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51、51 从沈氏珠宝

　　从沈氏珠宝展演到沈氏集团与申达集团的合作，申达的股票终于从下跌状态趋于回升。申蔷笑言“再不回升我要卖房卖车了”，被罗印毫不留情地戳穿“谁哭穷也轮不到你，有人把自己卖了也不能让你卖房卖车”，之后林潭又来添油加醋地表示“某人最近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他累瘫了还高兴地为申总数钱”，秦雅做了总结陈词：“我好羡慕。”
　　于是申蔷以嘉奖程澈工作为名送了他一只限量款的手表，程澈开心地戴上了，甚至想在社交网络发消息嘚瑟，被林潭摁住。程澈的新歌很快发表，其中的《追她的人总是太多》因为风格俏皮幽默、曲调朗朗上口而迅速被传唱，一举登上各大音乐榜榜首。另外一首《微醺眼眸》，以舒缓动人的抒情旋律极快地在各大音乐榜攀升至前十位。
　　申蔷赞美程澈是音乐小天才，强迫他每次给她唱不同的晚安曲，还必须是现编的。程澈在连续唱了小半个月之后，把这些随意现编的小调融合在一首歌里，轻柔舒缓又带着点温柔的哄意，像是听着听着就能安稳地睡去。
　　程澈用电子钢琴弹这首曲子，边弹边唱，申蔷就靠在他身边，安静而温柔。一曲终，她轻声说：“这首歌肯定也能登上榜首。”
　　程澈偏头一笑：“这首歌没打算对外发布——是专门写给你的。”
　　申蔷被这温暖触动，莞尔：“有名字了吗？”
　　程澈：“还没有，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够好。”他的下颌贴着她的额角，笑着说，“请歌里的女主角赐个名？”
　　申蔷想了想，说：“好温柔的一首歌，听着就很安心想睡觉，《柔哄》？好像太直白了没有意境……好难想哦……”
　　程澈温声：“那就慢慢想，等你赐名。”
　　申蔷点头，手臂揽上程澈的脖颈，靠进他怀里。程澈顺势抱住她，问：“困了？”申蔷闭着眼睛再次点头，程澈将她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听见她说：“名字……程蔷，好听吗？”
　　他没明白：“城墙？”
　　她好像已经很困了，眯着眼睛亲了他一口，说：“你和我的名字。”然后就不说话了，靠在他怀里低低地笑。
　　他品味了一下这其中的意思，笑着轻轻吻了吻她。

　　《君临天下》经过部分重排和AI换脸，终于在耽误四个月之后重新准备上映，再次开始宣传预热。秦雅适时放出申霆和女主演云婉先后进入酒店并且一同驱车离开的拍摄视频，令网络上开始流传对于这位女主角的猜疑和诋毁，关于她是靠申霆这位金主才上位的传言甚嚣尘上。虽然这些八卦对上映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但这部电影的口碑已经开始下滑，甚至有粉丝脱粉回踩，开始抵制这部电影。
　　申霆在申蔷离开申达时，在地库截住了她。罗印看着申霆的车别在前面挡住去路，问申蔷：“我冲过去你心疼车吗？”
　　申蔷没说话，沉默地看着申霆从车上走下来，敲自己的车窗玻璃。申蔷瞥了他一会，降下了车窗。
　　申霆看着她，叹了口气，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你赶尽杀绝，我一直想着我们能跟普通兄妹那样相处的。这些年你也知道，我再怎么跟你竞争都是公事，私下我从来没想害你。”
　　申蔷摸出一根烟点燃，幽幽吸了一口吐出来，点了一下头，说：“所以？”
　　申霆的眉间酝酿着沉重的压抑，无奈又惋惜似的看着申蔷：“你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就一点也不怕爸爸生气吗？”
　　申蔷夹着烟笑了笑：“他把你和你妈接回申宅的时候，也没怕我生气呢。”
　　申霆重重叹气，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要一直活在仇恨里？为什么不向前看？一家人开开心心有什么不好？”
　　申蔷嗤笑：“我在国内没有家人。”
　　只是说完这狠话，她心里莫名顿了一下——想起了程澈，继而想起了眼前的罗印，身后的秦雅和林潭。
　　申霆静静地看了她一阵，说：“我来是告诉你，爸爸更改了遗嘱，没有你的份，一毛钱也没有，更别提其他资产了。这是爸爸对你的教训。你现在改变还来得及，求得爸爸的原谅，他会再考虑的，只要你愿意改变，我也会帮你说话的，妹妹。”
　　罗印从后视镜里凝着申蔷，他在担心她立马就要推门而出暴打申霆。
　　但她没有。
　　她夹在手里的烟略微停了一停。
　　之后，她竟然笑了，看向车窗外的申霆，说：“好啊，你让他等着，好好等着吧。”说完就立即升起了车窗，罗印会意地立即一脚油门出去，撞开了申霆的车也没在意，直接快速开走了。
　　申霆万万没想到罗印敢撞他的车，惊吓得快速后退，之后对着申蔷的车大喊大叫，但那车疾驰而去，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罗印直接把车开上临海大道，问申蔷要不要送她去海边吹吹风。申蔷灭了烟，带了点淡淡的笑，说：“早料到有这一天，我没事。你把我送回酒店，车拿去修吧。”罗印应声，不过还是慢慢开着车在临海大道转了两圈才往酒店开，看着申蔷进入电梯才离开。
　　程澈最近在外地拍戏，罗印想了想并没有给他发消息告知今天的事，毕竟以他对程澈的了解，这小子又会不管不顾地跑回来，到时候被申蔷骂的可是罗印自己。但不做点什么罗印又不太安心，就给秦雅发消息，让她去陪陪申蔷，或者约申蔷去做spa也可以。
　　秦雅回复了一个“好”，罗印感到放心许多。没想到他把车送到修理的地方没多久，秦雅就在三人群里发了个消息：“申总到申宅了。”

　　申宅内，申蔷进门后就直接上了楼，径直走到申致林的房间，没有敲门地推门而入。她知道申致林已经出院回家静养，也知道今晚任柔因为美容院的事情不在屋内，申霆忙于电影的事情没有回来，申嘉容留在学校。此时的申宅，只有申致林和保姆而已。
　　申致林对于申蔷的出现有些讶异，但很快笑了一笑：“怎么，终于知道回来看看爸爸了？”
　　申蔷笑着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沙发上，从手包里摸出烟点燃，说：“为了你的宝贝儿子，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
　　申致林也笑：“知道遗嘱的事情这么气急败坏？我还以为你要凭自己的能力得到一切，不会来向我示弱。”
　　申蔷继续笑着说：“我像是来示弱的？我早知道你不会给我留什么，你修改遗嘱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终于下定决心了？”
　　申致林的眸色微微沉了沉，说：“连我修改过几次遗嘱都知道？你在我身边也安插了不少人啊。”
　　申蔷：“你当年怎么对付外公，我就怎么对付你。”
　　申致林盯着她的眼睛：“你姓申，最好搞搞清楚。”
　　申蔷：“要不是为了这公司我能继续姓申？外公的东西，根本不姓申。”
　　申致林有些恼了，但压制了下去，略带嘲讽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回来就是跟我打嘴仗的？还是有什么手段要威胁我修改遗嘱？拿出来瞧瞧。”
　　申蔷在烟雾缭绕里微笑：“我就是想亲自来问问，你跟任柔的恩爱还要装多久？”
　　申致林微微眯眼：“你什么意思。”
　　申蔷鄙夷地一笑：“要不要我告诉一下任柔，隔壁区花谷街上一栋黄色小楼里住的是谁？”
　　申致林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不可置信：“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吗？”申蔷笑得开怀，“你的糟烂事儿，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么多年塑造心里有真爱的人设，可真是辛苦你了啊老申。”她的目光更为鄙夷，“要不是身体不好，黄色小楼里的那位是不是也能怀个孩子再被你带进申宅啊？”
　　申致林一把抓起手边桌上的茶杯就往申蔷身上掼过去，但因为并没什么力气而失了准头，砸在申蔷脚边，碎裂一地。
　　保姆听到声音很快奔上来，见申蔷坐在里面又不敢进去，在门口犹豫了一阵开始打电话。
　　申蔷动也没动地看着申致林，笑了一笑，说：“你曝出点花边新闻动摇一下申达的股价，然后我力挽狂澜，得到股东们的信任，你看好不好呢，申董事长？”
　　“你、你！”申致林气得不行，却又无法说出什么来反驳，只好吼叫，“你到底要干什么！就不能给你哥哥留条路吗！你要是跟他和平相处，申达有他的份就有你的份，你依然是风光大小姐，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这样不好吗！申达赚的钱你这辈子花的完吗？”
　　“我就是把申达给我带来的钱都烧了，也不会给你的孽种一分一厘。”申蔷含着冷笑，望着申致林，“孩子没错，对，没什么错，但是你的孽种，就错上加错。”
　　申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申致林：“要么你自己对任柔介绍一下黄色小楼里那个人，要么我就直接曝光这件事，你看着办。”
　　申致林气得浑身都抖动起来，在申蔷带着嘲笑的冷意目光中努力克制平静，最终似是挑衅地看着申蔷，竟然笑了一笑：“你以为告诉任柔，就会让我跟她的关系分崩离析么？露露，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致力于让我和她的关系破裂啊——你可真是没什么长进。”
　　“别叫我露露。”申蔷盯视着申致林，“这名字令我恶心。”
　　申致林眼里泛起了好奇：“我可真是奇怪，申露这个名字怎么惹着你了？从前你还说很喜欢这名字，觉得‘朝露待日晞’的意境很美，后来是怎么了？怎么不说姓申让你恶心，倒是这个露字恶心了？”
　　申蔷勾了点冷笑，说：“申霆，申露，你取名字的意思以为我不知道？不好意思，你跟你的律师炫耀这其中的含义的时候，我正好听见了。”
　　申致林微微眯了眯眼。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申蔷眼中的冷意泛着不屑和鄙夷，“从始至终，你都没把这两个为你生育孩子的女人放在眼里，你以为自己是古代的皇帝呢？还君恩？真是令人倒胃口。”
　　申致林再次勃发怒气，对申蔷吼叫：“滚！马上滚！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女！”
　　“你以为我愿意来见你？”申蔷起身往外走，没有任何留恋。
　　只是没有想到开门时，看到站在门外的申霆和任柔。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一阵，任柔的脸色微微发白，申霆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申蔷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俩一眼，擦身走了过去。申霆在后面说了一句：“你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才开心吗？”
　　申蔷回头，仍然没什么表情，语调却是冷酷的：“为了钱，就愿意一直活在假象里么？我可做不到。你们继续自欺欺人吧。”
　　“申蔷，”任柔叫住要走的申蔷，眼波里带着压抑的难堪，“你这样做，不符合我们之前的约定。”
　　申霆诧异地问：“什么约定？”
　　任柔没有回答他，仍然看着申蔷：“我不能遵守约定了。”
　　申蔷盯了她一眼，忽而嗤笑，说：“你以为这些年我对你尊重就是为了这随时可能变更的约定？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作响，仿若战鼓。
　　“什么约定啊妈？”申霆还在问着，任柔已经摆摆手让他别再问，推门走了进去。
　　“柔柔……”申致林已经听到她在门口说话的声音，语气里带了些许不安，“什么时候来的？”
　　任柔微微一笑，如往常那样温柔地坐到他身边，说：“又吵架了？别跟自己女儿置气，她终归……就是为她妈妈鸣不平吧。”
　　申致林观她神色一如往常，也放松下来，说：“她就是喜欢气我，想把我气死拉倒。”
　　“那你就要健康地活着，别被她气得又病了。”任柔给他倒了杯水，递了颗药，“什么都没有你的健康重要。”
　　申致林一笑：“嗯，你说的对，还是你最懂我。”
　　任柔温和地笑着看申致林吃了药，吩咐申霆：“你去忙你的，我陪你爸待一会。”
　　申霆点头，很快退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他才感觉出了一点父母之间的异样——他从前一直认为，父母之间是真正的爱情，当年的父亲只是为了向上爬才委曲求全入赘去了别人家，一切都是为了母亲和他考量。
　　而现在，此时此刻，这种想法第一次动摇了。
　　他甚至想立即去找申蔷谈谈，想说说关于这些事情的看法，因为那是身在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似乎早已比他看清楚了很多。但是思前想后还是作罢了，他默默离开了父亲的房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别想太多就好吧？
　　一定是这样的。

　　申蔷驱车离开申宅没多久，就在路上遇到了疾驰而来的罗印。他看见她的车就缓缓向她靠拢，两人都将车靠边停下又降下车窗，就这么对着说话。
　　罗印看着她，表情里带了点无奈：“怎么不让我送你来？”
　　申蔷一笑：“你还不得使劲拦着我？”
　　罗印也微微一笑：“起码带几个保镖。”
　　申蔷：“老头儿又不会把我怎么样。放心，我专门挑其他人不在的时候来的，免得麻烦。我就是有些话要跟老头儿说，也没想怎么样。”
　　罗印：“现在痛快了？”
　　申蔷嗤笑：“把任柔给得罪了，她那方面的好处都没了。”
　　罗印倒是没什么讶异，说：“本来你也没觉得她会真的用她的股份帮你，不是一直有防备么。现在撕破脸了也没什么，不用担心。”
　　申蔷勾了个笑，没说什么。罗印又说：“这些年白对她客气了。”
　　申蔷轻嗤：“我会为了点股份就对她客气？只是觉得，”她长长出了口气，“她和我妈一样，都是被老申玩弄的女人罢了。”
　　申蔷示意罗印她要开车了，说：“我去喝点东西，你回吧。”
　　“一起吧。”罗印开车跟了上去。

　　沈蕴成没有想到申蔷会进入这间酒吧。他只是选了一家距离申达最近的酒吧，有点下意识，但并没有想到申蔷会来。按照从前对她的了解，她的夜晚很少与酒吧相关。
　　沈蕴成很快看到了跟进来的罗印，清楚应该还有别的保镖隐藏在暗处。他走过去跟申蔷打招呼，说请她喝喜欢的东西，申蔷并未拒绝，但坐姿明显与沈蕴成保持着客气的距离。沈蕴成也并没有刻意靠近，只随意地闲聊，像认识多年的老友那样。
　　罗印坐在距离申蔷不远的地方，是个既不打扰她也不远离她的位置。
　　沈蕴成难免夸赞了一句：“你这个秘书真不错。”
　　申蔷一笑：“那是当然。”
　　沈蕴成附和了一声，很随意地说：“我去瑞士的时候，见到阿姨了。”
　　申蔷晃动着酒杯，并不怎么在意地“嗯”了一声。
　　沈蕴成的语气仍然随意又温和：“阿姨还是想着你的，看到我还挺高兴，一起吃了顿饭，问起你的情况来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起分手，阿姨为我们惋惜，我道过谦了。”
　　申蔷轻声嗤笑：“有什么好道歉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沈蕴成并没有反驳这句话，转而说：“我听阿姨说你每次去找她都没有好好聊聊，不如找个时间我陪你去瑞士？阿姨倒是答应我下次再见面呢。”
　　申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下了酒杯。她带着没什么温度的笑意瞥向沈蕴成：“我跟我自己妈之间的问题，还要你陪着才能解决？”
　　沈蕴成笑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们之间有些……怎么说呢，像是僵在那里了，也许有我这样的润滑剂更好。”
　　申蔷也笑：“最近都懒得去，你这个润滑剂放久了，可能就干掉了。”
　　“说话还是这么的……”沈蕴成的笑意里染了点无奈的宠溺似的，“那我邀请阿姨回国玩吧，阿姨当时没有反对。”
　　申蔷盯了他一眼，语气已经不好：“她倒是听你的啊？”
　　沈蕴成安慰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恰好聊到了这里，想着阿姨也会想回来看看吧，今年不是你外公的整数忌辰么？她应该是本来就打算回来的。”
　　亲生母亲的想法和打算，她竟丝毫不知情。
　　羞愤冲击了申蔷，她起身就往外走，连基本的客气都不讲了。沈蕴成连忙追过去，一个劲儿地道歉解释，但申蔷不管不顾大步往外走，罗印直接走过去拦住沈蕴成，客气但强硬地让他不可以再跟随，沈蕴成才没有再追，叹气地看着申蔷离开。

　　申蔷坐在后座上不说话，罗印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说：“回去好好休息，别再想了。”
　　申蔷没回应，过了一会说：“上出城高速。”
　　罗印：“现在是晚上11点47分。”
　　申蔷：“怎么了？这个时间加油站都关门了？”
　　罗印叹口气：“开过去要三小时。”
　　申蔷：“累的话就找地方休息。”
　　罗印无声叹气，将车开上出城高速。

　　程澈下了夜戏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三点半。他在路上就看了手机，申蔷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他给她发了消息又说了晚安，想着她肯定已经睡熟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打算休息，就听到了门铃声。他很奇怪地去门口问是谁，看向猫眼却被堵住了，门外也没有回应。他很警惕地没再出声，猜想会不会是私生饭，拿出手机想给就在不远处房间的林潭打个电话，然而他看到手机上一条来自申蔷的消息：“再不开门我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