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乍起时》征鸟

27、第 27 章

　　沈逐风跟裴季高中时不在一个城市。他去裴季那边纯属偶然。

　　他一直都不是什么听话的乖孩子，尤其父母对他给予重望，在青春期反而逆反心理更加强烈。

　　沈逐风的父母是早些年的影帝影后，两人结合在当时甚至流传为一代佳话，他们的孩子自从出生就有了很高的关注度。

　　好在那个时候网络还没那么发达，沈逐风的童年少年时期还不算被打扰的很厉害。他不喜欢回家，因为他们家有个秘密。

　　沈杭和尹若懿是协议结婚，两人生下沈逐风后，对外营业恩爱有加，实际各玩各的。

　　到沈逐风高中的时候，父母两人经常不在家，更没人管他。

　　沈逐风知道自己的一生其实早就被铺好了路，他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有个好相貌，接下来只要不做特别离谱的事情，他甚至能看到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

　　——在他父母的帮助下轻松入圈、获得人气，继续拍戏拿奖，积累到一定程度渐渐转到幕后。也许会因为营业方便搞几段绯闻，但是他十分确定，他宁愿单身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这样的人生好无趣。

　　沈逐风高中的时候突发奇想，去隔壁的城市玩几天。他翘课就翘课了，老师就算想找家长也找不到人。而且他之前早就拿到了几个艺术院校的内定，只要他肯去。他这个艺考生本来也不算在学校的升学率里。

　　他在临市瞎转悠，倒是路上遇到过有女生来跟他要联系方式。

　　沈逐风最讨厌对他展现出露骨的喜欢又主动的女生，目的性强的人会让他联想到他的父母。为结果论的家伙们，都很虚伪而肤浅。他认可父母的演绎成就，却不认可他们做为父母的身份。

　　那天为了离那些女生远一些，他快步过道走到了街心公园。只是一个很小的公园，但是很精致讲究。

　　现在想来，也许是她的琴音加成，他才会觉得那么一个简陋的小公园很不错。

　　裴季在喷水池边演奏，那个时候她演奏就很好了，只是跟现在的专业度还不能比。

　　沈逐风悄悄地走过去，站在裴季看不到的地方。

　　说起来非常自恋，他怕裴季也露出其他女生那样白痴的表情，看着他捂着嘴傻笑，破坏了他对她的音乐的欣赏和对人的印象。

　　裴季演奏了多久，沈逐风就听了多久。

　　缓缓的、悠然的，其他杂乱的事情被洗涤一空，回到生活最初始的纯粹。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灵魂回归肉/体、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在这个公园里，伴随着喷水池的流水声，她的琴音纯粹而清澈，不含任何目的性，他感受到的是她对音乐的热爱。

　　沈逐风以为第二天还会遇到她，可是她没来。

　　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找到裴季，干脆就在这里等。足足等了一周，裴季才再次出现。

　　来的时候裴季在打电话，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又快，又有水流声音的嘈杂，沈逐风只隐隐听到了半句“我考了明大”。

　　那天沈逐风坐在喷水池后面，作为忠实听众听完全程裴季的演奏。

　　当晚他返回A市，回到高中，开始努力学习。

　　艺考时间早就过了，他现在只能以普通考生的身份参加高考。

　　他拒掉所有内定的名额，现在有了一个目标——明德大学。

　　老师还有些奇怪沈逐风受了什么刺激，不过认真学习/总归是件好事。他那么聪明，分数上升的如坐火箭，同学们都羡慕不已。

　　等沈逐风站在明大的校园里，才发现想要遇到那个女孩子是很难的一件事。学校太大了，就算是音乐学院和表演学院也有诸多专业和班级的划分，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寻找一个特定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她没考上明大怎么办？

　　不，这不可能。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年多，终于在大二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他跟几个哥们儿去校外的酒吧玩，之所以喜欢来这个酒吧，是因为发现这个酒吧不定期有小提琴演奏。

　　那天琴音中断的很突然，有女孩子的尖叫声，循声望去，沈逐风终于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人。

　　裴季知道裴母不喜欢她读音乐专业，除了第一年学费是父母拿的，她一入学开始就在课余时间打工，攒学费和生活费。她不想跟母亲要钱。

　　她换了好几个地方，这个酒吧算是她最稳定的工作地点之一。每周来拉几个晚上，一个月就能有一千多块，勤奋的话能到两千多。

　　酒吧老板也很照顾她，时间自由，还有超时费。只是酒吧是鱼龙混杂有些乱的地方，有的客人喝醉酒了耍酒疯会让她很为难。裴季长得漂亮，又有艺术气质的加成，难免有人会有些猥琐的念头，借着酒劲去调戏她。

　　沈逐风一眼就认出是裴季，她变化不大，稍微褪去了些青涩更漂亮了。大脑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擅自先行动，冲过去一拳挥在了那个醉汉的脸上，当时一行鼻血就淌了下来。

　　等别人拉完架，沈逐风回过身来，看到裴季抓着琴颈和琴弓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惊恐地看着他，还以为他也是那些粗鲁的酒客，“我……你……”

　　“咳嗯……”沈逐风整整领子，对她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我是……你的校友，不用怕。”

　　校友——多好的一个词啊。

　　只是，沈逐风得寸进尺地想，如果能有更近一步的词汇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就更好了。

　　裴季听说是校友，总算卸下了一些戒备，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虽然打架不对，但好歹是帮了她，裴季真诚地对沈逐风说，“谢谢你。”

　　沈逐风面色如常，这一刻他才觉得他真他娘的是个演戏的天才，“没事，我送你回学校吧？今天还要工作吗？”

　　裴季看了看老板，老板也很体谅她，劝她先回去休息。

　　沈逐风有了异性就丢下朋友，那几个哥们儿大大地嘲讽了他一番，还是很讲哥们义气的帮他跟老板套裴季的事。

　　得知裴季在打工赚钱，几个人正好也会一些乐器，一合计组个乐队，跟老板说他们不要钱，把工资都给裴季就行。

　　本来老板这方面预算没那么多，只想要个气氛，不想搞这么大的阵仗。但乃不住李松的劝说，同意试一试，如果对营业有好处再继续。

　　谁知第一天就来了一堆人，座位爆满不说，还有不少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