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42、42 游轮靠岸的

　　游轮靠岸的时候，游客都可以上岛游玩，但程澈和申蔷没有下船。虽说这地中海附近的小岛应该不会有认识程澈的人，但毕竟小心为上，游轮上的游客们还是有不少中国人的。
　　申蔷站在阳台上看着游客们鱼贯下船，陆陆续续踏上正在进行欢迎仪式的小岛，看起来一派热闹繁华。程澈走过来靠在她身边，声音里已经有了点歉疚：“你想去的话，我们……”
　　“没有想去。”申蔷笑笑，偏头看他，“真的。”
　　程澈像是已经认真考虑过，说：“我们装扮一下可以去的，跟人流高峰避开点就行。再说我不怕被发现。”
　　最后这句话有点小声，担心申蔷并不愿意被发现。
　　申蔷笑着摸摸他的脸，说：“真的不想去。”她的声音低了一点，“其实如果不是跟你一起来，我不太敢来这里。”
　　“这里啊，是他们经常度假的地方。”她淡淡说。
　　他们？
　　程澈立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申致林和任柔。
　　“我以前想着我要是到这里来得有多生气，会不会想把这个岛给炸沉。”申蔷笑起来，带着一点自嘲，“现在真的来了，好像也不那么生气，大概是因为……”她看向他，“你在身边吧。”
　　他给了她不畏惧的力量，还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她分不清。
　　但她清楚地感知到现在的心情，就是不那么生气，也不那么害怕，安安稳稳的。
　　她抱住他靠在他怀里，说：“就这样看看，就挺好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说：“想看多久都行，我陪你。”
　　她无声地笑，静静看着游客们进入小岛，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入口处。
　　“好傻啊。”她忽然自嘲地说，“浪费时间看这个干什么，真是的。”
　　他的侧脸贴在她的额角，说：“一起看风景，不算浪费。”
　　“下次选个好点的风景，这太丑了。”
　　“好。”
　　明明这风景是她选的。

　　两人又去游轮上的娱乐设施玩了一圈，这会没有人完全不用排队，一天下来几乎把所有的娱乐设施都玩到了。申蔷很喜欢那些水上设施，不停地坐着气垫船冲浪，程澈在下面接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被她冲个满怀。
　　天渐擦黑的时候，游客们也陆续回来了。两人在人潮汹涌之前回到自己的楼层，沐浴之后悠闲地在甲板上闲逛。
　　“饿不饿？”程澈问。
　　其实刚才玩的过程中也时不时吃了不少点心和小吃。
　　申蔷：“不饿，你呢？”
　　“我也不太饿。那就等会再吃吧。”
　　甲板上依旧只有他俩，自在又惬意，是在国内难以享受的在外界的二人时光。
　　申蔷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笑着说：“我要是想做个泰坦尼克的经典动作，你会不会觉得我好傻？”
　　“不会。”程澈拉起她的手就走，“去桅杆那边？那里比较像。”
　　申蔷笑着缩手：“不去不去，太傻了。”
　　程澈拉着她不松手，笑着鼓励她：“走吧，现在我有也有点想做那个动作了。”
　　申蔷微微讶异，很快笑了起来，由他牵着往桅杆那边走。他在斜前方的侧影高大而温柔，渡着一层阳光斜照的光晕，显得更加妥帖绵暖。
　　他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正在光明前途上狂奔的、高大帅气的男艺人，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这样一个快三十岁的、前途被虎视眈眈的、斗争失败就灰头土脸的、虽然有样貌有身材但并不算鲜嫩可口的暂时的女总裁——搞在一起？
　　明明有不少更好的选择，层出不穷地出现在他眼前。年轻活泼的明苒，优雅知性的夏晴，甚至风韵犹存的范曼凌。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优质单身女性，都是被不少男性追求的对象，由她们抛出的橄榄枝，恐怕很少有不被接着的时候。
　　而她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一切。
　　她忽地拉住他的手，他停步看向她：“怎么了？”
　　“你喜欢我什么？”她问。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说出这个词，承认了他的喜欢。
　　他有些无措又有些开心似的，刚要开口，她又笑着说：“不准说什么都喜欢。”
　　他笑了，很诚恳的样子，说：“可是，确实是什么都喜欢。”他见她不满地微微瞪他，又解释，“你真的很好，哪里都好，自己总是不知道……”
　　他凑过来抱住她，在她唇上亲了亲，十分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眼：“真的。”
　　她笑着捶他捏他打他，说：“想蒙混过关是吧！”
　　他由着她胡闹，依旧抱着她说：“真的。”
　　他眼里的情绪过于认真慎重，令她有些无法再继续开玩笑闹腾他。她凝陷在他的目光里，静静沉沦了一阵，轻轻叹息似地说：“这么年轻，才能这么笃定吧。”
　　他抱紧她拢在怀里，有些不高兴地说：“年纪大了也还是笃定的。”
　　她笑：“没有人告诉过你年纪越大，越不会钻牛角尖吗？”
　　“我不是钻牛角尖。”他很肯定地说，又转而学着她叹气，“我不跟你争这个，时间久了你就知道。”
　　她也不再跟他争辩这个，靠在他怀里看着不远处的桅杆，说：“不摆那个动作了吧，不吉利。”
　　他奇怪了一下，笑着说：“是说结局不好，所以不吉利吗？”
　　“嗯。”
　　他就笑得很开心，眉梢眼角都洋溢着由衷的快意：“是想跟我有个好结局。”
　　很肯定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疑问。
　　她怔了一下，想反驳，被他堵住了唇不让说话，亲了几下就看着她笑，发现她还想说话又亲上去。
　　反正不让她说那些反驳的话。
　　如此反复几次她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戳了戳他的脑门：“高兴啦？走吧。”
　　他揽着她往回走，她难得温顺地靠在他肩上，边慢慢走边说：“我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摸过手机了，从上游轮来就没摸过。”
　　“我也是。”他笑着说，“有什么事情惦记？”
　　“也没有什么，公司的事情都按部就班，也没有其他很惦记的人。”她感叹地笑笑，“罗印他们，得带点伴手礼。”
　　“嗯。”他赞同，又说，“但我们都没下船，伴手礼要去哪里买？”
　　“游轮上那么多购物的地方，可以忽悠他们一下，”她恶作剧地笑，“反正他们也知道是哪里买的，就是个心意吧。”
　　两人随意闲聊着往这一层的餐厅走去，他俩想去尝尝今日特供的当地海味。早有服务生在餐厅入口等待，引着这层唯二的尊贵客人往景致最好的位置走去。落座之后程澈一如往常把餐单递给申蔷，申蔷接过来之后看了看又递给他，笑着说：“你点。”
　　程澈笑着看餐单点了两道菜，又递给申蔷，说：“除了今日特供，没别的想吃吗？”
　　申蔷：“都行，看你。”她一笑，“每次都是我点，我都不太清楚你喜欢的口味。”
　　程澈笑得眉眼都弯了：“原来是想了解我的喜好。”
　　申蔷笑着瞥他一眼，说：“礼尚往来而已，毕竟你很照顾我的喜好。”
　　程澈自动忽略她这句话，凑近她身边去看餐单，又点了三道菜。服务生很快记好菜品离开，程澈干脆坐到申蔷身边，挨挨挤挤的，说：“我其实没有特别的口味偏好，跟你一起吃，吃什么都行。”
　　申蔷一副牙酸的表情，但眼睛里都是笑意。
　　今日特供的海味很快上桌，其他菜品也陆续而来，满满摆了一整桌。两人边吃边聊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两小时还没结束。
　　怎么这么多话聊呢？
　　申蔷看着程澈，都有些不解。
　　而且明明说的好像都是废话，都是闲扯，都是可说可不说的，从新闻到八卦，从吃喝到穿搭，甚至还有两人身边的人的轶事，连家里冰箱是不是能塞得下三个月的食物都认真讨论过了。
　　好像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够的言语。
　　那些前男友们，都没能跟她有这样的默契，反而是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给予了她这样的感受。
　　程澈见申蔷有一阵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笑，就问：“怎么了？说累了？”
　　申蔷靠在他肩上，说：“不累，你继续说。”
　　程澈笑着继续说：“……我那时候也不会跳舞，只能唱唱歌，就想着先学吧，没想到教练下手太猛，一下给我压在地上了，我当时还以为自己骨折了，特别疼。”
　　申蔷：“哪里？”她的手摸上他的膝盖，“腿吗？”
　　程澈指了指大腿内侧，说：“就是扯到筋了，早好了，没事。”
　　申蔷直接抚了过去，声音听起来很正经：“那我也给你揉揉。”
　　程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抚了一顺，越往上越令他浑身酥麻。可她的手却又在靠近最上处的时候滑落下去，重新抚过他所指的曾经拉伤的地方，仿佛她真的是在认真为他揉揉，而已。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
　　她慢悠悠地看向他：“不准我揉吗？”
　　他又握紧了点，脸已经有些红，说：“吃、吃饱了吗？”
　　她挣动着去抚他，笑着说：“还没吃呢。”
　　他的脸更红，说：“不是那个意思……吃饭，吃饱了吗？”
　　“你结巴什么？”她靠在他身上，熨帖地温热着他，“吃饱了要干嘛呀？”
　　他直接将她抱起来，扛着就走。她笑着捶他让他放下来，他不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腿，扛着走回了房间。
　　把她轻轻扔在柔软的床榻，他压了上去。
　　她笑着舒展双臂抱住了他。
　　紧密贴合，再无缝隙。
　　他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确切的感受。若能有什么可说的，他只觉得仿佛要融化在她身上，然而又并非只有身体有这样滚烫强烈的感受，他的心，也几乎要化开了。
　　就这样融化流淌在她身上吧，被她完全地接纳和吸收也甘愿。
　　他热切又头昏脑涨地滋生出这样不着边际的想法。
　　最初的最初，他对她的那些好感，是什么时候演变到如今这般强烈的？
　　他不知道，他记不清。
　　他只清楚自己热切地渴望着眼前的一切，眼前这人的每一分每一寸，都令他热血澎湃。她的每一次喘息，每一回呻吟，都如汹涌的暗潮拍打他理智的闸门，次次击中，轻拍即碎。
　　这只是狂妄的欲念吗？
　　他也曾因她的刻意提醒而扪心自问。
　　可当她疲累满足地睡在他怀里时，拥抱着她的他，亦是那样感到了圆满。
　　似乎与她并在一处，他才是完整的。
　　这岂止是欲念呢？
　　他从未如此清醒确定过。
　　“呜……程澈……”她再次被激出了眼泪，掐着他呜呜咽咽。
　　他轻柔地吻去她的泪，应声：“嗯？”
　　她不说什么，只是叫他的名字，倒是不掐他了，又把他抱紧了些。
　　他也就抱紧她，说：“我爱你，很爱你。”
　　她微微哽了一下，他咬着她的耳朵继续说：“爱你，我爱你……”
　　她想阻止他说下去，但还没来得及被他堵住唇，就被他再次冲击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再度呜呜咽咽。
　　海风轻吹，海浪慢摇，浪荡着交叠的两个人儿。

　　他们的手机依然丢在更衣室，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着，但仍然无人有心去管。
　　他们暂时隔绝了世界，只融存与自己的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