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乍起时》征鸟

26、第 26 章

　　沈逐风的经纪人也在盯着网上的舆论，在他这为了宣传电影临时凑个CP也没什么。他从不认为那些是真的，甚至都不用跟本人求证。他更担心的永远还是裴季那边。他知道沈逐风对她的感情可不是泛泛。

　　网上有多热闹多火，温柔就有多恼怒。但她现在目前毫无办法，甚至都不知道沈逐风跑到哪去了。他们本来就没那么熟。

　　乐团离开明德市前，沈逐风都滞留在这。他还跟裴季去了明德大学音乐学院研究生院，询问了一下作曲系入学考试的课程范围。

　　裴季很早就开始自己尝试作曲，她现在确定要在这个方向上再精进。

　　大学暑假留校的学生不少，音乐学院教学栋的走廊上碰到好几个认识裴季的人。毕业前裴季各种得奖的消息在学校的论坛上刷屏，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后辈们都热情地跟裴季打招呼：“学姐回来了！我昨天刚看过音乐会，太棒了！”

　　裴季身边的沈逐风自然不会被忽略，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让人觉得挺好奇的，尤其是他们在缮性广场上压马路的时候。

　　自从裴季表明了只想做朋友后，沈逐风有几天时间没有去打扰她。可也就忍了几天，还是憋不住，叫她出来随便走走——只当是跟朋友出来打发时间。

　　以往裴季都是用逃避来解决这类事情，可她终于发现逃避不仅没用，反而在重新面对沈逐风时更难受。

　　分别的越久，再见的时候就有多委屈憋闷，天天见反而没这个烦恼。至少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她的，不用无端猜想。

　　早些习惯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仅仅是恋爱，还有很多共同的语言，而生活也不是全都被恋爱占据，工作、学习，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能让感情影响太多。

　　如此，裴季就同意了。

　　明德市的市区和市郊两人在上学时候早就玩了个遍，毕业后好久没回来，在校园里重温学生的感觉。

　　有人在广场上弹吉他，吸引了一些人围观。

　　“说起来……”裴季想到，“我以前也是这样锻炼自己的。”

　　沈逐风马上接道，“在公园演奏吗？”

　　“对。”裴季有点意外沈逐风会知道，也许是凑巧看见过，没有多想，“我曾经特别怕别人的目光，当然现在也有点。”

　　两人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裴季拢了拢裙子，目光还在弹吉他的男孩子身上，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我以为演出时拉琴的技术和情感才最重要，没想到绊住我的是我在人前出乎意料的紧张感。”

　　沈逐风马上说，“我刚开始拍戏也会紧张。”

　　裴季笑着看他，“不用安慰我，我才不信你会紧张。”

　　“别说我了，然后呢？”

　　“那一次失败后，我就决定一定要改善，背了琴去人多的地方拉。”裴季回想道，“最开始我选择商业步行街，我高估自己了，人们一围上来，我就感觉快窒息，匆匆拉完一支曲子就跑了。”

　　沈逐风点点头，“商业步行街的人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是的。我希望他们能以听我的音乐为主，而不是来看我这个人。后面我又尝试了好几个地方，最终选定在公园。公园是很有灵气的地方，我感觉我能融入到那个环境里。偶尔路过的人们听完我的一支曲子，对我点头或者鼓掌致意，再缓步离开。从那时起，我才把音乐和我这个人融合起来，不再是分割的个体。抱歉……一直是我在说，是不是很无聊？”

　　裴季从来没跟沈逐风说过这些，沈逐风当然很愿意听：“不，我想听。我也没有跟你说过，我看过你在公园里的演奏，还不止一次。”

　　裴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确实没说过。而且我怎么会一次都没有注意到你？”

　　“你太投入了。我不想打扰你。”沈逐风说，“街心公园的水池，我一直坐在另一边，听了一个下午。”

　　听到沈逐风这样说，裴季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就算是很久远的事情，现在突然被翻出来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有一个人一直那样默默地关注她，是除了小鸟以外她最忠实的听众。

　　而且……街心公园在那里拉琴，是裴季高中时候的事。街心公园离裴季就读的高中很近，她在偷偷地考完省联考和明大的校考后，6月高考前有时会翘课出来拉琴。

　　裴季的父母从她记事起一直都在争吵，她妈妈是公务员，爸爸是小学音乐老师，裴季被爸爸熏陶，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坐在琴凳上学着爸爸的样子弹钢琴。

　　但裴季的妈妈一点都不看好裴季的音乐天赋，她是比较传统的人，喜欢一切都平平稳稳。像她是公务员，相亲到裴父这样的小学老师，觉得可以过日子就嫁了。

　　等裴季渐渐长大，裴父觉得她的音乐才能难得，希望她可以一直走下去，却遭到了裴母的反对。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生活琐碎大小摩擦不断，到了女儿一生的方向这样的大事更是争论不休。

　　小时候父母一吵架裴季就不敢出声，长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有时反而觉得既然不合适就离婚好了，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呢？在外面都会吵起来，看到别人看热闹的目光，裴季就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害怕别人的瞩目大概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高考刚刚结束后，两人终于离婚了。其实早点离婚对裴季的考试也没什么影响。她巴不得他们早些离婚。

　　高考之前艺考的结果就出来了，明大给她发了录取通知书。高考裴季也发挥的还行，虽然不是排名很前的院校，也算一本，专业还是裴母一直念叨最好找工作的财务方向。她始终认为搞音乐的不是主流，只是玩闹。后来裴季先被明大录取，明大是名校，裴母纠结再三松了口，母女俩的矛盾算是暂时搁置，直到裴季把沈逐风介绍给她。

　　别说沈逐风那个时候刚刚崭露头角，就算是当红影星，裴母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跟一个演戏的在一起。这根本就是瞎胡闹，她甚至觉得裴季是不是在学校里学坏了。

　　裴季的领域、沈逐风的领域，跟裴母完全是两个极为不同的世界。她不能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只想让女儿按着自己的想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