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软饭》冷胭

16、16 “有时候我

　　“有时候我只想发发呆”
　　“有时候我只想揉揉头”
　　“有时候只想听到熟悉的问候”
　　“有时候只想有一点被拥抱的温柔”
　　“可是都没有，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账单与醉酒”
　　“有的只是没尽头的焦躁与嘶吼”
　　“我想要的只是一点生活的甜酒，可一切却像奢念难入喉”
　　申蔷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在她新尝试的一家美容院。她正在被按摩脸部，听到这首歌觉得声音很是耳熟，随口问给她做脸的服务生：“这是什么歌？”
　　轻柔地捏抚着她的脸的服务生笑着说：“是最近特别火的《奢念》，程澈唱的。”
　　申蔷微微挑眉，故意问：“程澈是谁？”
　　服务生笑着：“您没看最近的选秀节目吗？他是《腾云少年》出来的第一名，又帅又会唱歌跳舞，最近出了第一只单曲，一下就上了音乐榜的榜首！”
　　申蔷笑笑：“这么兴奋，你是他粉丝？”
　　服务生：“是呀，我很喜欢他！”
　　申蔷笑着又听了几句，说：“这个程澈，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服务生立即接话：“他好可怜哪，父母欠债他要还，想要的不过就是简单的生活啊，都唱在这个词里了，我好心疼……”
　　申蔷想笑，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好像看到过一条热搜说他做过鸭？”
　　服务生有点激动：“假的！那是假的！肯定是范逸涵那边做的！后来导演出来辟谣了，程澈是在剧组！”
　　申蔷笑：“你再用点力我就要投诉你了。”
　　服务生连连道歉，继续给她按摩脸部，不再多话了。
　　申蔷在美容院泡了一个下午，做完了全身按摩和护理，感到身心愉悦。罗印接她上车之后察觉她心情不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还是想着缓缓再说。没想到申蔷直接问：“我是那种好心情被破坏就扣薪水的老板吗？”
　　她的敏锐度一向很高。
　　罗印笑笑，说：“是我不想破坏你的好心情——事情也不是那么紧急。”他收敛了笑意，“程澈的爸爸找他了。因为是装作清洁人员进去的没被发现，直接冲出去抱住程澈哭嚎，说让程澈救救他别丢下他，有人拍到了，不过林潭反应快，已经拿到了视频和照片压下来了，目前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
　　申蔷：“就这点儿事至于告诉我？符雪干什么吃的？”
　　罗印：“刚才说的就是个序幕，符雪正在处理更严重的事情——程澈爸爸手上有照片，是程澈揍他的照片。”
　　“呵，”申蔷冷笑，“会用照片威胁人的，还真多啊。”
　　“他要什么，不止是钱吧？”申蔷问。
　　罗印：“要跟程澈演父慈子孝，要程澈当他的长期饭票，不然就把程澈以前的照片都发网上。”
　　申蔷声音泛冷：“这事儿你亲自去办，那些照片和视频——全都给我处理干净。”
　　罗印：“您放心。”

　　林潭发现程澈在害怕。他最近受邀出席一些节日晚会，唱他那首大火的单曲，经常需要飞往外地出入各种公共场所。以前的他姿态自然神情放松，现在的他眼神闪烁步伐加快，很明显在躲避着什么，惧怕着什么。
　　跟程澈一起经历了程父突然出现的混乱的林潭很清楚他在怕什么，于是总在休息间隙安慰鼓励他，也渐渐得知程澈从前生活的不少细节。原来他的好衣品并非天生，而是从前身为富家子，也曾有过全身名牌及奢侈品的奢华过去；原来他的沉稳并非完全因为欠债多时经历太多，还因为年少目睹家暴、出轨、亲戚背叛等等纷扰，已经没什么能让他过于惊讶。
　　而这个父亲，因为狠狠揍过他多次，即使他长大后在体力上不再惧怕，心理上却难免带着年少时的阴影，加上这个父亲现在希望跟他和好，还想展露人前做个明星父亲，让他害怕失去眼前刚刚得到的一切。
　　那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看起来他能掌握的未来。
　　“别老担心了，”林潭拍拍程澈的肩，“我都报备到罗总助那里了，肯定会妥善处理的。咱们现在都在外省了，你现在身边还有我有保镖，那个人伤害不到你。”
　　程澈点头表示谢他安慰，林潭见他还是有点蔫，大大咧咧地说：“怕什么啊，你这块头打不赢他吗？保镖哪个不比他壮啊？你再怕我可要觉得你矫情了啊。”他又凑近调侃，“要害怕去申总面前害怕，她身边的保镖据说一个能抵十个，让她随便借给你两个。”
　　程澈摇摇头表示不用，说：“他以前，把我妈的眼睛打瞎了，把我的下巴打脱臼。”他叹口气，“可能是因为这些记忆太深刻，我才一直觉得害怕吧。”
　　林潭没想到这么惨烈，顿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程澈却认真地征求意见：“我这算有心理疾病吗？需要看医生吗？”
　　林潭：“没那么严重吧……不过要是你失眠啊什么的，那去看看也行。你最近失眠吗？”
　　程澈：“也算不上失眠，就是睡得不太安稳。”
　　候场的工作人员来叫程澈准备上台，程澈抖擞一下精神跟着去了。林潭跟着他走到舞台附近停下，看着他走上舞台，轻车熟路地唱起那首《奢念》，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首一开始并不被他看好的慢歌会火了。
　　太真心了。
　　完全就是他自己的写照。
　　人们对于真心，总是会加不少同情分的。
　　林潭感慨地看了一会，给申蔷发消息：“咱们小可爱最近有点睡不好，需要您安慰。”
　　申蔷很快回复了三个字：“你很闲？”
　　林潭立即发语音过去：“我很忙！我把您给我的每一分薪水都落在了为您工作的方方面面！我正在陪着大明星演出，非常忙！祝您生活愉快！”

　　程澈下榻的酒店早已被粉丝包围。在录完节目回到酒店时，粉丝围堵之下，他从车里出来对粉丝鞠躬，再次引发粉丝的欢呼和尖叫。他按照林潭教导的那样，叮嘱粉丝安全回去注意脚下，感谢粉丝的喜欢，最后说希望粉丝别对他抱有太大的期待，因为他不清楚是不是还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但会一直努力。
　　林潭一直把他送到房间门口，才说：“你最后那几句话，其实没必要说。”
　　程澈微微一笑：“我不是专业学音乐的，这首歌只是有感而发，以后会怎么样不好说。他们的喜爱让我……也有点害怕。”
　　林潭笑笑：“习惯就好了，都是这样过来的。粉丝送的礼物都给你放在房里了，你可以看看，累了就早点睡。”
　　两人道别，程澈走入了不远处隔了几个门的房间。
　　程澈走进屋内，好好地锁上了门。他很快看到外间堆了不少礼物盒，应该都是粉丝送的，有大有小，颜色各异，看起来都是很用心包装过的，令他心里一阵温暖。
　　即使知道不长久，但这一刻的真心，很值得珍惜。
　　他坐在地上慢慢拆礼物，从各种贴心的实用礼物到装饰品和生活用品，粉丝的贴心让他感到心里一阵阵暖意盎然，甚至看到粉丝手写的信，他还有些泪目。
　　印象里，好像除了情书就没有收到过谁写的信。虽然林潭一早就告诉他，粉丝的信就当情书看，但没必要都回应，可他还是觉得字字真诚，十分珍贵。
　　他坐在一大堆礼物中间，欠债以来头一次觉得自己拥有些什么。
　　“唉。”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叹息。
　　程澈一惊，但很快心里突突地跳。
　　他站起来向卧室走去，边走边听到卧室里的人说：“床上的礼物等得都快睡着了，也没有人来拆呢。”
　　程澈站在卧室门口看向大床，感到自己的眼睛骤然缩紧。
　　床上侧卧着一个美人儿，正一手撑头地斜斜瞟着他，含嗔似怨。而这美人儿的身上几乎没穿什么，重点部位都被红绸包裹，在身上系出了三个蝴蝶结，正是一副待拆礼物的模样。
　　那把他熟悉的柔媚嗓音飘至他耳边：“是外面的那些礼物好，还是你眼前的这个礼物好呢？”