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同人青玉案》慕遇安

9、九

　　新年
　　这是温客行自醒来在山庄过的第一个新年。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徘徊在生死线上呢。整个新年，四季山庄都笼罩在一片悲伤里。
　　今年不一样，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是整个山庄的大喜。一入深秋，周子舒就将他裹成了一只熊，厚厚的棉衣，长长的披风，从上到下，毛茸茸的，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冬天更是如此。
　　山庄的弟子服饰一般素雅，可是周子舒不喜欢他穿素色，温客行面色白，着素衣显得气色不好。他喜欢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什么鲜亮的颜色都能给他扮上。温客行在山庄上，有了个“花蝴蝶”的称号，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看，温客行身体一好，到处乱跑，真像一只满山飞的花蝴蝶。周子舒的眼光确实高！温客行所有吃穿用度，都是他亲自负责。温客行什么小事，在周子舒那里，都没有假手于人的可能。连温家夫妻都说，他们的儿子快被他大师兄宠坏了。
　　温如玉和妻子也在这大半年里，得到了好生调养。儿子也不用他们操心，温客行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他们也重拾旧业，在四季山庄山下的镇子里开了一家医馆。但是不再和从前一样，过分仁善，执着于拯救每一条生命。他们遇到一些重伤重病之人，也不会逆天而行，只能道一声遗憾。一些山庄弟子也愿意拜他为师，走向行医施药这条路。他一个月只下山十天，剩下的日子在山庄上教习。温如玉也成了四季山庄长老级的人物。山下的人都叫他温神医，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神医的名号。
　　他的第一个关门弟子，就是自己的儿子。他教温客行行医诊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温客行的身体。这一年中，他手写了很多医书给儿子，教给他在日后如何应对病痛的反复。
　　这个新年，山庄里团团圆圆。
　　过年，要沾喜气，周子舒给他穿了深蓝色长袍外搭暗红色外袍，一圈白色绒领更显得暖和。他记得周子舒给他换新衣时候，嘴里不住地念叨，过新年，穿新衣，红红火火，保佑我们行儿以后年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无病无灾，伤痛都绕着走……
　　阿絮对他的身体一向重视的紧，他也自然乖乖随他打扮。
　　他还是和阿絮同吃同住，一间卧房一张床，之前娘亲提过，让他可以自己住了，不能一直赖着师兄。
　　他还有些委屈呢，可是好像是该自己住了，毕竟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师兄为了照顾他，这一年半多都和他挤在一件屋子里，给他当保姆。毕竟，师兄可是四季山庄的嫡传大弟子啊。
　　他把这想法和师兄提，阿絮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问了一句，“行儿不喜欢和我一起住？”
　　怎么会？他巴不得呢。他当然说不可能了，只是不能一直赖着师兄。
　　阿絮笑着把他揽入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亲。“既然喜欢，那就不分开。夜里抱着行儿，师兄才能睡得着。师兄愿意照顾你，一直照顾你。你在我身边，我踏实。反正两间屋子挨在一起，若是想换张床，我们可以两间屋子换着睡。不过，得过完冬天，师兄那间卧房没有这间暖。”
　　他立刻没了分房的想法，笑话，有人抱着，谁愿意睡冷冰冰的空床。
　　他们师兄弟关系好，长辈们自然也高兴，也随他们去了。
　　他有一次在众人面前对着周子舒喊“阿絮”，师娘打趣他，“呦，我们阿行这是叫谁呢？阿絮？”
　　“喊师兄呢……”他害羞躲在周子舒身后，“师娘不许叫，这个名字，只能我喊……”他越说越小声。
　　师娘更是逗他，“哎呦，这么霸道呢。给你师兄起名字，还不让别人叫？”
　　周子舒笑着把他从背后扒下来，“师娘别逗他了，我答应了他，这个名字只让他喊。”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周子舒对温客行的专宠，温客行在他大师兄那里，永远有特权。

　　年夜饭准备的很是丰盛。
　　师父他们大人们把酒言欢，孩子们被桌子上的美食引得放不下筷子。可是只有温客行面前的碟子一水的清清白白。
　　他自醒来后，肠胃受不住，只能吃得下清粥。后来为了营养，逐渐加了些青菜。周子舒每每为了让他多吃饭，费尽心思。可是他就是不愿多吃几口。尤其他只喜欢素菜，白菜萝卜，一律水煮，这不是喂兔子吗？行儿怎么把自己活得像个苦和尚！
　　其实后来，他问过温伯父，是不是行儿的肠胃接受不了荤腥。温如玉告诉他，是可以的。只是温客行肠胃脆弱，长久未接触荤腥，产生心理不适，所以喜欢清淡饮食。不过如果一味地不沾油腥，也确实没什么营养。
　　周子舒哄他吃饭，给他夹了一筷子鱼。温客行立刻皱了眉。不愿吃。
　　“听话，行儿，就一口。”
　　“腻得慌……不要。”他一沾荤腥，就觉得腻，没有水煮青菜爽口。
　　“这鱼是大娘清蒸的，一点调味都没放，就吃一口，年年有余……我还给你过了遍清水，好吗，听话。”
　　阿絮的筷子就伸在他眼前，没办法，只能给他面子，一闭眼吞了下去。
　　周子舒满意了，又开始找些别的菜让他吃。他无意识地将行儿咬过的筷子放在唇齿间吸吮。
　　周子舒无所不用其极，不停地夹菜喂他吃，最后还有一块小排，过了两遍水，准备喂给他。
　　他不停地大口吃青菜，希望冲掉味蕾间的油腻。对着那一个小排，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阿絮，”他快哭了，“我不吃了，我饱了。”
　　“最后一口，行儿……”
　　“骗人，你刚刚就这么说。阿絮，求求你，我真的吃不下，肉太油了，腻……”其实他知道对于荤腥，可能来自心理，可他就是不喜欢。
　　“行儿，不能只吃水煮青菜，什么营养都没有。宁愿喝那些苦兮兮的药膳，也不肯好好吃饭吗？行儿听话，最后一口……你吃的太少了，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了，光长个子，身上却没有二两肉，不知道的以为师兄虐待你不给饭吃呢。”
　　他无奈极了，就着阿絮的手，一口一口吞下去。排骨是糖醋的，虽然过了好几遍水，但也腻得他直犯恶心。
　　周子舒这才放过他。
　　二人间的小插曲被温如玉尽收眼底，他看着不停喝水的儿子，笑了。只有周子舒这个师兄能治住他，关于好好吃饭，他们夫妻俩也是很为儿子操心。可是衍儿一撒娇，他们便什么都依了，做不到周子舒这样和他斗智斗勇。对于子舒这孩子，他们夫妻俩真的是喜欢极了，也感谢极了。
　　温客行为了不再让阿絮骗着吃饭，喝完水便招呼九霄，“九霄，走，师兄带你放烟花去。”九霄和几个孩子自然乐滋滋和他去了。
　　看着行儿落荒而逃，却是为了几口饭食，周子舒万般无奈。他几口吃完俩人碗里的东西，放下筷子，和几位长辈行礼，“师父师娘，伯父伯母，别担心，我去看着他们。”
　　……
　　院子里，孩子们开心的放烟花，屋里大人们推杯换盏，恭贺新年。
　　这个新年，真有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