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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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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如初环顾着四周,可黑漆漆的夜下除了他空无一人。
夜变得幽冷阴森不再静谧,方才明明鸦默雀静的地方此刻已生出了怪异的杂音,声音极小,但他却觉振聋发聩。
他努力使自己镇定,向周身小范围走动,口中唤着:“子韵师兄……”
无人回应,这里再也看不见第二人的踪迹,子韵师兄真的消失了!
他细思恐极,子韵师兄很可能遇到了不测,而不止是子韵,还有他自己,这个危险的龙庄已非久留之地。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如今之计唯有回习龙宫请求援助。
但事情往往这样: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宁如初不记得来时的路了,这就意味着现在想回习龙宫搬救兵也做不到了。
没有蓝镝的引导,进不了,也退不得,待在原地?
可子韵师兄方才就是在这儿凭空消失得:这儿太危险了!
他该怎么办?
“子韵师兄……”他仍呼唤着,期盼能有个熟悉的声音能回复他,不要留他一人。
“子韵师兄……”
须臾,真的响起了声音回复了他,不是言语,也不是方才怪异的杂音,而是零碎的脚步声,是他之外的唯一的原主,能感受到这声音似乎是在向他跑进,而且越来越近,此刻——就在身后!
不祥之兆袭来,幽暗阴森森地笼罩在上空,他一激灵,回过头,可什么也没有!
“子韵师兄,是你吗?”他的音在不知不觉中颤抖起来,“师兄,是你吗?”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与零碎的脚步声,相同的急促的碎步,缓慢轻微又急切地向他逼近,分毫不差,就在身后!
他惊恐地猛得一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子韵师兄?”
不是子韵师兄!
他再也不敢出声,不知是何人,但来者绝非善类。
连大气也不敢喘,他极致地谨小慎微,如惊弓之鸟细听着动静。
当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宁如初强烈的恐惧。
“嗖”地一声,他惊恐地望向声响处,惶惶不安,还是未瞧见任何动物,若真有人,那人在暗他在明,那他就是待宰的羊羔,决计逃不出!
他努力使自己镇静,屏气凝神侧耳细听,可那声音又不见了。
他未松气,心仍悬在中空,不安感未减分毫,果然,不消片刻,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嗖”又是一声,宁如初惊惶失色,忽见不远处的暗处隐约有个黑色的身影!
刚刚骇人的脚步声就是这个阴鸷的黑影的,是这个黑影一直在暗处偷窥着一切!
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遍地荆棘载途,他该去哪儿?
他半条路也不认识!
待在原地束手待毙?
不,管不了太多也来不及多想,他现在唯一想做也只能做的事情:跑,迷路也比待在这儿强!
情急之下,宁如初朝黑影的反方向奔去。
他急速地逃跑,拼命地向前奔着,跑了一段长路,喘着粗气,双腿酸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惊慌地回顾了一眼,瞧见了更令人惊恐的事:那黑影竟跟了过来!
他又一激灵,一概不顾,加快了步伐,竭尽全力地奔命。
宁如初越跑越快,那黑影也越驰越疾。
他竭力地奔跑,想甩掉这如魑魅魍魉般可怕的黑影,可脚下崎岖的路像千斤重物慢慢地施压,忽地他绊了一脚,跌倒在地。
宁如初气喘吁吁,栗栗危惧,踉跄着想起身,可一切为时已晚:就在这一时片刻,黑影追了上来!
他双臂蹭着地面向后匍匐,不寒而栗,看着也停下的黑影,终于喊出:“你究竟是谁?我与你素无瓜葛,为何穷追不舍?”
黑影是个蒙面黑衣人,只露出银星般明亮的眸子,此刻正凶神恶煞盯着他,如饿虎饥鹰就要向地上的目标扑去,他冷笑道:“素无瓜葛?你既不知我是谁,又怎知素无瓜葛?”
宁如初瑟瑟发抖,向后磕爬退缩着。
黑衣人渐渐逼近,手中忽然晾出一闪着光的物件,是一把类似刀的尖锐利物!
宁如初颤抖着音:“我不知你是谁,但我第一次下山,别说与人结仇,就是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与你又何来瓜葛?”
黑衣人上前逼近,“废话少说,你是习龙宫的人就错不了!”
“你什么意思?”
习龙宫的人?
宁如初这才知晓,对方不是与他结仇,而是将习龙宫树为仇敌。所以他和子韵这是在阎王桌上抓供果——自寻死路!
“什么意思?”黑衣人疯狂大笑,阴森恐怖之声震耳欲聋直入云霄,“什么意思,你自己去问阎王爷吧!”
“等等!”
宁如初几乎瘫坐在地,锐挫望绝地问了最后一句:“子韵师兄呢?我师兄在哪儿?你们把他怎么了?”
黑衣人虽蒙着面,也能看出黑布之下厌恶的神色:“都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今天就杀了你这个泥菩萨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你能拿我怎样!”
宁如初垂死挣扎,不断向后磕爬退缩着,愤恨地朝敌人吼去:“你杀了我习龙宫还有数千弟子,你杀了我又能奈何?”
黑衣人不耐烦:“啰嗦什么,总之你必须死!我也是奉命办事,你九泉之下可别怪我!”
说完,黑衣人立即将那亮堂堂的尖锐物向宁如初掷去。
“咣当”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宁如初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尖锐物就被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刃弹开了。
利刃来无影去无踪,速度极快。
“谁?”黑衣人气急败坏,朝天吼:“敢插手南樾王朝的事,可知是什么后果!”
宁如初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缓缓起身,向四周看去,并未发现第三者。
再瞧那尖锐物,应该是黑衣人口中南越王朝的独门暗器,穷工极巧、金石之坚,但此刻已被飞来的利刃弹为两段。
黑衣人似乎也猜得来者功力精深,绝非泛泛之辈,虽恶声恶气脚下却连退数步,立在暗处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
“你朝之事,本不屑插手。”
宁如初静默了。
这声音,好动听!
声音从四周传来,声如罄玉,清莹透彻,如展翅飞碟扑闪着灵动的双翅,又如潺潺溪水清亮亮地流淌着,说得不缓不急但气势熏灼,在夜空中沉淀着清澄的光。
“不过”,男子的声音突然洪大了起来,穿云裂石响彻云霄,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厉声道:“你若敢动他分毫,我让你生无栖身之所,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震撼人心,若不是太过动听足以吓掉语话对象的半条命。
黑衣人胆战心惊,突然,利刃又从天飞来,直扑向他。
还未击中,黑衣人就被这明晃晃的一闪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哆嗦得不成句子:“上神饶命!上神饶命!”
那利刃又一折,插入了近旁的土阜,原来是根破甲箭。
“啊!”黑衣人抬头,见身旁的破甲箭惨叫出声,这支箭与他只有一指宽的距离,插了大半截在土埠中,可见其力度强烈,若再飞偏一毫,便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黑衣人跪趴在地,哭喊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上神饶命啊!”
四面八方传来严词呵斥:“滚!”
黑衣人闻言,急忙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就……走了?
宁如初心有余悸,喘着息,立在原地,方才小命差点丢了。
须臾,他晃过神来,感恩怀德,拱手抱拳,向天说道:“多谢上神出手相救!”
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却要温柔许多,明朗清脆,似乎还掺杂着无法形容的宠溺:“这根破甲箭能带你离开这里,还有,不必言谢。”
好温柔~
语调与方才截然不同,像是在轻轻地抚慰,抚慰受了惊吓的人,给心灵受惊者满满的安全感,安抚着心灵受惊者别害怕。
宁如初深受抚慰,恐怖惧怕感消减大半。
那柔声细语又响起:“别害怕,前路没有危险,再无人会伤害你。”
世间怎会有这般温柔似水的言语?就要柔化了他的灵府,方才受了多大惊吓,此刻就感受到了多大抚慰,但听这声音明明只是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宁如初不禁向天问了一句:“上神,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缄默须臾,那温言从空灵的四周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地传来:“快回去吧,阿炫。”
“上神?”
宁如初未听清,只觉那绵言细语袅袅余音,如玉石之声娓娓动听,好似身处春意盎然的美妙仙境,周身清风徐来,暖进他的心里。
上神离开了。
宁如初从土阜里拔出破甲箭,箭头有个细小的红镝,追踪术中绿镝指向被追踪者所在地的方向,红镝指向与被追踪者所在地相反的方向。
换而言之,只要往红镝引导的方向走,就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宁如初顺着红镝的方向紧赶慢赶,看见了来时的夜店和远处山脚的一片龙牙草,惊喜万分。
此时天已破晓,夜店已关门,他顺着山脚的小径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