不平。但凡任何一个亲人朋友，看了那些东西，都会对那些人恨之入骨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狗杂碎，狗东西！”玉婆婆又想摔东西，被皮皮拦了下来。
　　从小到大，皮皮都没有听到过玉婆婆骂人，生气都没有过，可是现在，居然气成了这个样子。
　　“前些日子，我不是跟您说过这件事，不是您把他劝好的吗，还让他坚强，怎么现在？”
　　玉婆婆打断皮皮的话，“还坚强什么坚强，你也是，说事情，不说到重点上，我不过以为他丢了一份工作，可是现在看来，这些造谣的孙子，都把他逼到什么地步了，怪不得他会有那种想法，怪不得！”
　　皮皮心想，您老人家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能丢掉工作的能是小事嘛，就算到现在，黑子也从来没有停止过造谣辱骂，赵寒都已经藏得这么深了，还是不放过他。
　　但是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顶撞玉婆婆，软声劝道，“现在赵寒不是好好的嘛，您啊，犯不上为那些孙子生气，他们都是些污水阴沟里的大臭虫！”
　　玉婆婆铁青着一张脸说道，“你告诉赵寒，三天后到我这里来，我让他见个人。”
　　“谁啊？”皮皮小心翼翼问道。
　　“你不用管，只让他来就行。”玉婆婆不耐烦说道。
　　眼见着，就到了十月份，赵寒已经恢复了些，起码完全没有轻生的想法了，每天也有了很多事情，闲的时候 ，还能去游泳馆游会儿泳，只是不能游的时间太长，也不过是稍微过过瘾，要不然腰会受不了。
　　今天皮皮给玉婆婆带了话，说让自己过去一趟，还让自己穿得正式点，打扮利索点，说是要见什么人，只是要见什么人，她也说不上来。
　　进了玉婆婆的院子，比平常更加干净整洁，一看就是认真打扫过了，外面还停了一辆黑色的长车，没有挂车牌，赵寒居然也认不出牌子，他心想，今天是什么郑重的大日子嘛，怎么感觉气氛这么凝重正式。
　　进了正房，便看到玉婆婆与一人相对而坐，正在品茶聊天，赵寒见那人七十左右的模样，鬓角有斑白，但是不影响他的整体气质，非常稳重成熟，眼睛都透着光亮，只看这意气风发的眼神的话，完全看不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快过来见过你郭伯伯，以前你们见过的。”玉婆婆招呼赵寒说道。
　　这么一提醒，赵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曾经见过他。是在自己刚刚从游泳队退队的时候，在家养伤，这人是来找玉婆婆谈事的。
　　那个时候，只觉得这人挺神秘的，来得时候没人知道，走得时候，也是静悄悄的。
　　自始至终，玉婆婆也没有跟自己说过他是个什么人，从哪里来，去到哪里，只知道他姓郭。
　　“郭，伯伯？”赵寒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郭伯伯笑了笑中气十足地说道，“经年不见，小伙子，还是这么精神，过来坐！”
　　赵寒答应了一声，便坐了过去。
　　近看才发现赵寒眼窝深陷，瘦了不少，眼中也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神采，可见这件事情，已经深深地摧垮了他。
　　郭伯伯一拍大腿，怒声道，“这群狗杂碎东西，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折磨成什么样子。”
　　玉婆婆回道，“可不是！原本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昨天我家小六给我看网上那些言论，我才知道这些人有多么可恶，这事，你可必须管管了。”
　　郭伯伯眉头紧紧皱起，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寒紧紧地把手握了起来。他没有想到，玉婆婆请郭伯伯来，是为了自己的事，其实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不想给别人添这么多麻烦。
　　郭伯伯看到他的神情，以为他还在为这件事难过，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的确是个不小的挫折，但是呢，向来好事未必是好事，坏事也未必是坏事，这日子啊，还长着呢。”
　　赵寒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他现在其实已经从那些最深的阴霾中走出来了，心态好了许多，并且感觉自己的心境随着这次事件的发生，又上升了一个境界。虽然伤疤已经形成，还是时常会痛一痛，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为了那些爱自己的人，也总要熬过去。
　　他还是那么善良，一点都没变，好人终究还是好人，不会因为被踩到泥里，就变成踩他的泥。
　　“郭伯伯，你放心，我会重新站起来的。”赵寒郑重说道。
　　“哈哈哈，这才是红旗下长起来的好小伙子！”郭伯伯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婆婆问道，“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能解决。”
　　郭伯伯沉吟道，“这个事情急不得，越急，越会有反效果。”
　　回过头又对赵寒说道，“这个时候，你还在风口上，就算是强行把你拽下来，也会摔得很惨，懂伯伯说的话吗？”
　　赵寒点了点头说道，“伯伯，我别无所求，就希望能给我个清白就行。”
　　“放心，伯伯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办成，那帮孙子，早晚都会挨收拾的。”郭伯伯非常肯定地说道。
　　“我相信您。”赵寒再次郑重说道。
　　郭伯伯走后，赵寒的心情好了许多，他虽然不知道郭伯伯的具体身份，但是知道他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而且地位必然不低。
　　玉婆婆拉过赵寒，有些神伤地说道，“孩子，你受委屈了，前段时间是婆婆糊涂了，明明那些脏水都把你压成那个样子了，还偏偏要让你坚强，唉，我。”她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
　　赵寒见婆婆这样，心中更是愧疚不忍，本来这件事情就不应该让她知道，原本皮皮也是说得轻描淡写，只说了个大概，就怕她年纪大了承受不住。毕竟再怎么云淡风轻的人，直接看到那些话都会受不了。
　　现在倒是赵寒开始安慰玉婆婆，“婆婆，您没做错，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玉婆婆摇摇头说道，“这事过不去的，虽然有时候婆婆说人生海海，很多事要看开，但是那是刀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小寒，婆婆不要求你许多了，日后保重身体，那些想法更是绝对不能再有了。”
　　玉婆婆以为赵寒还是只在搪塞自己。
　　赵寒不由拍拍她的手非常认真地说道，“您放心吧，我跟您说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
　　“小寒，你记住。”
　　走到门口了，玉婆婆又叫住了他。
　　“人啊，就只有活着，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赵寒哎了一声，声音哽咽，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从玉婆婆院子里出来，赵寒看着有些阴沉的天空，跟那天自己扔手机的天气有点像，虽然暂时见不到灿烂如初的阳光，但他现在起码能勇敢的直面那些伤痛了。
　　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自家院子里，有个看上去非常高大的男人，正在和皮皮拉拉扯扯。
　　在看清那个身影后，赵寒愣在了原地。
　　那些从玉婆婆带来的大包小包的吃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袋子里面的大橘子，瞬间洒了一地，然后滚落到了四周。有一个滚得最远，一直滚到了高洁的脚边。
　　明明不过几十日，竟恍如隔世。
　　皮皮见赵寒进来，不由绕过眼前那人对赵寒解释道，“赵寒，是他跟踪我，可不是我带他来的。”
　　这两人，却都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一动都不动了。
　　皮皮看这情形，不由说道，“算了，你们，你们说吧，我先闪了。”
　　赵寒最先反应过来，搓了搓手低声说道，“第一次来我老家吧，风景，风景是不是还不错？”
　　高洁仍然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别站着了，走，我这个东道主请你去吃饭。”赵寒露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假笑，单手拉住高洁的胳膊。
　　见高洁没反应，便拉着他往外走，高洁也任凭他拉着自己，只是眼睛一点也没从他脸上挪开过。
　　两人并肩走着，突然，高洁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即使这样，他也仍然抿着嘴不说话。
　　赵寒在旁边眼睁睁看到了，也没敢说话，现在已经有路人断断续续地朝他们看去了，心想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就算了，其中一个咋还掉金豆子呢，不由都有些八卦。
　　虽然他们这个地方，像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样，大家都没有追星的，但是保不齐有那么一个两个的上网的，要是认出了高洁，那怎么得了。
　　到了目的地，赵寒先把高洁塞进了包厢，他和这家鱼店的老板是个好朋友，要了个隐秘的地方，确保别的客人进出都看不到他们的。
　　一直到现在，高洁还是不发一言，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眼睛因为有哭过的痕迹，红肿红肿的。
　　赵寒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板上了菜和酒，看气氛有些不对，也没有和赵寒过多的寒暄，便识相地出去了。
　　高洁倒完酒便喝，一杯接一杯的，仿佛喝白开水一样的，把赵寒都看愣了。
　　他挑好了鱼肉的刺，然后将鱼肉都夹到了高洁的碗里，嘱咐道，“你吃点鱼，不要这样生喝酒。”
　　高洁便听话的大口大口的把那些鱼肉塞到自己嘴里，然后继续饮酒。
　　高洁的酒量是真的好，但是酒量再大，也扛不住他这样生喝，还喝个没完没了。
　　赵寒劝不住，也没敢劝他，终于是眼睁睁看着他喝醉了。幸亏这个时候，商场里也没什么人了，赵寒扶着他从鱼店里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走，却被高洁一把拽住，一直把他拽进电梯里，然后一直上到了最高层。
　　赵寒一路被高洁拽到了楼顶。
　　“到这来干嘛啊？该回家了。”赵寒说道。
　　“这没人，你不是一晚上都在担心会有人看到我们嘛。”高洁低头说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到此刻，赵寒倒是有点怀疑他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的了。
　　但是下一秒，高洁便跑了起来。
　　“你去哪啊，我说，喂！”赵寒在后面追。
　　眼看着他就要翻过防护杆，赵寒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使劲把他给拽了下来。
　　高洁回过头嘴里喃喃说道，“去抓月亮，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月亮，我要是抓下来送给你，你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了。”
　　傻话。赵寒不由哭笑不得，有些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本来他个子又大，手脚又长，怎么也抓不住他。只能耐心哄劝，把他哄了下来。
　　高洁终于是老实地坐了下来，被楼顶的冷风一吹，酒稍稍地醒了。
　　赵寒见他稍微清醒了点，不由拍着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好兄弟，拿个影帝回来，我再请你喝酒。”
　　高洁先是一愣，然后便甩开赵寒的手，唰的一下便站了起来。
　　怒气冲冲地瞪向赵寒，赵寒被他瞪得心底发怵。
　　“赵寒，你这个大混蛋，忘了你以前对我的约定了？“你这个胆小鬼，就知道逃避，就知道退缩！”高洁红着眼眶怒吼。
　　吼完他一把拽起赵寒的手，仔细地看了看，便一下子甩开，更气了！
　　手上没有自己送给他的戒指，连戒指痕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人真的没有心，太狠了。
　　“你混蛋，大混蛋，休想离开，你休想！”高洁依然怒瞪着他，趁着酒劲吼叫，到最后，简直是有些恶狠狠了。其实是委屈，这委屈要是不吼出来，他就要死了，即使流了那么多眼泪也无济于事。
　　“就你想得开，就你，喜欢为别人着想，你说，是不是个大傻瓜，事业失意，情场得意，就是想让我放不下你是吧，是，我就是放不下你，我养着你，你有钱，我也养着你。”
　　他酒劲上来，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赵寒倒是听明白了，不由说道，“你......”
　　“你什么你，从江彗到我，你就会当个负心汉，下半辈子，良心上能过得去吗？”
　　“我......”
　　高洁没给赵寒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他拽到怀里。
　　在他耳边啜泣，“我知道，都知道，你，别离开我，行不行？”
　　温热的酒气喷洒在自己耳边，赵寒不由摸了摸高洁的头，然后缓缓推开了他。
　　高洁此时眼睛已经通红一片，那泪一串串地往外流，的确看得人很心疼，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了，现在又有点动摇。
　　“我告诉你，你敢分手，我就公开。”
　　赵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心想这人真是疯得不轻。
　　“你以为我开玩笑吗，这是我后面的行程表。”高洁说着从自己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赵寒手里。
　　赵寒看了看那份行程表，都是之前签约的合同，已经没有新的行程了，最多到明年年初，这些行程就全部结束了。
　　“等把这些合同都做完，我就彻底退圈。这样，就不用像他们说得那样，我风光，你落魄，我们不对等了吧。”高洁非常认真地说道，虽然他现在脸上还挂着鼻涕泡，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赵寒见他说得郑重，再也装不下去，眼睛通红，“高洁，你疯了？”
　　他俩的突然爆火，挡了很多人的路，也挡了很多人原本的计划，所以这次自己被拽下来是必然的，可是已经搭进去一个了，难道还要全都搭进去？
　　本来就是想不要牵连他，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他们的热度才能降下来，他也才能安全地在那个圈子走下去。
　　但是如果他自己非要跳下来，那岂不是之前的良苦用心都白费了。
　　“你才知道我疯了？我就是要疯给你看，这是你害的，我就是让你一辈子愧疚。就算你以后娶了老婆，有了孩子，我也让你，让你....”
　　可是一想到赵寒将来要讨老婆生孩子，高洁就再也发不了狠了，蹲在地上哇哇哇地哭个像个孩子，“不行，你不能讨老婆，他们都说你去结婚了！还要生孩子！生好几个！要当个好爸爸，以后都不要我了！我那么爱你，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居然要去当人家的爸爸，呜呜呜.....“
　　“谁，谁说的？”他这些话着实又把赵寒惊倒了，心想他这到底是哪里听得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啊。
　　高洁顾不上回答，用袖子抹着自己的眼泪和鼻涕泡。
　　现在赵寒信他真的是喝醉了。那么一个洁癖的人，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赵寒真是哭笑不得，不得不蹲下来，柔声说道，”你，唉，何必呢，高洁，你现在正好是事业起飞的时候，对一个男人来说事业多么重要。再说，我们俩，都是男人，就算，就算，我没有出那件事，我们俩也不可能走长，最后也不过是在无数的艰难中把唯一的热情耗尽。那还不如好聚好散。”
　　高洁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狗屁，坚持喜欢一个人，坚持爱一个人，才是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浪漫不能当饭吃啊，我们以后的路都还长，要担的责任也很多，你我都不能任性，也没有任性的资格。”赵寒紧紧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高洁也深沉地回看他，“是，我知道，你说的也许是事实，可是你知道嘛，如果人活着，就一定要去为了那个必然的结果去循规蹈矩，那，活着，有什么意义，你回答我，有什么意义？”
　　“这.....”
　　“是，像世人那样平凡踏实的结婚生子，然后默默老去，是很稳妥。可是，赵寒，你看着我的眼睛，那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你说是，好，我现在就走。你说，你说啊！”
　　天上一阵轰隆隆的巨大雷声，在楼顶听来，格外的响亮，将高洁刚才的声音一下子便吞没了去，也将两个胶着的身影埋没在了一场大雨中。
　　那天的那场瓢泼大雨，把两个人从上到下都浇透了，也都浇清醒了。
　　如果缘分未尽，是无法生生掐断的。
　　赵寒觉得高洁疯了，但更疯狂的是，他居然想跟高洁一起疯。
　　有些人，注定走的路是跟别人不同的。
　　如果平凡和浪漫是一对反义词，只能二选其一，那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不能回头了。
　　第二天，高洁醒来的时候，头就像炸裂了的一般疼，他紧紧捂着自己的头。
　　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些片段陆陆续续地涌进了自己的脑袋，心便开始突突突地跳，他怎么能吼赵寒，还抓他了，还骂他混蛋了？
　　想着想着，高洁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这个时候，门开了，赵寒从门外走了进来。
　　“醒了？”赵寒问道。
　　高洁不敢抬头看他，只轻微地点了点头。
　　但是又怕赵寒会赶自己走，眼睛一转，忙捂着自己的胸口，还顺势咳嗽了几声，以表现自己的虚弱。
　　“先把这姜汤喝了吧。”赵寒将一碗姜汤递到他手里。
　　高洁一把抓住他的手，然后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赵寒，“我，对不起，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酒后胡言，不是故意的，没有伤到你吧，我道歉。”
　　“想起来了？”赵寒挑眉看向他。
　　“一点点。”高洁的声音更低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赵寒就觉得好笑，“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挺能说的吗？口若悬河，恨不能把我说得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高洁的脸通红一片，就差把脸埋到被子里了。
　　赵寒也不忍心再逗弄他，便说道，“行了，先把姜汤喝了，别感冒了。”
　　高洁却还是不放手，小心翼翼说道，“你别走。”
　　“我不走，坐下行不行？”
　　赵寒坐在床边，一直等到他把姜汤喝完。
　　“真的能养我吗？”赵寒开口问道。
　　“啊？”高洁愣了一瞬。
　　“怎么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啊？”赵寒轻轻皱着眉头，捏着他的胳膊。
　　高洁手有些发抖，却还是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动又认真地说道，“养，我以后签约的钱，都直接打到你账户里，每月给我留点零花钱就行。”
　　赵寒不由被他逗乐了，“跟你开玩笑呢。”
　　高洁觉得这些都不重要，要不要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你还，要我吧？”高洁眼睛湿漉漉地看向他，一副小狗狗的可怜相。生怕此时此刻赵寒不过是在好言好语地哄他，转头又要把自己丢下，然后消失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嗯，看你表现，还要衡量衡量。”赵寒回答道。
　　“啊......”高洁瞬间垮了脸。
　　赵寒笑着抠了抠他的手，“咱俩还真是一对傻子。”
　　他的重点在于强调两人的傻，但听在高洁耳朵里，就只听到了“一对”两个字，不由看着他，慢慢的喜笑颜开。
　　就知道他舍不得。自己这一通死缠烂打，果然还是最有效的。
　　皮皮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该开心呢还是该难过。
　　开心的是，这些日子以来 ，赵寒脸上终于出现了真心的笑意。难过的是，以后这俩人在一起，难免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是非，毕竟已经不在一个世界里了，她害怕赵寒会再次受到伤害。
　　罢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好呢。
　　至少当下，违逆自己的心，才是最痛苦的，就像她坚持不婚，就也坚持到现在了，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多种多样的选择，凭什么人只能选择那固定的一条路，没有这样的道理。
　　无谓好坏，只求顺心。
　　世事蹉跎，此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
　　回上海的那天，在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皮皮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关于你俩，你想好了吗？未来要去怎么面对？可能会有更加多的困难。”
　　赵寒诚恳作答，“没想好，但是，我心软了。他像个鼻涕虫一样的，我见不得他那个样子。”
　　皮皮非常同意地点点头，然后也非常诚恳地说道，“嗯，的确挺像个鼻涕虫，当初都怪我，让你接了那部戏，不然，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赵寒说道。
　　“嗯？”
　　“遇到他，我从来没后悔过，拍那部剧，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黑暗一点都无法掩盖曾经的美好。现在，想起那些夏天的回忆，我还是很幸福。皮皮，谢谢你。”
　　皮皮眼中闪着泪光，然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朝他摆摆手说道，“好了，我去忙了，下个月法院见，加油！”
　　赵寒也露出了一个灿烂明朗的笑容，朝她比了个耶，然后说道，“法院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