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一惊一乍的前生事11 “我会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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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姨，为什么我们刚刚在学校没能联系上你？”
“因为我被死天道抓去开会，全体地仙第不知道多少次摆龙门阵大会。”
“摆龙门阵不是我们这儿的方言……”
“是西南区的，但大家都很认可这句方言。”
程瑜打着哈欠被俞呈拉上楼，俩人鬼鬼祟祟地打开家里防盗门，便迎上了爸妈的笑脸：“呀，回来了。”
而家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没有坐相的是周沧海，端端正正的是方知月，把程瑜和俞呈齐齐唬了一跳。
不是，在学校里吓过一回了，还堵家里来干嘛？
方知月看出程瑜脸色不好，解释说：“我们是按你小姨的嘱咐，特意来跟你父母打声招呼，顺便问了一下你近日的情况。”
“我们还带来给你安神的草药，可别拿着这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们。”周沧海接茬说。
程瑜一听这话，都顾不上在父母面前维持乖儿子的形象，挽起袖子气呼呼地上前：“你们来学校干扰我们的长跑比赛，还不许我黑一下脸了？”
“诶诶，没我俩你们也跑不出什么名次。”周沧海嘻嘻笑着回怼。
俞呈拉住上前的程瑜，方知月拍了下周沧海手背。
“草药已经送来了，程女士，陈先生，你们只需每天给程瑜小友煎一服，让他晚饭后服用便可。”方知月向父母交代完，才拉着周沧海起身，冲程瑜抱歉地笑笑，“眼下就先行告辞，我和沧海住在附近的丽景酒店，你们有事可以到1031房间，我们的电话也给了程女士和陈先生，现在再复述一遍……”
“好了好了，知月哥，我相信你是大好人一个。”程瑜忙忙打住方知月这人机般的交代，“你们这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吃个饭？”
“你小子也不像是想留我们吃饭的样子。”周沧海嘀嘀咕咕。
方知月保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不用了，餐食住宿我们都自行解决，上头可以报销。”
那看来探灵队确实是个正儿八经的组织啊。
程瑜和俞呈还是礼貌地把俩不速之客送到了楼下，方知月末了补充了句：“你不用电话的话，可以用云帆转交给你的令牌和我们联系，只需要说出暗语：周沧海当世第一帅，便能够和我们通话了。”
“……我怀疑你不在我爸妈面前交代这个，是因为这暗语太羞耻了。”程瑜由衷地感到无语。
方知月的无语没比他少，讪笑道：“你能理解就好。”
而周沧海并不以此为耻，还无所谓地冲程瑜做了个鬼脸，他这时候的肤色好了许多，充盈着正常的血色，面颊上也没有了灰色的云纹。
程瑜想多问问，但这对行为奇异的情侣犹如会凌波微步那般，转眼就到了银杏树的小径，再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俞呈终于想起来说话：“感觉探灵队也蛮有意思的。”
“至少这招瞬间移动，我很想学。”程瑜又打了个哈欠。
二人怂怂地回到家，没来得及解释为什么会去学校参加运动会，便被程女士和陈先生轮流笑眯眯地数落了一顿，家长们的核心观点十分一致，即生病出门一定要跟他们报备。
“哪怕你们身负异能要去拯救世界，也得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程女士收敛笑意，严肃说道。
陈先生紧跟着也严肃道：“提前跟我们说，我们还能给你们当啦啦队呢。”
啦啦队倒还真用不上。
程瑜和俞呈乖乖领教，低头不敢回嘴，就悄悄对视一眼，然后心领神会地偷笑。
“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程女士问。
“认识到了。”程瑜和俞呈拖长音回答。
随即他们得到了回房间休息的许可，但程瑜还不想睡，强撑到晚上吃完饭，喝了一碗爸妈煮好的汤药后，才把俞呈当抱枕继续睡，探灵队的玉佩则被俞呈单独收好。
“希望我不要再梦见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了。”程瑜眯着眼看着灯下的俞呈，梦呓般说道。
俞呈果不其然又红了脸，程瑜凑上前，轻轻碰了碰他嘴唇。
嗯，巧克力奶的味道。
*
龙君被“想要和溪客更靠近些”一事困扰了大半年，不过好在他终日还是有正事要做，忙碌加上时间的流逝，让他渐渐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的角落，与溪客的日常相处也更加和谐。
说到底他们还是很合拍的，龙君一个眼神，溪客一个微笑，他们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不用言语过多赘述。
龙君沉溺在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里四五年，冷不丁在某天发现，溪客已经长得比他高出一个头，他的灵气就这般管用吗？
神明在欣慰之余，还是不忘拿自己的个子与信徒比较，心想着要不要再捏具身形更高大的人身，但他又蛮喜欢被溪客一把搂住后举高，他可以双手双腿地把溪客缠住。
思来想去后，龙君还是决定保持原样，反正他的真身已经足够庞大，无需再改变人身把溪客惊吓住。
除却溪客，山林间其他生灵们也有变动，有些下山去寻找修炼的机缘，而有些又添了新生的生命，龙君一面道别旧友，一面迎来新朋；山脚下的小镇与龙君一样，经历着镇民们来来回回的变动。
镇上最富裕的玉员外一家搬走了，听说是玉员外要去南方沿海一带做生意，放心不下家中妻小。于是拖家带口地离开了小镇。
此事龙君没跟溪客谈起，因为玉员外家搬走时，没有人记得几年前献给山神的那个孩子，他们甚至都不象征性地烧点纸钱。
但溪客还是很快知道了，从进山拜神的镇民和从山下回来的精怪口中，他对此没有太多反应，只是那几天情绪都很低落，晚上搂着龙君睡觉，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小小孩，完完全全塞进龙君怀里，才能稍稍得到一些心安。
龙君也没开口特意安慰，只是把他们二人盖的羽绒换成了厚实的被褥，神明和信徒挤在一张厚实的棉被下，哪怕都已经不惧寒暑，但在被褥里紧紧相拥，也能短暂忘却日子来到了凋零的秋天。
“很快到冬天，我们就又能整天猫在树洞里不出门了。”龙君温声似不经意间说道。
溪客把脸埋在他衣襟里，闷声应着：“猫在树洞又是哪地的俚语呀？”
“北边有座山的山神写信告诉我的，他们那儿管冬天不出门叫‘猫冬’，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拿来生搬硬套。”龙君耐心地解释。
溪客也耐心地听：“是小猫的猫？”
“对，小猫的猫。”龙君笑了，他觉得溪客也很像小猫。
特别是这会儿抬起脸来看他，黑暗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我开始期待冬天的到来了。”溪客说，“阿瑜，和你在一起前，我都没怎么期待过冬天，又冷又没意思，不能看花、不能喂鱼，只能坐在书桌前练字，手指冻成红萝卜。”
嗯，现在跟他在一块，不冷不热，还能看花喂鱼，做更多有意思的事。
听到溪客夸他，龙君忍不住得意道：“我们每年都这样过，有好多好多年呢。”
“是啊，好多好多年。”溪客也笑了，这是他这些天头一次笑得那么开怀。
龙君心想，溪客大概是确认了，不会和龙君离别。
他承诺不了溪客别的，但能向溪客承诺岁月，神明的岁月漫长到与天地同寿，纵使他挥霍也挥霍不完。
可是，龙君还是感受到了溪客的眼泪，稳稳热，并不滚烫，来自于一个正常的人类青年。
哪怕接受了亲人抛弃他的事实，但心里还是会有说不上来的委屈啊。
龙君什么都看得透彻，包括这些人类的细小情绪变化，只是龙君自己不会有这样百转千回的情感，那被他压制下去的想要和溪客靠近的执念又涌了上来。
他自我反思，大概是又开始觉得，溪客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可恨那屏障不是坚硬砖石砌成的围墙，而是一张蜘蛛结的薄网，围墙尚能粗暴地拆除，但那蛛网再怎么细心也会粘黏全身。
不舒服，不自在。
龙君本能地吻在溪客眼角和面颊，试图吻干他面上的眼泪，让他心里好受些，也让龙君心里好受些。
“阿瑜，我没事……”溪客还是这样说。
“可是我有事。”龙君有些委屈地说，“看见你哭，我心里难受。”
“好啦，我不哭了。”溪客却很快收敛了情绪，“你也不用事事共情，苍澜山这么多生灵归你管辖，大家都有难处，你共情了那就得整日整日地难受了。”
“我能理解它们，也能够理解你，但理解它们的时候我不会难受。”龙君实诚地把自己的心摊开给溪客看，“越和你相处，越理解你，我就会为你的难过而难过。”
“因为你喜欢我嘛。”溪客沙哑的嗓音里带了笑意。
“对啊，我喜欢你。”龙君顺着他话说，很快又意识到不对，“我也喜欢苍澜山其他的一切。”
唯独对溪客的喜欢，有些不太一样。
龙君听到了轰隆的雷声，他明白过来，自己大概是动了私情。
天道对他和溪客厮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真动了不该有的私情，天道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雷劫在苍澜山上空酝酿，龙君细细地给溪客安排了三天三夜的琐事，用着自己要上天述职的借口。
“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龙君踮着脚去摸溪客低下来的头。
溪客眼圈红红，若不是怕龙君难受，他估计当场要掉一串金豆豆。
“你去述职，为何这上空雷云密布？”溪客敏锐地觉察到不对。
龙君打哈哈说：“这是接我上天的车辇，排场阵仗有点大。”
“那你三天后一定要回来。”
“嗯，一定。”
“我会想你。”溪客脱口而出，眼泪蓄满了眼眶。
龙君的难受快冲破心脏，他想溪客不久前方才经历离别，他自己又来这么一遭，属实不太应该，但他不愿让溪客再觉察出端倪，勉强笑道：“我也会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一惊一乍的前生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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