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乍起时》征鸟

20、第 20 章

　　那一晚后好几天沈逐风都没再来找裴季。

　　她不知道他说的“把事情处理妥当”要怎么处理，他总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裴季一如既往去乐团上班，在剧组撤出后，剧场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净。

　　可在某天早上，她又看到了貌似熟悉的厢式货车。

　　卸货的人认出了裴季，热情地对她打招呼：“裴老师早上好！”

　　裴季对他们点点头道了早安，正要走进大堂，又耐不住好奇，回去问：“不是都拍完了吗？”

　　“还有一些镜头要补拍。”道具组的小哥很痛快地告诉裴季，毕竟她之前也参与了电影的制作，算是剧组的一员。

　　“哦，那辛苦你们了。”裴季这才慢悠悠地上楼。

　　早上开完例会，团长把裴季留了下来。

　　裴季总觉得团长的眼睛里在冒金光，好像看到一棵摇钱树。

　　“小裴啊，你看到楼下的车了吧？剧组要回来补拍一些镜头，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裴季以为是自己拉琴的镜头要重拍，“是之前的镜头有问题吗？”

　　“这个不知道，剧组只对我说要你配合。”团长没说报酬增加的事，“你就好好配合他们，他们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团长最后一句话让裴季不太舒服，可她又不是演员，估计除了拉琴也做不了什么，也没多想。

　　午后她果然被叫到了之前腾给剧组的大会议室。

　　导演、副导演等几个剧组里的灵魂人物都在，还有沈逐风。

　　一看到沈逐风，裴季就有了些不对劲的预感。

　　“裴老师，我们还有要补拍两场戏，都不长，也没有台词，估计一下午就能好。你去跟服化组换好服装，咱们这就准备开拍。”

　　导演以为沈逐风跟裴季谈好了，上来就开门见山，毕竟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办公室那边后期还等着原片去剪呢。

　　裴季问：“导演，我要带琴吗？”

　　“琴？”导演想了一下那两个场景，“带上吧，有一个需要。”

　　“有一个需要？”裴季觉得不对劲，“不是补拍拉琴的镜头吗？”

　　导演听到裴季这样说，饶有兴致地看向沈逐风，“小沈，不解释一下吗？接下来要拍两个吻戏镜头。”

　　“吻戏？”裴季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为什么？”

　　沈逐风起身抓起裴季的胳膊往外走，同时对导演说，“给我一点时间。”

　　沈逐风拉着裴季来到二楼的露天缓台。

　　今天没有下雨，大概是雨季快过了，就连天空的云层都薄了不少，似乎马上就要出太阳了。零零星星的光线透过云层的空隙洒在大地上。

　　关上玻璃门，裴季对沈逐风说，“你在搞什么鬼啊？我可没有答应你。”

　　沈逐风昨晚也是一时热血上头，没有征得裴季的意思就去跟导演打了包票，他本来还在盘算怎么说服裴季，她这么一说反而是提醒了他。

　　“你那晚答应我的，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我答应过吗？”说起那晚的事，裴季就没把握了。也许她真答应了也不一定。

　　沈逐风扯淡张口就来：“是啊，你说不想看到我跟别的女人接吻的场景，就算是假的也受不了。我说那怎么办，你说你愿意牺牲自己当替身。”

　　裴季怎么都不觉得这是自己能说出的话，可看沈逐风那么笃定的样子，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喝酒了之后有那么口无遮拦吗？

　　沈逐风的演技成功地征服了裴季，没多一会儿就被领回去跟导演说ok了。

　　裴季觉得只要不露脸，她其实也不损失什么，只是接吻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接过。

　　第一场是和好后，场景在学校的练习室里。

　　其实补拍这个镜头的时候有点奇怪。因为裴季没有台词，就连沈逐风也没有，上来就亲。

　　周围一圈人围观两人接吻，裴季又开始后悔同意沈逐风这个馊主意了。

　　自己跟他接吻的场景，她估计……也不会想看吧？

　　不过这样的话，也许整部电影里她只要跳过他们接吻的部分就好了，其他的情节还能看。

　　裴季好久没接吻了，看到沈逐风一点点迫近她，还有点紧张。更别说这么多人在密切地关注他们。

　　四片唇瓣贴上的时候，裴季明显有个往后躲的动作，被沈逐风的手拦在腰间限制住了。

　　“卡！”

　　导演喊，“别躲呀，你们是和好，不是强迫！小沈你再带她去酝酿酝酿情绪！”

　　沈逐风给裴季讲解要点：“你得主动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裴季觉得果然演戏挺难，接个吻还有那么多讲究。

　　“可是……”裴季看了看他的脸，以现在他们两人的状态，让她“迫不及待”地主动吻他，确实做不到。

　　沈逐风看到裴季为难的表情，换了个方法，“那你就不要躲我，回应我，好吗？像我们之前接吻那样。”

　　“……好。”裴季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次拍摄开始。

　　沈逐风低头吻她，他眸中她的倒影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力的手臂缠住她的腰肢。

　　裴季放松自己，微微放开齿关等他越界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吻跟以前的吻感觉如此接近。他接吻时的小习惯一点没变，而且直到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像她还记得很多过去的事情一样，他也记得怎么吻她会让她舒服和沉迷。

　　闭上眼睛，这一刻她感觉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的吻像曾经那样让她觉得雀跃和欢喜，她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隔着薄薄的T恤，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她的心跳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了对方，他的也是。

　　这种情况下谁都无法说谎，无法控制的心跳不断加速，渐渐趋于同步。

　　整个世界似乎过了沧海桑田那么久，两颗心脏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

　　裴季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看到两人似乎投入了，副导演觉得这次应该差不多了。

　　谁知道，导演还是喊了一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