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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程澈打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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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打他父亲的视频很快在网络发酵,爆炸式登顶热搜第一。程澈的社交账号被无数粉丝及路人访问,但他一直沉默。很快,明苒作为粉丝会的头目之一,得到了一份据说当时处理打人事件的警察的证词,明苒没有耽误,直接开车去了程澈以前居住地所在派出所找这位警察了解情况,并在社交网络进行直播。
程澈一直练习室里练习舞蹈,间或练一下乐器。他签约星辉之后有了自己的练习室,还有专门的指导老师,在这里待多久都没问题。练习室里的音乐声挺大的,但还是时不时能听到林潭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程澈知道林潭在与符雪甚至秦雅和罗印一起处理这个热搜的事情,也知道这热搜又是申蔷的授意。
她总是喜欢主动出击,不喜欢所谓补救和公关。
她要热搜就必须有热搜,她要洗白就必须能洗白。
她不接受任何掌控,但她要掌控她能掌控的一切。
其他的,都不在她考虑之列。
揭开过往的一切是不是会带给当事人难堪和屈辱,是不是会令当事人再次回忆一直想掩藏的痛楚,是不是会让当事人彷如被剥光一般裸露人前……
她都不管。
程澈用力地挥洒着汗水舞动着身体,想暂时忘记这个热搜。他不用去看就知道一切流程和不断更换的热搜内容都是什么,在他休息的时候从林潭嘴里也听到了,一切都是按照申蔷预定的步骤进行着——热搜从“程澈暴打父亲视频”到“程澈父亲多年家暴多次被出警”,再到“程澈为保护母亲而对父亲动手”,继而“程澈母亲为报复欠下巨额赌债后自杀”,最后以“程澈美强惨实锤”结束。
他所有的难堪和痛苦,被所有人评论指摘,议论点评。
她没有跟他商量过,甚至知会一声也没有,就这么把他剥光了扔在众人面前,扔在纷乱喧嚣的网络平台上。
她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是吗。
他只是她赚钱的工具,是吗。
不……
赚钱和暖床的工具。
程澈低下了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比之前被高利贷堵在学校门口,当着所有熟识的同学们说他欠债不还还要羞耻百倍。
这低头导致跟舞蹈老师没配合上,老师的手呼到了程澈头上,连忙停下跟他道歉,他摆手说没事,老师让他休息一会。林潭拿着他的手机走过来,递给他:“罗总助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电话还在响,罗印的名字闪烁在屏幕上。
头一次,程澈拒绝接听。
林潭有些奇怪:“怎么了,接啊。”
“不用了,”程澈说,“跟他说,我都听他们的就是了,不必问我什么,也不用跟我说。”
林潭有些错愕地看着程澈重新走回练习场地中央,无可奈何地替他接了罗印的电话,说了几句就听罗印在那边冷哼:“他还有情绪了?”
林潭干笑几声,委婉地劝和:“还不准人家有点小情绪了?又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搞得谁谁都知道了,你们也不提前说一声啊,玩这么大。”之后压低声音,“跟我说的不就是揭露一下他欠债的事情让粉丝心疼一下吗?这连亲妈惨死都搞出来了,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罗印的声音更冷:“很好。”
林潭愣了一下,对方已经挂了。他有些迷惑罗印在生什么气,这一切不都挺顺利的吗?安抚一下程澈不就行了吗?
二十分钟后,罗印直接出现了。
练习室所有工作人员都有点惊讶,罗总助是申总身边第一秘书,总裁办的领导,几乎从没见他离开申总单独行动,总是沉稳地跟在申总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这是怎么了?好像还挺生气?
林潭见罗印一脸杀气就觉得不好,连忙迎上去,笑着说:“哎呦什么风吧罗总助吹来了,申总有什么重大指示要您亲自传达?”
“少跟我瞎扯。”罗印不耐烦地看向练习室里还在练习的程澈,“他明天用脸吗?”
林潭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罗印向练习室里走,说:“不用的话我就揍脸。”
林潭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几乎是抱住罗印把他拦住:“你要干什么啊?有话好说!咱们程澈什么错都没犯!”
罗印“呵”了一下,对其他工作人员命令:“都出去,走远点,给我把嘴闭严。”
在工作人员的印象里,罗印的威压几乎等同于申总,一时间练习室里其他人跑了个干干净净。
林潭扯着往程澈那边走去的罗印:“有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别动手啊!你练过,他可没有!”
程澈看着罗印走向自己,静静看着他,没有害怕的意思,也没有迎上去的意思。
罗印走到程澈面前,俯视着他。他其实比程澈还矮一点,但那个眼神明显就是怒气勃发前的俯视。
程澈的目光依然安静,甚至寂静,眸光虽定在罗印身上,但并没有真正想看着他。
罗印双手互相握了握拳,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活动一下手腕就要打人。林潭又嚷嚷起来,非要让他给个说法,罗印似是强忍怒气,看着程澈:“不接电话,是在怨恨申总?”
程澈平静地回答:“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没有条件怨恨。”
罗印曾经说他的话,他还回来了。
罗印眸光一冷,说:“你知道申总去哪里了么?”
程澈眸色微动:“不知道。”
罗印:“申总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了,就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程澈垂眸,低声:“她也……觉得有些过分吗?”
罗印怒了:“过分什么?有什么过分?!”说着就要动手,又被林潭死死拽住,林潭大声:“申总这不是因为不想看见她爹和后妈去度假吗!每年不都是这个时候她自己出去玩吗?你别往我们程澈身上扣帽子啊!”
罗印甩开林潭:“这都几年了,她就算再心情不好也习惯了,何况每次我都知道她去哪里了,但这次我不知道,她订机票的事情只有秦雅一个人知道,秦雅的嘴巴跟铁一样撬不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程澈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罗印:“证明她心里正在经历很大的慌乱,她不想任何人找到她。甚至秦雅说,告诉我去了哪个国家也没用,因为后面的行程都是申总自己安排,没有任何人知道。”他逼近程澈,“你知道她一个人出去有多危险吗?连个保镖也没有带!她从来没有这样!都是因为你!”
程澈的眼中瞬时有些慌:“她没有带保镖,为什么?”
罗印:“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地散心,还能因为什么?都是因为你!”
程澈简直糊涂了,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她是因为觉得过分了不敢面对他才走的吗?
罗印见他一脸茫然,烦躁地闭了闭眼,说:“你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命好。”
罗印一拳挥上去,在林潭的惊呼中直击程澈的脸。但他的拳被程澈一手抵握,两人角力。
然而程澈忽然觉得罗印卸去了力气。
罗印收了手,随意甩了甩,就见有个保镖推门而入,手里提溜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走过来扔在罗印面前,说:“找到了,就是他。”
罗印冷冷地看着小个子男人:“不错啊,拿着申达的钱,给宏通卖命?”
小个子男人有些惊魂未定地站着,看了一眼罗印,没说话。保镖递给罗印一个手机,说:“这里面有刚才你准备打人的时候他偷拍的照片和视频。”
罗印接过手机,对保镖说:“交给秦秘书,全行业通报。”
小个子男人急忙看着罗印,恳求:“罗总助别这样!这样之后我怎么找工作啊!”
罗印:“从你偷拍开始,就应该知道有这样的后果。”他不耐烦地对保镖挥手,保镖再次提溜起那个小个子往外走。
林潭和程澈惊讶地看着罗引做完一切,抬腿就走,毫无解释。
程澈几步追上去拉住罗印,语气已经是急惶:“罗总助!”
罗印挣脱他的手,嫌弃地看着他:“我可没说不是真的想揍你。”
“我知道。”程澈盯着他,“想揍也没问题——但你要告诉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罗印不屑地看着他:“你三岁?什么事情都要我完全告诉你?”之后又冷笑,“申总真是做了一次失败的投资。”
说完又走,程澈再次拉住他,林潭也冲过来抱住他另一只胳膊,几乎是耍赖地嚷嚷:“罗、总、助!天下第一的大秘书!求求你告诉一下吧!不然我会好奇而死啊!”
“要死就死远点。”罗印冷酷无情。
程澈拉着他:“罗总助,你在为申总打抱不平。可是你不说清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不平什么。我每天的生活就是练习、演出、吃饭、休息,申总并不会对我说什么,我联系她她也不经常回复……”他诚恳认真的语调里染了点失落,却又像是觉得这也理所应当地收敛了情绪,只是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因此有什么误会,我该怎么去明白?我只能看到我所能看到的——如果你是我,面对我所看见的一切,你会怎么想?”
罗印停顿地看着他,一时无声。
林潭立刻帮腔:“对对对!别说程澈了,我看见那些热搜我心里都一跳一跳的,谁看到自己母亲以前自杀时候的新闻和照片能不难受啊?申总就算是能控制局面也没跟我们打个招呼啊,这要是把申总她妈为什么离开、当年闹起来的那些照片视频怼在申总面前,就算爆出消息的人说是为了帮申总赚同情分,让大家知道当初申总如何可怜无助,你说申总是不是得把弄出这些消息的人给炸成稀……”
罗印瞪过来,林潭闭嘴。
“何况申总和程澈的关系还很亲密。”林潭凑近罗印迅速补了一句,语速快如光速,但罗印完全听清了。
罗印再次嫌弃地扫了他俩一眼:“松开!”
他俩觉得罗印不是要跑的样子,松开了手。
罗印整了整衣袖,轻哼一声,看着程澈:“就算你有很多可以曝光来博取同情的猛料,也没有这样一次全放出来的,作为星辉,肯定是要审时度势一点点放出来,给你造一波波的热度。这次直接上猛料,是不得已的。”
程澈和林潭静静地听着。
“宏通的范曼凌,在你的问题上吃了闷亏,不仅丢失了范逸涵这个艺人的热度,还签署了她认为高价的物流合同,她很不爽,所以开始留意你。刚才那个小个子被她收买,因为距离你很近,很容易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来推测以前的事情,很快查到你父亲跟你的过去。”
“申总早已经让我处理你父亲那点事儿,但你那个父亲,见钱眼开唯利是图,一下就被范曼凌的人买通了,因为范曼凌给他的是一个长久的生财之道,她愿意养着他,时不时出来做个妖,但申总是想一次处理干净,并不愿意放任他。”
“你父亲跟你说的那些话,想必也是有人教授的,让你误解他口里的富婆就是申总。”
“范曼凌没有明说,但申总已经知道她握着你父亲这个炸弹,所以这次要一次全都放出来一次性说完,彻底扫清所有障碍,以绝后患。”
“为了让范曼凌好受一点,申总在物流合同的后期项目上,让步了不少,被范曼凌灌酒也没有怨言地都喝了。”
“申总不允许有人这样捏着你的一个大把柄。”
罗印见程澈没有反应,不知道是怔住了还是惊住了,又有点恼火,伸手拍了他一下,说:“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怎么不给点后悔惊诧的反应?
程澈想起申蔷包里的那些照片,想起她遗落在地上的手包,他忽然觉得那可能是申蔷故意让他看到的。
“那些照片……都是范曼凌的人拍的?”程澈问。
罗印鄙夷:“不是范曼凌找人装作无意递给申总的,申总怎么会有?我去办这种事,申总还要找人给我拍宣传照吗?”
程澈福至心灵,问:“那些我在夜总会的照片……”
罗印皱眉:“什么夜总会的照片?”他立即会意,“最开始那次热搜?那些照片倒不是范曼凌。”
程澈微微睁大眼睛,眸中闪动着些许光芒:“也不是申总找人拍的,对吗?”
“申总为什么要找人拍?”罗印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暗恋你吗?那时候申总知道你是谁?”
程澈心里乱成一团——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说都是她找人拍的,为了要控制他?
罗印看他这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问:“申总告诉你,是她找人拍的?”
程澈点头。
罗印咬牙切齿,暗恨了一句:“这个女人真是……”
“那些照片是追债的人拍的,就是你见过的高利贷那些人,”罗印直接告诉程澈,“申总花了大价钱才买下那些照片,并且销毁了所有高利贷那些人手上的残留。上次只是刚好觉得可以用来应付当时的情况,一举多得,但照片确实不是申总找人拍的。”
程澈眼中闪耀着罗印看不懂的情绪,但有一种他看明白了——是欣喜和安慰,是放心。
程澈立即小跑着向外走,罗印和林潭都是一愣。
林潭跟上去叫唤:“你去哪儿啊?这几天安排还多着呢你要出什么幺蛾子啊祖宗?”
地库,林潭车里。
秦雅坐在副驾驶座,为难地看着后座的程澈:“程先生,您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
程澈靠前,诚恳地看她:“求你了秦秘书,告诉我申总去了哪里吧,求求你。”
秦雅:“申总一周后会回来的,您有什么事情那时候再说也不迟吧。”
林潭叹气:“你别告诉他,告诉他他立刻就跑了,这几天通告可不少。”
秦雅会意地点头,又看向程澈:“程先生,请您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程澈:“她没带保镖。”
秦雅:“您也不是保镖。”
程澈:“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见她,等不到一周以后。”
秦雅:“您与申总之间的十万火急不归我处理,我认为也并没有那样十万火急。另外,您如果有任何关于业务上的十万火急,我、林潭、符经理,还有罗总助,都可以为您处理,所以——”她看着程澈把一张银行卡递到她眼前,疑问地看他。
程澈切切盯着她:“这是我近期的全部收入,将近一百万,全给你。”
秦雅更加疑惑地看着他,林潭一爪拍掉程澈的卡,斥道:“秦秘书是会被钱收买的人吗?何况你这点钱?!”
程澈捡起银行卡,看着秦雅:“我只有这么多。但这是我全部的钱了。秦秘书,求求你告诉我,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秦雅似乎认真想了想,林潭立即对她嚷嚷:“你在想什么!你还真要说吗!他要是跑了我去哪儿找人上通告!”
秦雅微微一笑:“罗总助说,作为一项投资来看,程澈的回报率过低,是一项应该剔除的项目。不过我以女性的眼光旁观,我认为程澈的回报率不是过低,而是方向偏差得有点多。”
林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程澈似乎听懂了——这是在说他对申蔷,从来都没有给予她想要的吗?
秦雅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程澈的手机响了。秦雅笑着说:“作为申总信任的秘书,我不会告知你任何申总不让我透露的信息,但这些资料是不仅我一人知晓的、并非申总说的不能告知的部分,所以给你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能从这些资料里找出有用的信息,就看你自己了。”
秦雅下车离开,林潭费力地向后探身去看程澈正在仔细看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嚷嚷:“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旅行攻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