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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只卓尔 眼窝深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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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被负能量浸润的灰白。嘴唇边缘泛着铅灰色,唇齿翕动时,隐约能看见一口同样朽败的牙龈。
墓土的气息飘进了伊莱珊的感官。
眼前的不死生物,已经跨过了生者不可回头的界线,即便被力场冲击,也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猎犬”从碎石烟尘中站起,肢体异常僵硬,动作却十分敏捷,腐朽的声带发出一阵震颤。
“首、首、首、席……让我带话、话、话。”
停顿片刻后,这摊烂肉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咒-47。簿子上……还没划掉你。”
亡灵贪婪地嗅探着活人的踪迹。
“不要、忘了,天秤,祖国的誓言还束缚着你。”
话音刚落,伊莱珊身上爆发出的施法者压迫便让他的产生突兀地停顿。
“天秤”这个垃圾连名字都不配在她心里占据任何位置。
伊莱珊脸上露出轻蔑的微笑。
塞尔不是一个祖国。
“祖国”是土地、血脉、归属,是值得为之拔剑守护的东西。
塞尔是一座工厂,原材料是有魔法天赋的孩童,产品是施法者,副产品是尸体。她在那个工厂里熬过了数年,唯一学到的教训是:绝不被抓住第二次。
红袍法师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他的□□早已被防腐药剂替代,但动作里还残留着活人的习惯。
“萨扎斯坦大人的意思。”他说着,声音愈发沙哑,“索索路把咒-47杀死,再回收。”
刚说完,他就以活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歪了歪头,神情变得有些疑惑,弯折着头颅对着不知名的方向轻点。
“奇怪。有人替你说话。”
他抬起一根干瘪的手指,指向伊莱珊的左臂。
“干活。不死。更有价值。索索路不赞同。”
“不一般的老鼠,确实……有用。索索路很赞同!”
奇怪的造物脱下残破的灰袍,露出底下的精良的马甲,并不是常见的护甲样式,却毫无损坏痕迹。
在伊莱珊奥术能量轰炸下,造成的伤害足以击晕一只巨魔,再不济也该破坏索索路的四肢。
但索索路正面受击的身体并竟没有出现大的损坏,反而行动自如。
塞尔特有、向上翻卷的肩饰,昭示着他的身份。腰带上挂着长短不一的刀刃,其中两把是她过往常见的红袍法师之刃。
伊莱珊眯起了眼睛,她对这个道具并不陌生。在许多诛灭叛徒的行动中,“红袍法师之刃”都发挥了重要作用。里面内含即死的诅咒,被红袍法师之刃命中的人很少能在死前说出遗愿。
它最为恶心的地方,在一些法师手中,它不仅要剥夺敌人的生命,还要在死后,从神明那里拘留灵魂为自己服务
举报她豢养卓尔的人,很可能也传递了她今晚的行踪。伊莱珊思考着种种可能性,不放过一丝分析敌人的机会。
正是了解她的人,才能如此精准的布置伏击,将索索路这种法师杀手放了进来。
红袍内部对法师正统性划分的相当严苛,利用自身血脉或其他特性自然施展法术的人,诸如吟游诗人、术士,在塞尔都是不被认可的存在,被承认为合法施法者的,始终只有红袍法师这一种。
咒剑士这种将魔法与刀剑武艺相结合、追逐实用功能的擦边流派,以从前红袍法师的正统观念来看,妥妥的鄙视链底层,因此十分稀少。
眼前的咒剑士行动迅捷有力,能与红袍法师特有法术形成刺杀动作,必是经过了系统完备的训练,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塞尔国内恐怕已经发展出更加完善的魔法分支,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崇尚理论魔法本身的研究。
“秃子们倒是变得聪明了一点。”伊莱珊思考过种种,冷笑道:“总算把目光移到应用型魔法上了。”
她主攻咒法与防护,思路偏向正统法师体系的博弈。如果面对的是咒剑士这类能将魔法灌注于刀锋、以“法师杀手”为天职的敌人,在突发状况下,确实还没有完善的后制手段。
必须抢占施法先手。
十尺以上的距离,优势在她,而一旦被贴身,情况就会变得不利。她出身红袍法师的事实不宜声张,必须在周围群众苏醒之前独自解决他。
心中做出决断的同时,伊莱珊展开了“护盾术”的力场屏障,迅速在自己身上叠加了一层“法师护甲”。这两道防护法术不需要冗长的咒语,但仍花费了她大约一秒的施法专注。
索索路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腾身前跃,手中暗芒闪动,特殊的破法武器直接击碎了她设在周围的冰元素障碍,身形切入十尺范围内,周身的魔力剧烈共振,空气中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那是咒剑士独有的“魔能流转”,一种将奥术能量灌注于体魄的战斗状态。
“肉、肉!”
可鄙的对手神志不甚清醒,嘴中哮着噩梦一般的话语,行动却诡谲难测。
他以不符常理的速度贴近法师。
身后的影子开始膨胀,浮动的阴翳在里面挣扎。
有极快的灰影从侧面掠过。伊莱珊的身体素质不足以让她捕捉到那一瞬间释放的究竟是什么,但大脑给出了最合理的判断:快速施法,不需要专注,具备自主行动能力。
是召唤的异界仆从。
身后的力场屏障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
长着尖牙利爪的暗影生物正攀附在她护盾术的最外层,涎水滴落在石板路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索索路没有等影魔得手。
他同时动了,进入伊莱珊视线的盲区里,在阴影之间跳跃,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发起攻击,匕首形成的风暴破开法师层层防御,仿佛热刀切入黄油。
他和他的召唤物,两面夹攻,越来越限制法师施法的空间,手中的匕首有着优良的断魔性能,在解除护盾方面无往不利。
伊莱珊皱起眉头,加速咏唱后,冰墙在她和索索路之间拔地而起。
索索路来不及撤回动作,依着惯性轰然撞上冰面,然而对于死人来说,即便撞得骨肉断折,也毫无妨碍,他将骨折的右手插进冰层,借力后整个人像蜘蛛一样翻了过来。
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施法了。
索索路在心底狂笑,污秽的念头充斥他的脑海,尸体解剖、羔羊惨死的画面在眼前掠过。
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鲜血的滋味。
翻越冰墙的索索路落在伊莱珊五尺之内。
反魔法力场如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
匕尖吞吐着暗芒,如同野兽绽开的利爪,爪刃有三十厘米长。淬毒的尖端触到法袍的一瞬间,虚蓝色的法师护甲如被风吹灭的烛火般熄灭了。
伊莱珊目光沉凝地掠过匕首刃口,暗紫色的光泽正随着索索路手腕的脉搏一明一灭。。
被凝固住的诅咒涂层,能不依赖魔法维持。
匕首握柄与索索路手掌贴合处,有几根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纹路从匕首内部延伸出来,钻进他的腕骨。
这把反魔法匕首只认一个主人,因而它的力场不会压制主人的魔力。
索索路手腕上的符文闪烁,力场就向外膨胀半寸;闪烁熄灭,力场随之收缩。类似深海鱼的鳃裂,一张一合,频率稳定,间隙可察。
脉冲式反魔法力场。
法师认出了这种东西。
索索路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爪刃,匕首在空中画出半道弧光。一把还不够,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侧的第二把刀。
他想用最熟悉的方式将眼前的猎物拆解掉。动作带着一种矛盾的流畅,骨骼僵硬,肌肉却异常敏捷,他是一具被不同工匠拼凑起来的玩偶,每个关节都能在不该弯曲的地方弯曲。
“老鼠!老鼠!”他口吐白沫地尖叫着。
“索索路最喜欢死老鼠!”
伊莱珊侧身避过第一刀,法杖横挡。杖身与匕刃碰撞,炸开一蓬火星。
力场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正是脉冲间隙。
索索路残暴地挥舞着利刃,迷醉地看着法师洁白的躯体上绽开一道道血痕,每一道的出现都令他感到可喜的颤栗。
他变成一台出了故障的留声机,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大人说得没错……你是……最值钱的。最值钱的就要好好……带回去。不杀。不杀了你了。”
忽然间他的神情又变得复杂,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可是,……杀掉。肢解,毁掉,不……给别人好。”
索索路的表情出现了挣扎,被反复灌输两种矛盾指令让他在执行边缘卡住了。
那双灰白的眼珠里竟浮出一丝茫然:“对、对对、对,活着才能……配、种。……有天赋的。生了崽子……你就不会跑了。”
话说得颠三倒四,但伊莱珊诡异地听懂了。
索索路在用塞尔的“育种逻辑”来解释不同的指令。
有天赋的女性施法者,其最大价值不是被杀死,而是作为种子,为生产下一批有魔法天赋的“原材料”服务。这是塞尔高等法师之间心照不宣的的资产配置。
塞尔社会中最令人作呕的真相:血脉不是情感的纽带,而是可供计算的资本。
“愚蠢之至。”伊莱珊冷冷开口,对那个在背后占据着索索路意识的存在说道:“你就这么点本事?派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傀儡来?”
索索路的身体僵了一瞬,干瘪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完全不属于他的表情。
“小老鼠,没礼貌。”
一道傲慢的男中音响了起来,乍一听颇有些拿捏的贵族腔。
索索路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某人思考时惯有的习惯。天秤虚伪温和的神情慢慢出现在这张疯癫流涎的脸上。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举报你豢养卓尔的人,和今晚让我出现在这条街上的人,会是同一个人。”
“不好奇他是谁吗?”
伊莱珊没有回答,她手心出汗,但握杖的力道丝毫不减。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银月城高等议会里,是谁帮你?”
天秤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学徒,只可惜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他最喜欢的神情。
“没有人帮你开路,你以为你小小的研究能在几个月内完成审核?”
“天真的孩子,即便是老鼠也要拉帮结派,你不会以为换一个地方就能忘了你在学校学到的知识了吧。”
伊莱珊的瞳孔微微缩紧。
天秤勾起嘴角,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愉悦:“外界人是怎么称呼的?哦,‘朋友’。但你怎么不想想,能帮你把涉及‘心灵震爆’的研究报告无声无息地送进最高优先级队列的,怎么会没有条件,难道你真的以为你的研究让你力排众议,摆平本地世家了?真是愚蠢啊。”
力场又收缩了。
伊莱珊的手指微动,魔力在指尖窜起,手边汇聚出电光的噼啪声。
“别急,花了不少工夫和你说话,你就不能听完再动手?这把老骨头——”
说到这里,他兀自发笑。
“哦,忘了,现在我省事多了。”
红袍法师会内部最高规格的巫妖转化,说白了,他现在是个骨头架子。
“幼稚如你,把那项研究递交出去的时候,完全是在浪费。”天秤叹息着,语调又变回了那种慢条斯理的讲课腔,“夺心魔的威胁在北地存在了几百年,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到了现在他们才愿意为一个叛逃的塞尔法师铺路,只为了换取你的研究成果?”
“真的以为你的防御性研究有那么重要么?”
天秤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燃她的怒火。
“它不只是能抵御心灵震爆吧”
“你触碰到了灵能的核心。你找到了一种方法,用符文结构去模拟、去映射、去……干扰。”亡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热切,那是伊莱珊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而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恶徒看见珍宝时才会露出的贪婪。
“明明可以操控他们!”
那丝从容的伪装终于彻底剥落,故意温文的声音再也藏不住底下翻涌的狂热:“懦弱的老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浪费了什么,你辜负了塞尔给你的天赋!”
随着激烈的话语。索索路握着匕首的手臂大幅度挥动,眼看着就要顺着她的肩胛骨滑下去,像对待牲畜一样将她整齐地剖开。
伊莱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扣住索索路持匕首的手腕,右手两指并拢,直接戳进了他的眼窝。
朴实无华的搏击技巧,按理说不该奏效,可伊莱珊指尖攒满准备好了的炎阳射线。饱含正向能量的冲击,让被深入颅脑的亡灵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惨叫。
索索路本能地向后仰头,力场随之后撤,那个短暂的缺口张开了。
伊莱珊没有浪费这不到半秒的时间。一道灼热的光束从右手掌心炸开,贴着索索路的胸口轰了进去。
光束穿透索索路的胸腔。
灰黑色的雾气从他背后炸出来,在半空中扭曲、嘶叫。
索索路的身体僵在原地,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活性慢慢转回来。
伊莱珊厌恶地皱起眉,她也不觉得刚才那一发攻击能够彻底解决两个。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谁?”亡灵的嘴唇在蠕动,但声音已经重新变得平稳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蠢货,无用之功,你的命运只有服从。”
索索路的残骸握住了红袍法师之刃。
刀刃切中的瞬间,她感觉不到疼痛,那是寒冷。
创口里灌进来冷风,冷到有人把一整块冰塞进了她的腹腔。
匕首在接触到血液的一刹那活了过来,丝丝缠绕上她的脏器。诅咒沿着血管攀爬,在心脏附近盘踞下来。
匕首刃上的暗紫色涂层直接渗入了血液,炼金毒素,物理层面的诅咒。反魔法力场对它的存在毫无意义。
天秤的声音从索索路逐渐碳化的喉咙里传出来,“它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代价是什么。”
借着傀儡最后的视线,细细品味着。
“好日子到头了咒-47。”
“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认识的每一个人,待过的每一座城市,都会成为你的弱点。”
“除非——”
亡灵的嘴角向上扯动,露出鲜红的血肉。
“你自己求着回来。”
伊莱珊忍住了涌上喉咙的腥甜。杖尖的符文在她愤怒的催动下炸开一团蓝白色的光。
痛苦加以愤怒,力量被压缩成汇聚着雷霆的光芒。
纯粹的、未经塑形的魔力宣泄。
光柱从杖尖喷涌而出,吞没了索索路正在崩解的躯壳。
反魔法匕首在高温中发出哀鸣,彻底消散。而天秤的声音还在光柱的轰鸣中若隐若现,像一缕阴魂不散的鬼魂。
“你是不会赢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爆裂的光线焚烧扭曲周围的一切。
烧焦的粉末落在地上,变成薄薄的灰尘,成了刚刚所发生的一系列凶恶搏斗的唯一见证。
伊莱珊站在原地,左肋插着那把匕首,呼吸急促而沉重。
周围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倒地的行人开始发出含糊的呻吟,马车夫从座位上撑起身体,马匹打了个响鼻,抖了抖鬃毛。
当她倒下去的时候,法杖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人如梦初醒般把目光投了过来,随即是应景的尖叫。
“快去找生命牧师!”
“是魔法大学的人!天呐,她身上那是塞尔刀!”
“坚持住!怎么会有人混进来袭击高阶法师!”
一阵混乱。
担架,车轮,白色的天花板从头顶掠过,有人在喊她的化名。
“伊莱珊?伊莱珊大人!能听见我说话吗?”
迷蒙中,伊莱珊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此刻她神思昏沉,如坠水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五感意识淹没,她缓缓向下沉去。
*
克拉尔在实验室里焦急地踱步。
从他发现伊莱珊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回来开始,他的脚就没有停过。从书架到工作台,从工作台到符文雕刻桌,从雕刻桌到门口,然后折返。
他试过用她留给他的通讯符文联系她,没有回应,之后又私自用了魔法符文感知她的位置,但伊莱珊的防护太强了,在他粗略的手法下,什么都感知不到。
克拉尔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慌张,大惊小怪的样子,只会让女主人感到厌烦。
伊莱珊是人类里的天才,银月城魔法大学的大法师候选人,她能搞定任何麻烦。
脑海中反复回放她出门时的样子:深蓝色的法袍,法杖,一个简短的交代:“我去见个人,很快回来。”
“很快”
可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天都黑了。
为什么还不回来。
女主人,伊莱珊。
是和谁一起?
为什么要把她贴心的仆人遗忘!
克拉尔被胸中焦躁的情绪折磨得坐立难安。
街对面的酒馆亮着灯,矮人们在门口大声聊天,欢声笑语,喝酒吃肉,把每一天都过成庆典。
该死的吵闹矮子。
克拉尔心中涌出种种邪恶的念头,他不仅觉得矮人的笑声吵闹,更想起了在卓尔宴会上,那些被穿插在烤肉架上、被赞颂为地表物种中最好吃的烧烤矮人肉。
他是没有资格享用那样的肉,但不知道对面那两个矮子会不会如主母筵席上的一样甘美?
一个报童打扮的人推开醉醺醺的矮人冲进了酒馆,他手里举着一份东西,卖力叫喊,更多的人围过去,报童语气急促地对周围人竭力描述着。
克拉尔看见有人把魔法报纸贴在了酒馆的外墙上。
报纸上的画像在动,身为战士的优越视力使他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魔法报纸上的人影。
克拉尔的瞳孔在刹那间放大了。
画像里熟悉的人倒在地上,左手握着法杖,右手捂着左肋,手指缝里有暗色的液体往外渗。
背景是一辆马车,破碎的石板路,散落的玻璃碎片。
克拉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楼。他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面墙前,手按在报纸上,指甲掐进了纸面。
转过头,他看向那群还在议论纷纷的蠢猪,压抑某种即将从胸腔里炸裂出来的东西。
“这是谁干的!”
围观群众不明所以,面色苍白的年轻精灵神情如欲噬人,他们从未在其他精灵脸上看见过如此不体面的神情。
精灵一贯是优雅从容的。
五官扭曲狰狞的精灵仍有一种难以拒绝的魅力,他们注视着这凶恶的精灵,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纷纷退开。
尽管众人会被匕首上美丽的宝石所吸引,但仍能隐约感受到这恶毒武器真正的用途。
寂静中无人应答。
克拉尔强忍着杀光所有人的愤怒,把报纸从墙面上揭下来。
画面上的景象栩栩如生,他的女主人正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
克拉尔难以自控地用手指描绘着她苍白的侧脸,当目光触及她受伤的腹部时,心中立即弥漫起窒息的情感,怨毒深刻的恨意积满了胃腔,他一张嘴就会吐出毒汁来。
必须死死克制,才不至于在这里就倾泄怒火。
他发自心底地渴望着,渴望用那些习得的残忍技艺,去反复折磨每一个带给伊莱珊和他痛苦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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