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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杜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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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琼看出纪温尧的窘迫,他向来恪守礼数,可现在却也忍不住打趣道:“秦百将说得不无道理,纪姑娘着实聪慧。”
纪温尧老脸更红了,“不说这些了,其余盾牌制的怎么样了?”
杜琼,“改制好的已经给将士们都换上了,胡鲁军射在布人上的箭也都清理下来了,不过他们的箭不够坚硬,会在威力上大打折扣。还有楚大夫也制出解药了,估计明后日,就又能增加一批战士了。”
纪温尧表示了解,就目前来看,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秦泽听着他们对话,忍不住发问,“纪小军师,那胡鲁军肯定还会来战,到时候我们怎么应对?”
纪温尧眨眼,“如同今日之战,敌进我守。”
“不变?”
纪温尧点头,“不变,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减少牺牲,囤积力量。”
秦泽皱眉,担忧道:“可若是胡鲁军增加人数强攻呢?这阵法虽好,可也并非全无破绽。一旦胡鲁包围强攻,不要命的攀上盾山钻进我们的防卫之中,那......”
纪温尧,“我明白,胡鲁军若是真的不要命了,那穿鞋的还真会怕光脚的。不过我提前干了一件事。”
“什么?”秦泽和杜琼异口同声问。
她神神叨叨道:“你们知不知道那胡鲁王的传闻?”
杜琼,“同京城的传闻?”
纪温尧打了一个响指,“连我们都有所耳闻的,你们觉得胡鲁有多少人知道?而这新胡鲁王不在上位之后立住基石,反而急不可耐发起战争,还是向大国发战。你说这胡鲁军里头,多少人会心怀不满?”
她眉毛一挑,明眸皓齿,目光灼灼看着二人,“所有我特地派了一名相貌同胡鲁相似的将士,在今日作战时混入了胡鲁军。”
杜琼被她看得晃神,“那人可会说胡鲁语?”
“这是自然,那人秦哥知道,就是大帕。”
秦泽对杜琼解释,“大帕曾经是胡鲁人,但是他也有庆国血统,因为在胡鲁受人欺辱,于是做了庆国的间谍,后投身庆军。”
“嗯,只要他不会叛变就好。”
秦泽听着杜琼的话,脸色微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说这话是何意?“大帕是个可怜人,对此杜县令可以放心。”
秦泽大脸一板,不看杜琼一眼就转身离开。纪温尧面上笑意也止住了。他们都是护短之人,虽说这杜琼话说得没错,他有顾虑也是正常,但这“叛变”二字,着实太过沉重。
杜琼看着秦泽甩脸而去,心知是他用词不当,可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连表面功夫都不愿伪装的。
他偏头看向纪温尧,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
纪温尧行礼,“杜县令,我想去休息了。”
不等杜琼开口,她微微颔首,做足礼数转身走开。
杜琼立在原地。纪温尧走得方向分明是去找秦泽的,她哪里是要去休息,她明明是想去安抚手下将士。杜琼后悔吗?也许吧,若是他出言婉转一些,也不至于将局面变成这样。
他长袖轻甩,转身走了另一方向。
下午,胡鲁军又汹汹而来。
庆军一早守在城门前,盾牌立于地面,搭得严严实实。
此次胡鲁军明显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反而多了几分愁虑。流言说国王难过美人关,为了美人要他们去拼命。流言还说,陵渊过了还有别的城池,他们就算现在人多,也耐不住一直厮杀,最终死的还不是自己?
纪温尧本以为万无一失,她高立于城墙上,见胡鲁军一副漫不经心样,面上刚露笑意,却不曾想到,那盾山的一角竟被击碎,以至于上方厚盾没了支撑,险些坍塌。
纪温尧脸色一下变了,阵法乱了。
好在将士快速变形,往碎盾之前立上了新的盾牌。
因为刚刚那出意外,胡鲁军气势增加。击打起来,一下比一下重,鼓气声一下比一下响。他们的将领甚至在后大喊,“最先攻破盾山的直接奖励十两黄金,不!二十两黄金加美人一位!”
猛击之下,庆国将士只看见身前沉重的盾牌逐渐出现一条条裂痕,不等他们反应,下一秒。
盾牌碎了。
顿时阵法全毁,庆军不得已直面迎敌。
纪温尧目眦尽裂,她扭头质问杜琼,声音颤抖,“这些盾牌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脆弱?”
杜琼当机找人寻上了那制作盾牌的匠人,纪温尧只感觉怒火中烧,她冷冷看着杜琼,“剩下的将士呢?都随我去城外支援。”
纪温尧心中早已如荒漠一般死寂,说是四万打一万,可实际庆军真的有本事的,主要都在她带来的那五千将士里。
她夺过一旁的长剑系于腰上,快速穿上盔甲,提起那赤色长木仓。
她冲下城墙,看着面前数千战士,一脚蹬上赤骁,她高呼,“杀胡鲁个片甲不留!”
身后将士们都是有血性的人。
“杀胡鲁个片甲不留——”
“杀胡鲁个片甲不留——”
纪温尧一扯缰绳,高高束起的马尾一甩,“冲啊!”
厚重的城门在铁骑奔腾里敞开,这些将士里有些不过刚学刀剑,有些从未见过鲜血,有些甚至还是年纪小小的少年。
他们举着刀剑,哪怕心里害怕迷茫,但是都清晰的明白,一旦他们倒下,那紧接着的,就是他们背后的陵渊。
赤骁被她养出了默契,一人一马从边缘一路杀向胡鲁后方。
她长木仓勾挑间,便是一条人命。从喉间喷洒出的鲜血溅了马腹,也溅了她了腿边。纪温尧感受到腿上的湿热,只是一咬牙,紧盯着远处被保护妥当的龛籍。
胡鲁仗着人多,早已没了战法打作一团,多人击杀庆军一人也是常见。纪温尧不敢回头看战场惨剧,她策马冲去。
马蹄下是土地,庆国的土地,浸满鲜血的庆国土地。
耳边是悲鸣,被刺破骨肉的悲鸣,被砍断血管的悲鸣。
龛籍被数人围在中间,看着眼前的惨状仰天大笑,甚至对着身边人说:“你看看,阵法在数量面前,还不是毫无用处?国王还说谨慎,有何需要谨慎?”
他身边的人赶忙恭维,“您说的是,庆国当真幼稚,您才是最透彻的人。那花里胡哨的阵法还不是被您轻易摧毁!”
龛籍大笑,“就让庆国好好看看,他们会败成何样!”
后脑是一阵寒风,龛籍下意识侧身。
是长木仓!离他头颅不过三指之远。
纪温尧一路绕后,借着战场纷乱,硬生生在龛籍周边砍出了一条血路。她对龛籍是满心恨意,可为了大局,只能用木仓锋尖顶着他的肩胛骨。
她忍着刺痛,咽下嘴里腥甜,哑着嗓子,“止战。”
谁不惜命呢?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惜命。龛籍心中恐慌,“你,你放下武器,若是不放,就是我死,你也别想这陵渊好过?”
纪温尧觉得他好笑极了,“那你死吧。”
龛籍感受到木仓尖真的刺进了自己的皮肉,他暗骂盔甲不够坚硬,“等等!”
纪温尧看着战场惨状,手腕一挑,直接刺在他的骨头上,龛籍一声惨叫,终于下令止战。
这一场,庆军大残大败。
秦泽被刺穿腹部昏迷不醒,庆军将士死的死,残的残,最后余下能有一战之力的不到三千人。
就连纪温尧等城门一关,也捂着腿侧,瘫倒在了地上。
她瞪着猩红的眼,看着杜琼快步跑来,她一把扯住杜琼的衣角,“盾为何会裂?”
杜琼乌黑的发丝挡住了眼睛,他半跪在地扶起她,声音无力,“有人换了那匠人的材料......”
“如此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派人盯着他?”
“我......”
他派了,他派了好几个人看着的......
纪温尧木着脸,眼泪从眼角滑落,带走了她面上的灰土和暗红的鲜血,她的脸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她撑起身体,感受到大腿皮肉撕裂的痛楚,恶狠狠勒住杜琼的衣领。
“他们是我的战士,”
【我们定会把纪小军师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应该跟着我好好回曳邱,”
【在纪小军师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无往不胜!】
“他们不该死在现在,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纪小军师夸得是我们大家威猛,可不是单单指你。】
“他们,本不该死啊。”
随她来的这五千将士,大半她都叫得来名字,全部她都眼熟得很,他们没少在一起插科打诨,相互嘻闹。
陵渊新兵多,他们不敢冲前锋,都是曳邱战士顶了上去。
如今这些幸存的人里,她一眼扫下来,居然没一个是认识的,是眼熟的。
纪温尧的血顺着腿流到地上,汇集成一个小血坑。杜琼只是任她扯着自己衣领,最终还是楚寄壑上来直接手刀劈晕了她。
杜琼想抱着纪温尧起身,可怀里的姑娘却被那白发老人接了过去。
楚寄壑抱着纪温尧不见丝毫费力,他看着杜琼留下一句,“都说杜家出了个才貌双得的才子。”
看着老人离去,他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夸赞还是嘲讽。
他垂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灰尘污渍,那都是在纪温尧身上沾来的。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这片土地里最干净,最清爽的那个。
火篝边是秦泽和油子在比试,这次纪温尧没有离开去找楚寄壑和陆棋。她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看完了全场。
秦泽见打趣他的人那么多,豪气道:“那你们一起上?”
瞬间站起了二十来个壮汉子,所有人都笑了。
只有纪温尧眼眶湿了,这二十来个人里,有四个,她在战场上看见了。他们倒在血泊里,身上的口子没有数十也有七八,一道道深可见骨,体无完肤。
而现在,他们的脸干净了,一个个都是俊朗英气,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他们没了战场上的杀气,笑起来阳刚又得意。
“秦哥,那咋们上了你可别蔫儿了啊!”
秦泽诧异,“诶呦,一个个还挺硬气,上上上!你秦哥来一双打一双,来一群打一群!”
二十来人一个个冲上去,很快把秦泽围得看不见了,只能听见秦泽在里面高呼,“比试就比试,你们别扯我.....别扯我裤子啊!”
“纪小军师在呢,你们别瞎闹。”有人拉住边上胡作非为的同伴。
瞬间,那伙人动作都是一顿,齐刷刷回头看向纪温尧坐的地方。
“纪小军师不在,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