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女神的凝视》宁占竹

29、潜在的盟友 权力只对权

　　“所以说，主要的战斗力还是依靠神王陛下，您，和波塞冬大人么？”赫尔墨斯摸着光洁的下巴，看着地图，说道。
　　“嗯。”雅典娜说道。

　　“那么哈迪斯大人呢？”赫尔墨斯问道，“他们三个联合起来连克洛诺斯都能战胜，提丰，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哈迪斯不会来的。”雅典娜轻描淡写地说，“因为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也是，”赫尔墨斯说，“土地还真是太好的东西了，”他看向了地面，“他在那里连硫磺味都不会闻道。”

　　“如果用营救神王的法统来让他来呢？”赫尔墨斯说道。
　　“神王的法统对他来说，只有一个象征性的意义。”在雅典娜解释一下的目光中，普罗米修斯开口了，“因为宙斯之所以为神王，是因为他是天空之神，而万事万物无不受天空的恩惠。”
　　“如果说哪些神明可以说不受天空的恩惠的话，”赫尔墨斯的脑子很灵，迅速想通了，“那就是冥府与深渊的众神了吧。”

　　“是的。”雅典娜说，“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赫尔墨斯耸了耸肩，“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你不喜欢？”雅典娜笑了笑。
　　“我总觉得我还是尚存一丝，同情心。”他说，然后他短促的笑了一下，“您也知道这一点。”

　　“是的。”雅典娜笑着说，“同情心是好的。”
　　她的目光转向了普罗米修斯，对方在看地图，但是雅典娜觉得他并没有很专心于此。
　　“如果不更多的效忠于权力的来源，那么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之为叛徒。”她说。

　　普罗米修斯没有动静。

　　赫尔墨斯觉得雅典娜想听他的回答，于是轻轻地撞了他一下。
　　青年抬起了眼睛。
　　“这和我无关，”他说，“我又没有神职，也没有权力。”他笑了笑，“还不需要思考这么深刻这么形而上的东西。”

　　雅典娜笑了起来。
　　“但是你有力量。”她说，“你没有否认这一点不是么？”

　　“只是些，锦上添花的东西罢了。”他说，“没有我你们还是会胜利的。”

　　“我要是真的有才能到话，”他笑了起来，“怎么会连个神职都没有。”

　　赫尔墨斯也不再微笑了。
　　“说实话，”他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因为宙斯和我相识多年，”普罗米修斯说道，“他知道我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才能。”

　　赫尔墨斯歪了歪头。
　　“我觉得你在诓我。”他生动地说，“而且我的鼻子告诉我，你不高兴了。”
　　“而且它还说了另一件事，”赫尔墨斯往后指了指，“雅典娜女神更不高兴。”

　　“你的鼻子还真是了不起。”雅典娜说道。
　　“我的寒毛也告诉我，我该跑路了。”赫尔墨斯说，“否则会被你波及到。”

　　“不会的。”雅典娜说，“我已经在努力控制了。”
　　赫尔墨斯的眼睛转了转，喉结动了动。
　　“好的。”他又坐下了。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他转移了话题，“一直跟踪提丰，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制胜的法宝，或者在他的藏身之处做做手脚。”
　　“嗯。”雅典娜点了点头。

　　如果赫尔墨斯可以一直潜伏在提丰身边的话，那么他将要囚禁宙斯的山洞的位置，和藏匿宙斯手筋脚筋的地方，都可以一并得知了。
　　而且以这家伙的机敏程度，他绝对会抓住一切机会先把东西偷出来再说。

　　“如果被他发现了，”赫尔墨斯决定开个玩笑，“晚上吃饭估计就不用等我了。”
　　“别那么悲观。”雅典娜笑了起来，伸出手来，在那看上去触感相当不错的毛绒绒的脑袋上揉了一下，“我会救你的。”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下。
　　“那就算了。”他笑着说，“我还是联络联络别人照应一下吧。”

　　“为什么？”雅典娜也换上了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这么不相信我么？”
　　“没有啦，”赫尔墨斯说道，“我不值得啦。”
　　“你比我重要多了。”他轻快地说，“各方面来说，都是这样的。”

　　她知道赫尔墨斯并没有在说什么客套话。
　　作为诸神的信使，最懂分寸的神祇莫过于他。
　　尽可能让所有人都舒舒服服，把所有事都考虑的周全无比，滴水不漏。

　　“那你打算联络谁来救你呢？”雅典娜问道，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阿波罗？”赫尔墨斯掰着手指，“不行，我更担心他。”
　　“阿瑞斯？”雅典娜笑了起来，“我觉得你到时候很难看到他究竟在哪里。”

　　“算了，我还是小心点吧。”赫尔墨斯笑了起来。
　　“那他怎么样？”雅典娜指向了一边的普罗米修斯。

　　“我不会参加的。”青年说。
　　赫尔墨斯感受到了雅典娜的意思，“不是吧，”他前倾了上半身，露出了一副湿漉漉的可怜的小狗的样子，“您就忍心看着那么可爱的怪物，把这么弱小无助善良的我掳走。”
　　“然后吃掉之类？”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在手里折断了一根树枝。

　　“提丰不会的。”普罗米修斯说道，“他虽然被称之为怪物，但是会恪守不杀神祇的守则。”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也认为自己是诸神之一。”
　　“他认为自己是一名提坦神祇，从来如此。”普罗米修斯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雅典娜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他和你说的。”

　　电光火石之间，雅典娜突然觉得她已经触及到了事情的真相。
　　“你去见过他了？”她反问道。

　　赫尔墨斯猛地转过了头，用恰到好处的吃惊表情催促着普罗米修斯来点下文。

　　普罗米修斯垂下了眼睛。
　　“所以我想，”他慢慢地说，“你们也不该对他赶尽杀绝。”

　　雅典娜当然知道最后宙斯只是把提丰打进了沉眠的状态，还是没法灭掉他最后一口气的，毕竟他和自然灾害息息相关，完全去除那些对世界的平衡不太好。
　　但是她也知道，提丰其实已经死了，他的意识已经被永久的抹杀了，活着的不过是一具提供能量的躯壳罢了。

　　其实想想，也有几分罪不至此。

　　“你是在给他求情么？”雅典娜问道。
　　赫尔墨斯摆弄着地上的树枝，“你觉得自己算是哪一伙啊，骑在中间的结果就是会被两边同时嫌弃的，我们姑且也算是朋友一场了，我还是想提一下这句忠告的。”

　　你这个朋友做的真的很快，雅典娜忍不住想。
　　但是赫尔墨斯说得没错，也很真诚。

　　赫尔墨斯的确经常在工作之中表现出一点同情心来，真诚的希望大多数事都能得到最圆满的解决，这也是雅典娜为什么觉得他在诸神中算最好的那几个的原因。

　　“我的确见过提丰了。”普罗米修斯平淡地说，“而按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说，如果不被讨伐，我觉得也是不行的。”
　　“他需要教训和成长。”他说，“而且你们也知道他很有用，对这个世界来说。”

　　“但是我们没有帮助提丰成长的义务。”赫尔墨斯说道，“而且他也不会感激我们的。”
　　雅典娜没有急着说话。
　　她在认真的思考着。

　　关于父亲最坚实的两大盟友，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他们都来自提坦神族，在赫拉叛乱的时候，正是他们的增援让那场最接近于成功的叛乱失败了。
　　这两位巨人可以压制所有失败的提坦神族，看守着那扇关押他们的青铜大门。

　　宙斯也是有提坦神族朋友的，而且这两位也能很容易带来灾害。
　　但是宙斯为他们找了个好差事，狱卒何尝不算被囚犯囚禁在了原地呢。

　　“不过说起来你说话真的很容易颠三倒四的。”赫尔墨斯说道，“是因为要处理的信息太芜杂了么？”
　　普罗米修斯反应了一下，发现赫尔墨斯在研究他。
　　“我尽量改正一下。”他说。

　　“而且，提丰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话。”看到他的态度缓和了下来，赫尔墨斯决定乘胜追击一番。
　　“大家都想和我说话。”普罗米修斯说道，“因为总觉得我可以透露一些什么给他们。”
　　“其实什么都没有。”他摊开了手，“如果我真的有那种本事的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赫尔墨斯眨了眨眼睛，他琥珀色的温和得像鹿一样的眼睛里掠过了很多情绪，但是他没有吐露其中的任何一样。

　　“我会为提丰说情的。”雅典娜突然宣布道，赫尔墨斯吃了一惊，但是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都听你的。”他说，“现在你是老大，不是么？”

　　“我是为了所有神祇和神王的考虑，”她严正地说。
　　“嗯。”赫尔墨斯迅速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他善解人意地说，“就算神王当时可能有些不开心，但是他一定会意识到您的苦心的。”
　　“我当然也会说点什么。”他举起了一只手，像是发了一个简单的誓。

　　“你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雅典娜笑了笑。
　　赫尔墨斯也笑了，“知道自己具体要做什么之后好多了。”

　　“而且提丰还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我吃掉。”他说，“感觉更好了一些。”
　　“但是他可能会砍断你的手脚之类的哦。”雅典娜笑着说。

　　赫尔墨斯的脸白了白。
　　“那，”他小声说道，“算了，总而言之，我还是别让他注意到我就好了。”
　　“我回去准备准备。”他说，“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